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
元良一脸肃穆,端坐在屋内的方凳上,表面风轻云淡,脑子却在快速的思考,想着用什么样的说辞跟师姐解释两个人来青楼的目的。
倘若说,为了追踪一个坏人,所以两个人迫不得已就追到了青楼,这话师姐会不会信?
毕竟有陈景陆手中的夔牛皮作证,应该没问题,心里拿定主意,斜着瞟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小道士。
陈景陆瞅见元良看过来,两人眼神快速交流一番,实话实说最为妥当。
蔺师姐慵懒的坐在书案后,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捻起一块桂花酥放进口中,眯着眼一脸的享受模样,身边还有身着月白色长裙的秀丽女子,端着酒壶满是殷勤的伺候着。 元良心虚的挠挠头,开口解释道:“师姐,我们俩在城外的小村,碰到有人驱使四境的厉鬼,残杀村民,我们两人收服了厉鬼,一路追到这里,那驱使鬼物的贼人就在此处。” 陈景陆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那人身上有厉鬼的寄魂物,我们才能找到他!” 说罢,从怀中掏出夔牛皮,打眼一扫,如遭雷击,只见夔牛皮上的黑雾已经散尽,如今手中的兽皮又恢复了之前的红色模样。 “怎么?”元良在一旁看的真切,心生不妙,出声问道。 “那人显然已经察觉,毁了寄魂物,封印在夔牛皮的鬼物已经消散了。”陈景陆捧着兽皮欲哭无泪。 这还怎么解释,元良有些头疼,唯一能证明两人清白的东西没了,刚才那一番说辞,鬼才信好吧,师姐会怎么看我们两个,刚到营阴城就逛青楼? 硬着头皮,元良有些无奈的说道:“师姐您看,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确实是来找贼人的,不知道你信不信。” 蔺师姐此时刚把一块栗粉糕塞进嘴里,听到元良跟自己说话,瞪着一双杏眼,嘴巴鼓鼓囊囊的连连点头,接着眼睛又瞄向书案,考虑着下一个吃什么。 看到师姐这幅样子,元良总感觉哪里不对,心里疯狂吐槽,我们俩在解释啊,事关两人清白,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俩!还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陈景陆此时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认命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元良看着就火大,你委屈个屁啊,好像是老子把你拉进来似的。 师姐眯着眼吃完栗粉糕,又喝过了水,这才顾得上抬头看一眼,秀眸一亮,看着元良问道:“三境了?” 说罢,皱着眉头又道:“不对,未到三境。” 女子似乎懒得去想,举着手中的点心,嫣然笑道,“你们要不要吃点心,这家的点心味道特别好。” 极力解释的事情,貌似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师姐也丝毫不在意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只是埋怨两个人来的太慢,让她在这里等了两天。 挥退了在一旁服侍的白衣女子后,看着眼里只有糕点的师姐,元良内心涌起一股无力感,敢情刚才只顾着吃东西,根本没听两个人的解释。 又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师姐这才恍然,手支在桌案上,托着下巴秀目微眯,喃喃道:“镇魂司!” 就在三人说话之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蔺仙子在吗?” 是春风楼老鸨菱娘的声音,元良看看只顾着吃东西无动于衷的师姐,又跟小道士对视一眼,站起来开门。 身着浅绿色长裙的菱娘,身后跟着方才出去的白衣女子,毕恭毕敬的垂手站在门口,看到开门之人是元良,不由的一愣,战战兢兢的瞟一眼屋内,旋即换作一副谄媚笑脸,“两位小仙师也在啊,我命人在隔壁给二位准备好了房间,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不打扰三位,有什么吩咐杏儿就好。”说罢,扯一把唤作杏儿的女子手臂,低头施了个万福,撇下女子匆匆离去。 杏儿则是低着头,向元良微微施礼道:“杏儿就在门外候着,仙师若有差遣,唤我名字便可。” 关了房门,元良有些摸不清状况,为何春风楼上下对师姐如此客气,又或者说是害怕? 元良回到书案前坐下,看着吃饱了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师姐,轻声问道:“师姐,这些人为何如此客气?” 师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摆摆手,漫不经心说道:“我把吴氏宗堂给劈了,然后他们就这样喽。” 一旁的陈景陆闻言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说道:“营阴吴家?” 元良更加的莫名其妙,不解道“营阴吴家怎么了?” 陈景陆随即解释道:“营阴吴家,富可敌国,也是五洲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生意遍布四海,相传吴家有三千供奉,都是拿真金白银的砸出来的,实力堪比一些不问俗世的中型宗门。” 说罢,不可思议的看一眼已经开始微微打呼的师姐,低声道:“蔺师姐竟然把吴家宗堂给劈了。” 看着师姐已经睡着,两个少年使个眼色,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被守在门口的杏儿带到隔壁,端来了茶水后又退下。 房间内显然是仔细整理过,一些不雅的设施都被搬走,点了熏香,整体看上去反倒少了些许胭脂味,凭添了几分清雅幽静。 “那人还能不能找到?”元良感知到杏儿走远后,开口问道。 陈景陆拿出红色兽皮,灵识再次探寻一番,苦笑道:“这人手段不凡,也颇为警觉,不但彻底摧毁了寄魂物,还抹去了鬼物的所有气息。” “会不会此人还在春风楼?”元良揣测道。 抬头又问:“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人模样?” 陈景陆摇摇头,当时只顾着望气,至于那人的模样只是记了个大致轮廓。 元良沉思片刻,眼神一亮,拍拍小道士,出声喊道:“杏儿!” 少许,门外有女子轻声应道:“仙师有何吩咐。” 将身着月白长裙清雅秀丽的杏儿姑娘让进屋来,关好房门,元良和陈景陆两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子。 这种眼神极为熟悉,身为春风楼的清倌,见多了这种臭男人直勾勾的眼神。 杏儿姑娘心中鄙夷,表面却不敢有丝毫不满,眼眉低垂,笑盈盈的轻声道:“二位仙师请自重,杏儿只卖艺不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