第二天蒙蒙亮,白松便是驾着一个马车出了冰河城,前往城外的那一条大冰河。
而这辆马车的马,并不是普通的马,而是一头三阶武兽腾马。
武兽,一般多存在于森林山间之中,他们大多数的寿命是超过了人类。就算是一阶武兽,在正常情况下,也能活五十年。
武兽的利用价值很大,速度快的可以用来代步,攻击力高的可以用来当打手。总之,人类对武兽需求量是非常之大的。
为了区别武兽之间的价值和能力,人们将它分为一到十阶。一阶最弱,十阶最强。
眼前的腾马,在三阶武兽当中,也是属于上成了。
一路上,白松驾着腾马马车,极速的奔驰在坚冰路面之上。不一会儿,就到达了距离冰河城五百多里的大冰河。
大冰河。
在冰河城有史以来最早的历史典籍上,都查询不到它的信息。只知道冰河城城名的由来,是因为这条大冰河而取的。
说来也怪,大冰河和地面上虽然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冰,但是大冰河的底下和地面的底下颜色截然不同。
大冰河的底下呈现出一片深蓝色,而地面的底下依旧是冰,根本见不到土地。
据说曾经有人推测大冰河下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甚至有人推测可能是一个大能的坟墓。于是,各方势力动用了极大的力量对这条大冰河疯狂地进行挖掘,但结果却令他们很失望。
他们一直挖,却始终不见底。而且每挖一次,一旦休息,冰面就会迅速地浮升。所以各方实力,必须不停地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最终,因为经不起巨大的消耗,各方势力宣布退出挖掘大冰河。
当然,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有许多强者过来观摩这条冰河,可是他们都觉得这个并没有价值,只是条冰封了很多年的普通大河。
马车后面的帘子被拉了开来,身着白色大棉袄的白尘从里面缓慢的走了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比昨天好多了,可以正常的行走和吃饭,但是却依旧很虚弱。
当他的双脚踩在坚硬的冰面上时,一双迷离的眼晴就看到这条熟悉的大冰河,他童年的记忆顿时被激发了出来。
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他和白宇经常在这里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哪怕天降大雪,他们也毫不在意。
但自从他跟白宇出去闯荡之后,浑然忘却了这里,忘却了这个小时候最欢乐的地方。
但是一想到白宇,他的脸色陡然变得奇怪了起来。一股莫名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开始回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件事。
那天,本是他最幸福的一天,然而现在想起来,却是他这辈子最可怕的一天。
那天他准备前往大商王宫向大商王去求亲,希望自己能迎娶大商王唯一的女儿,大商的公主夏晴翎。
当初,刚刚成为大商王朝战士的白尘,在一次随军出战之中,遇见了女扮男装,混入军队一同出战的大商公主夏晴翎。
起初白尘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漂亮的小弟弟来看待,给予她不少帮助。
在战场上,他们两个相互配合,拼杀敌人,让不少对手折戟沉沙。在军营里,他们两个互诉喜哀,理解对方,每天都生活在欢乐之中。
而这种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有一天,在两人出营游玩到一片清澈的湖泊时,白尘非拉着她到湖里去洗澡。但是夏晴翎怎样都不愿意,用各种缘由推脱。
但没想到白尘竟然粗暴的将她的衣服撕开,顿时一片雪白的春光映入眼帘。
之前还满脸笑容的白尘,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手上拿着撕裂的衣服的他,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那一次回营的时候,白尘赤裸着上身,骑着白色骏马,在绚烂的夕阳照耀下,飞奔的向军营驶去。而夏晴翎则是穿着白尘那宽大的衣物,在他的后面伸出一双纤细的耦臂环抱住白尘的腰。她那刚刚退去潮红的脸,紧紧的贴在白尘坚实的阔背之上。
那一次,白尘向天发誓,此生必定娶她,绝不负佳人。
而当这场战争结束之后,白尘和夏晴翎的来往越来越亲密,吸引了大商王朝内不少人的目光。
知晓了她的身份后,白尘为了配上他,疯狂地修炼。最终在战神大会上打败各路强者,成为大商王朝的第一战神。
名声、财富、地位,一切高等资源都向他扑面而来。但是他却浑然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而已。一个令他朝思暮想,魂不守舍的女孩。
在去往宫殿的一路上,所以看见白尘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礼貌至极。
白尘自己也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他仿佛已经看到大商王笑着答应把夏晴翎托付给他了。
怀揣着激动无比的心情,白尘匆忙的向前踏去。而当他跨过金雕玉琢宫殿大门来到殿中央时,一道令他心悸的阵法将它围了起来。
如果是在外面,这种阵法根本没有机会将他困住。但很可惜,这不是外面。
困住白尘的阵法,显现出九天星辰,衍化出万千军马。一道道无与伦比的威能宛若天外流星,宇宙陨石,携带着无上威能,疯狂的倾浑而下。
与此同时,一道道虚影锁,呈现出黄金之色,将白尘的手脚控制住,制止他释放自身的力量。
本来就没有防备,而且没有携带任何东西的白尘,就这样直接被阵法镇压了下来。
之后,只见宫殿光芒大盛,一道约莫百丈高的王者身影显现出来。
只见他祭出一枚玉玺,顿时玉玺上有四条龙影显现。龙影随着玉玺升天,满天的龙吟声,将天地都震的黯然失色。住在大商都城的百姓,无不感到恐慌,都纷纷跪地乞求饶恕。
只见玉玺携带着四条龙影,以迅雷之势向被控制住身体的白尘砸去。而这一击,将整个大商宫殿都震了一震。
宫殿内所有的侍卫、护军、妃子,以及所有的金银玉器、华丽摆物,全部都被掀翻在地,混乱不堪。 四条龙影缠绕的玉玺在砸击到白尘身上之后,直接是洞穿了他坚实的胸口,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而那个散发出金色光芒的王者之影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便挥了一下他那金色巨手,镇压在白尘身上的金龙玉玺就化为了一道璀璨的金光,没入了他的体内。 而当白尘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在幽暗而潮湿的地牢之中。 地牢中间有根长长的大铁柱,铁柱之上的黑色的气体,散发出邪恶的气息。 白尘的双手双脚,被一种极长的铁钉直接钉在了长柱之上。柱上的黑色气体,散发出一股腐尸的味道,一直在渗透他的身体。 白尘这种境界的强者,自身实力极强,而且机遇无数,想要杀死他还是很难的。 只见他胸口处巨大的血窟窿,居然开始愈合,不断的生出血肉和白骨,最终完全契合。 但是柱上全部的黑色气体,一并进入到了他的胸口处,在那里萦绕。 “白尘,你意欲谋反,并且和后宫三位妃子有染。纵然你曾经有功劳于大商,但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必须处以极刑。”一道细声刺耳的阴柔之声,落入白尘的耳中。 而说话的,正是大商王朝的太监总管,魏忠商。 “我,我,我没有,没有......”白尘强忍着剧痛,嘴唇颤抖不已。 “啍,嘴硬的狗东西。平日你这乡巴佬不是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吗?怎么现在又认怂了?”魏忠商双手抱在胸前,将那副狗奴才的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来人,让他尝尝我大商牢狱的手段!”这道声音就像魔鬼一般一下子印在了白尘的脑海里。 其实这些酷刑,本来是不能对白尘造成任何伤害的。但是,钉在他身上的铁钉不是普通的铁钉。一旦被这种铁钉钉住,自身力量大部分都会被钳制住。 况且,白尘早已深受重伤,此时已经和一个普通人差不多了。 烙刑、凌迟、鞭打,反是在凡人眼里看来痛苦之极的刑罚,全部都用在了白尘的身上。 在每一天里,他都要遭受整整十个时辰的刑罚。而每到夜晚,他们又会给白尘喂下一些回春水,让他再造血肉,为明天新一轮的折磨做准备。 就是在这里,他的八条奇脉被硬生生的抽出,十多年的修为被废除,那种感觉就像自身体内的经脉被活生生的抽出一样,痛不欲生! 在大商牢狱的这八十一天内,白尘嘴里每天都发出魔鬼一般的嘶吼和无助的呐喊。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那些负责行刑狱卒的恐怖嘴脸。 终于,八十一天过去了。 大商王朝要在都城的北城门宣布将他处斩,当他被押上囚车送往大街上的时候,不断的有许多人向他扔臭鸡蛋和菜叶子。 “真是没想到,原来所谓的第一战神,原来是这么一个恶魔。” “对,当初我们全城还给他祝贺,真是白眼狼!” “一个从冰河城出来的乡巴佬,也敢妄想染指我大商王朝的王座,断我大商国的气运!” 起此彼伏的骂声,犹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不断的涌入白尘耳中。 而就在他要被斩首的那一刻,夏晴翎出现了,但是旁边还多出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白宇。 白宇双目充血,唤出一杆通体鲜红的月牙盘龙戟,身上涌现出无穷的战力。 但,却被夏晴翎制止了。 那一天,夏晴翎以死相逼。要知道,大商王只有六个子嗣,夏晴翎是他的第六个孩子,也是他唯一一个女儿。 最终,这位国君还是低下了头,让人将白尘扔到冰河城外。 虽然发生这样的大事,但是大商王并没有责怪其他白家的人。 事后,白宇替代白尘,成为大商的第一战神。 白家在斗南郡建立的宗门,依旧任其发展。 至于冰河城的白家,他自始至终都没放在过眼里...... 但是奇怪的就在这里,他做什么事都正常,唯有一件事不正常,那就是把白宇留在了身边。 要知道,白宇可是的开辟出了七条奇脉的天才,未来潜力不可估量。况且他跟白尘情感深厚,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而这些在大商王朝之中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大商王将白宇留在了身旁,不怕哪一天遭到白宇的雷霆一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白尘还是摇了摇头,露出自嘲般的笑容,自己为什么不盼点好呢? 家人都还在,都没有因自己而受到牵连。而白宇也能继续当战神,在大商王朝当一个传说。 其实一切也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自己被废了而已。 其实白尘昨晚想了很多很多,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要陷害他。 “难道真的是大商王?如果真是他,他还会让我活着出来?而且,他也没有必要。” “其他人?虽然有些人和我不对眼,但是能蒙蔽商王双眼的人,绝对不会是那群人!” “罢了,已经是个废人了,还去想那么多干嘛?”白尘没有让白松跟过来,而是自己走到大冰河之上,开始回忆起了当初那份最简单的快乐。 记得当时,大家在大冰河之上尽情的打滚玩耍。最后,人越来越少,就只剩下白尘和白宇。 他还记得当时,他们俩在曾在大冰河上的一块冰面各刻下了一个字。 白宇刻下了一个“争”,他刻下了一个“好”。 想到这里,他那已经不是人脸的脸上,艰难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凭借着那丝微薄的记忆,他找到了那一块刻字的地方。他蹲下身来,仔细在四处查找查找。可惜,一无所获。 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那个时候刻下的字,现在怎么可能还会留下呢? 白尘细细地回味往事,仔细品尝这么多年来的喜怒哀乐。 蓦地,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满脸震惊! 在他的记忆中,有一段并不是太深刻的记忆,那是他要离开冰河城的前一天。 那一天,他找到了白宇。那时候的他们,还只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孩童。不过别看他们两个年龄小,但实力在冰河城内早已无人能及。 白尘非要拉着白宇,去一次大冰河,再去看一下那里。可惜白宇全忙着修炼什么,直接白尘拒绝了。 虽然很无奈,但是白尘还是自己拉耸个头,自己去了。 那一天,他玩的很快乐。但是很快,他便察觉身后有人,并且那个人向他伸出手来,向他的头部按去。 一时间,他体内的武气大涨,向后面一拳挥去。小小的拳头之上,夹杂着一股洪荒之力。若是被这一拳打中,任谁都会尸骨无存,连渣都不剩。 那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那个人的腹上。但是好像并没有任何用,就像是泥牛入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那个人干枯的手掌,却是轻轻的搭在了他的头上。 白尘抬起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青蓝道袍的一个老道。 老者脸上的皮肤像树木一样干枯,上面的皱纹数不胜数。雪白的眉毛,比附近的大雪都要洁白。长长胡须一直拖到了腰间,随风飘扬。 但是老者的双眼,却让他感觉到震惊。 只见老者那两双眼睛里面有无穷的星辰宇宙,里面不断地在衍化诞生和毁灭。而在他的左眼眼中,点缀这一颗火红色的小太阳。右眼眼中,则浮现一轮雪白色的小弯月。 “没想到在这样的小地方,居然能看到一个开了八道奇脉的小朋友。看来,那个老家伙直到死,都是要跟我做对呀。”老者露出慈祥的目光,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只见他用干枯粗糙的手掌,在白尘头上不停地抚摸。 “不过,看来你命中必有一大劫呀。我现在传你一道口诀。等到你哪日陷入了绝望之中,来到此地,诵读咒语,可获重生。” 老道站在原地,动了动嘴唇。旋即又笑着道:“小朋友,这也是属于你自己的因果造化。未来会怎么样?还得靠你自己去走。” 站在原地的小白尘,不受控制的低下了头,情不自禁的跟着诵读起来。 当小白尘回过神来再抬头看向前方,眼前什么也不剩了。 这件事,白尘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甚至都已经忘却了这件事。 但今日再细细地回想起来,白尘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炸裂开来。一股酥麻之感,从骨头之中传到身体各处。 白尘压抑住内心的震惊,嘴里念叨起来了当初老道教他的口诀。 渐渐的,白尘闭上双眼,念口诀的声音越念越快,整个人仿佛越来越有精力一样。 忽然,白尘感觉到附近的环境,好像变得更冷了,越来越冷。 但原本死气沉沉的身体,却是逐渐散发出了热度。之前被毁掉的八条奇脉脉路,逐渐的收拢成了一条。 脸上的伤痕逐渐愈合,变得光滑无暇。身上的伤口也是缝合了起来,被毁坏的肌肉,也是重新长了出来。 唯有胸口处的一团黑气,还在那一块积淤着,难以散去。 “这种感觉是?”白尘依旧紧逼双眼,但对于体内的变化感知,却是极为灵敏。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奇脉隐隐有恢复的气象。不,准确的来说不是恢复,而是重新塑造。 这简直颠覆了白尘所有的认知观! 所有修炼者都知道,每个人在六岁的时候会觉醒自己的属于自己的奇脉,从而踏入修炼之途。 而奇脉的数量越多,就证明天赋越高,未来越有机会成为顶尖强者。 而一个修炼者,哪怕只是开辟出的两条奇脉,也是未来可期了。 据说在炼武大陆上有史以来所有的记载中,修炼者先天最多可以开辟出十二条奇脉。 不过,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现实生活中,谁也未曾见到一位绝世之英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