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昊!你竟如此大胆,侮辱长老之女,该当何罪?!”
一名年迈老者端坐大殿上方。
此人神色不善,衣着深蓝色道袍。
白发如瀑,面目威严,如一堵佛像般神圣。
杵立在此,众人皆要臣拜。
他之言。
威令上天,下喝九幽,令人不可生出忤逆之心。
“我有何罪?”
殿下,一名少年跪在地上。
受到“正义宣判”时,他才微微抬眸。
眼神中,饱含悲愤之色。
已然没了这个年龄段应有的光泽。
只空洞而无情,若不开口,还误以为这是一具行尸走肉。
此人名为楚昊,乃天阳宗外门弟子。
往日的白衣与仙尘,如今皆被一片殷红所淹盖。
浑身血壑无数。
手腕牢牢被一条锁链捆绑。
与旁身着白衣弟子不同,他倒像一个即将执行死刑的犯人。
“我之弟子,华鸾,被你欺凌,竟说无罪?!”
老者横眉怒目。
神态中顿时显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厉与冷酷。
此人正是天阳宗的大长老。
掌管宗内内外之事,资历颇老,名为华青天。
“呵,华鸾……”楚昊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既没有嚎啕大哭,也不是释怀大笑。
但无论是何表情,都无法掩盖他那源自于内心的悲凉。
“你可有异议?”华青天冷声道。
一语威严无上,冰冷而死寂,令人不可反驳。
“我没有欺凌华鸾,是她陷害我,让她出来与我对峙。”
楚昊面无波澜,毫无挣扎与反抗。
当着众同门之面,他道出了事实。
前日黄昏。
华鸾与楚昊相约下山历练。
然,还未抵达山下,华鸾便半途隐匿而去,不见了踪迹。
半个时辰后,当楚昊返回宗门时却被往日的同门挚友给抓了起来。
这何尝不是陷害?
楚昊跪在地上苦笑。
笑容中满是无奈。
华鸾,身份高贵,圣洁而不可侵犯。
她一言如上苍宣判,楚昊纵然是掉入黄河亦洗不清了。
试问,楚昊何曾欺凌过女子?
一生坦荡连女孩的手都没拉过。
今华青天之言,不过是欲加之罪。
是那华鸾要置他于死地!
至此楚昊都不明白,他与那华鸾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待他?
“大胆!你竟敢怪我弟子,真是聒噪!华鸾平日里洁身自好,待同门如家人,怎会污蔑你一个牲畜?”华青天听后神色顿时猛沉。
挥袖起身间掀翻了桌上茶盏。
咣当……
这一幕,吓得旁系弟子失色。
华青天,脾气暴躁,先斩后奏。
纵然掌门在此也无济于事。
他一旦下达的命令,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急了吗?哈哈!没想到天阳宗堂堂大长老居然也会颠倒黑白,弄巧成拙,真了不起!”楚昊笑着揶揄道。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极个别同门修士暗自为楚昊感到担忧。
他们认为楚昊太自负了。
竟能欺凌到华青天头上,可谓是有命不够用。
都敢和大长老顶嘴,这是天阳宗有史以来第一次啊!
“楚昊!你欺凌华鸾不成,还敢对我不敬!你这是欺师灭祖,违反宗归。来人啊!废弃他丹田,给我逐出天阳宗,永生不得仙缘!”
华青天彻底被激怒了,满是皱着的脸皮都紧绷起来。
他的威严不容侵犯。
在大长老眼中,楚昊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若是不惩,定会有失威信。
此时,华清天怒不可遏,白发抖仿若竖了起来。
楚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容中饱含悲凉。
他不再反驳。
他知道,再言也无人为他伸张正义。
在不可忤逆的判决之下,楚昊纵然有百口,也难辩事实。
咚!
陡然间,几名白袍弟子踏空而来。
拂袖之清风,好是风尘脱俗。
这群人面色冰冷,毫无表情。
一路很抓拖拽,要将楚昊丢出天阳宗。
“哟,这不是楚师兄吗,咋的落到这步田地了?”
殿外立身如像者,乃一名男子,其名李阳。
楚昊未受之罪时,李阳多次巴结,关系颇是友好。
当人患难之时,便可见其真心。
李阳从未像今日这般阴阳怪气。
终究是落毛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原来是李师兄。”
两个拖拽楚昊的弟子定身。
对待楚昊满目无情。
对于李阳却充满了笑容。
天差地别的变化,让人感慨万千。
“哎呀,楚师兄啊,往日我李阳就劝过你,勿要去行狼心狗肺之事,你怎就不听呢?”李阳故作惊讶之态,说话间,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容,他在看楚昊的笑话。
“李师弟!你怎落井下石……”
楚昊愤恨的瞪着李阳,牙齿都快咬烂了。
“哈哈!楚昊,你还真把自己当块料?”李阳变色,满脸的冷笑越发的浓郁,他又道:”如今我是天阳宗弟子,而你不过是一残废囚徒,何来师兄弟一称?你若跪下对我磕三个响头,我或许会让两位师弟对你轻一点。”说完,李阳便放声大笑起来。
笑的玩味而戏谑,仿佛已经期待已久。
“李阳!你!” “劳烦二位师弟,这楚昊玷污华鸾,罪在不赦,手段一定勿要过轻!”李阳冷哼了一声,便向两个男弟子拱手一礼。 二人一听,自是埋头回应,继续将楚昊拖向宗外。 …… 楚昊痛不欲生,皮肉之伤数之不尽。 背部受到一路滑行,石子锋利。 一条条血壑暴露出来,满地皆是血迹。 楚昊心头在咆哮,眸子里布满了血丝,恨不得起身将他们一一打到。 “哼,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 “是啊,华鸾岂是他能够惦记的?” “大长老不杀他满门已是大恩大德,他还敢顶撞华长老!” “欺师灭祖的东西,滚吧!” 一路上,满是讽刺辱骂之言。 字字诛心,听的楚昊愤懑而又无奈。 他多么想站出来,告诉这群人,他是被冤枉的。 然,碍于身份。 大长老之威,谁可不信? 难道去相信一个欺凌犯吗?这不现实。 楚昊自嘲的笑着。 自小无父无母,被万阳城的楚家所收留。 楚家之主看中了他的天资,将他送于天阳宗修炼,结果怎料今日…… 楚昊含泪闭眸。 仿佛看透了生死,看淡了炎凉红尘。 目光何其凄凉,令人痛惜。 他何曾想过有过今日之落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