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溪身穿一件山海城女人常见的棉布长裙,系一条天蓝色窄边衣带,挽一个如意结。衣着普通,却挡不住曼妙身姿。乌黑长发高高挽起,插一支鲜翠欲滴的玉簪,露出弧线完美的鹅蛋脸庞,不沾一尘。她长眉微皱,如碧空灿星的双眸透出一股英气,又带一丝倦意。鼻梁挺直,丰满精致的双唇紧闭,高贵冷艳。
牧野不禁暗暗心惊,想不到世间真有这样的绝色佳人。
“董城主嘱咐在下,若找到花城主一定提前回城报信,他可好出城迎接。还请花城主回山海宫吧。”
“多谢董城主上心,只是本宫被尸魔打伤,行动多有不便,而且衣饰粗陋,满面尘灰,实在不宜面见董先生。”
“既然如此,还是请花城主移步,随我回山海城,山海宫已为您安排好治病休养之所,总比这里方便妥当。”
“那就随牧将军吧。”花满溪起身,冲牧野微微颔首。
一路上无论乘轿还是坐车,牧野都安排妥当,花满溪身上有伤,不宜颠簸,行进缓慢,两日后才回到山海城。牧野理解花满溪心境,派人通知董玄策,说明花城主不想见人。董玄策识趣,只让身边女史过来问好并送了礼品。
来到位于山海宫的休养之所,牧野找来宫中女裁缝,吩咐她照万花宫主的衣饰制式,为花满溪订做衣服。又找来几个出身万花城的女医官,换上万花宫女史服饰,专门照顾她们新主人的生活起居。
衣食住行一切都安排妥当,牧野才告辞花满溪,向董玄策复命。
两天后,董玄策来到万花行宫探望花满溪。
出来后,董玄策与牧野并肩而行。
“果然是绝色无双!在东方三城,当之无愧。”山海城主感叹。
“不管在哪里,都是最好看的女人!”牧野说道。
这天天色稍暗,牧野绕山海宫巡视一圈,刚走到门口,一个女史走了过来。
牧野一看,万花行宫的服饰。
“牧将军,花宫主请问将军可否到万花行宫一叙。”
“你们宫主,有什么事吗?”
“宫主没有交代。”
牧野莫名其妙,虽说晚上不宜过去,但既然花满溪专门差人过来,就一定有事须当面说。
明月当空,宫灯璀璨,白色紫色的玉兰花开满一院。玉兰树下的雕花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圆形银盘里,放着一只花饰精美的酒壶。
花满溪坐在椅子上,正仰头出神的看着檐角那一轮明月。
牧野行武出身,生活粗糙,此时才发觉,今晚的月亮竟是如此动人。斑驳花影里,这个举头向月的女人,娴静柔美,让他不禁心生怜惜。
“宫主……”
“哦,牧将军来了。刚才……真是失礼了。”花满溪在身边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淡然,没了以往的傲然冷漠。
“哦,没有,月亮……还挺好看……”牧野说道:“是我打扰宫主雅兴了。”
“今天请将军过来,是要借山海宫的美酒,感谢将军对本宫的相救和照顾,就请将军不要客气了。”
“不敢。这都是董宫主吩咐做的,也是山海城应尽的责任。”
“这些我都已向董宫主表达过谢意了。今天,是专门感谢你的。没想到将军行武中人,竟也心细如发。多亏了你交代的细致,免去了很多尴尬。”
牧野嘿嘿一笑,面对这样的佳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话。
从万花行宫出来,天色已晚。牧野毫无睡意,上到城墙,遥望着万花宫方向,思绪万千。
此时身后脚步急促,传令兵来报,董玄策请牧野到议事厅,有要事相商。
议事厅灯火通明,武鹏及各部将领都已来到。一张十二城域图铺在桌子上,董玄策站在桌前,几张密报放在图上。
看他进来,董玄策招招手,几个人围在城域图前。董玄策道:“都不是好消息。万花城魔兵正在集结,随时来犯。妖族与灵族开战,灵族疏于防范,节节败退,已向西方邦三城求助。可三城也不敢倾尽全力,毕竟并非一邦,多有顾虑。何况山水井烟两城还与白苍魔族接壤,现在两城最怕魔族突然出兵,所以都已在边境布下重兵,加以防范。”
“唉!危巢之下岂有完卵?!”武鹏叹息道。
“也可以理解,我们……能帮上忙?”牧野说道。
董玄策摇摇头,指着地图说道:“我们与灵族之间隔着妖魔两族,不可能穿越过去,北方极寒之地,常人不能通过,何况还有冰原狼占据。再说……我们也得时刻防范寒山万花两城的突然袭击。”
“的确如此!”武鹏说道。
“寒山城军队如何了?”董玄策问道。
“联络已经畅通。暮雪湖毕竟实力有限,只是占了寒山宫,军队并无影响,现在大部分集结于南方,李成将军得到密报,要他保存实力,不可轻举妄动。暮雪湖和魔族确有勾结,魔族士兵已出现在寒山城。”
“万花城也有一部分军队保存下来,现在已退至边界,与我们共同防范魔族军队。”武鹏说道。
董玄策道:“很好,有军队,就有对抗的力量。我们面对的敌人,主要是万花寒山两城的魔兵及暮雪叛逆。我们三方军队联合,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不知现在灵族与妖族战况如何,若妖族取胜,妖魔联手,我们的境况将万分危急。
“武鹏,你的特别小队,现在情况如何了?”
“已到寒山城外了。”
正如武鹏所言,雷鸣等人此时已抵达位于寒山城外的安全屋。
雷鸣自小在此长大,地理风物、方言俗语烂熟于胸。二日一早,他便只身潜入寒山城。时双松城内名医,松鹤堂家喻户晓,不费吹灰之力,雷鸣便已来到医馆门外。
医馆主人很少亲自坐诊,他的几个徒弟皆是独当一面的杏林高手。大多时候,时双松都在后室,他不仅医术高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无一不精。
雷鸣随医馆弟子进来时,时双松正在欣赏一副古画。
这幅画描绘了雪后山川之美。远山苍苍,近山秀丽,远近相宜,妙法自然。山峦线条笔力雄浑,沟壑树木细致清润。小径藏于石中,若隐若现;茅舍隐于竹林,超然世外;江远湖近,水阔无波。不见一舟,而似舟将至;遍寻无人,人逍遥暖舍中。红泥火炉,碳火正盛,炉侧品香茗诗书,窗前赏雪景寒江。
“这幅《暮雪寒山图》,是一位方外高人所画。你能看到那位高人身在何处吗?”时双松问道。
“在下眼拙,只能看出这是暮雪湖的景色,却实在不知道您说的那位高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呵呵!”时双松指着林中茅舍说道:“当然就在这茅舍之中了。里面还有两个童子,一人焚香,一人煮茶。”
雷鸣一介武夫,实在不明所以。勾头看了半天,还是没见画中有人。心想,这名医自己都头晕眼花,怎么给别人看病?
“先生言语玄妙,妙之又妙,在下莽夫一个,实在不懂,画也不懂,话也不懂。我看,咱们还是趁早研究一下怎么救人吧!”
雷鸣说完,觉得自己的这几句话,竟然也挺顺溜,一时颇为自得。
“救人,你们自己想办法。”时双松笑道:“我这里只有一张不归牢布防图。而且,除了季雪斋,你们还要帮忙救另一位朋友。”
“您说的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陆河。他本要去救季城主,无奈只身一人,不明牢中情况,也陷在不归牢了。”
“好的,我一定把他给您带回来。”雷鸣说道。心想,这个陆河,是不是青白嘱咐我打听的那个朋友?
“你们来了几人?”时双松问道。
“共七人。”
“七个人,能从不归牢救人出来吗?”
雷鸣呵呵一笑,说道:“区区小事,不在话下。”
“那好,我就不多赘言了。希望你们此行顺利。人救出来后,我们在城外寒江畔的清风岭再相见吧。”
“好的,告辞!”
雷鸣出门后,时双松招侍从进门。
“找几个身手利落的,跟在这几人身后,必要时出手相助。切记不要暴露行踪。”
侍从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