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兴镇,客栈二楼
身着玄色蟒袍的威严男子,一脸玩味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昔日里高傲无比,天隐宗十五岁便晋升三境的天骄,极为狼狈的将一大把丹药塞进口中,默默调息,一阵气血上涌,又咳出一口鲜血,面如土色。
男子幸灾乐祸道:“啧啧,竟然被人打成这样,还是越境。”
“杀了他!”少女满脸戾气,咬牙切齿。
威严男子面无表情的取出一块方锦,细细折好摇头道:“蔺燕在营阴城一剑劈了吴氏宗堂,吴家上下无人敢言,老老实实交人,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废了上元宗长老石央的道基。
当年扶摇宗若不是因为冯季同一事做的太过分,被太玄院打压。你天隐宗也只敢窝在清海当那缩头乌龟,如今扶摇宗只是落魄,但不是没了。”
男子神色如常的走到少女面前蹲下,看着女子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动作轻柔的用方锦帮少女擦去嘴角的鲜血,轻声道:“这样的人,我惹不起。”
少女恶狠狠的盯着威严男子,言语恶毒,“宋玄阳,你不过是我天隐宗的一条狗!”
名叫宋玄阳的男子,闻言不怒反笑。
起身扔掉手中染了鲜血的方锦,诚恳的点头道:“对啊,我不但是天隐宗的狗,也是玄夏大国师的狗,所以啊,我这条狗不但得夹着尾巴做人,还得学会摇尾乞怜,害怕哪天一个不小心便丢了性命。”
少女娇嫩的脸颊此时恢复了几分血色,闭眼调息,冷冷说道:“你就不怕天隐宗现在就杀了你?”
宋玄阳又拿出一块雪白方锦,仔细的擦手,仿佛手上也沾染了鲜血,擦的一丝不苟。
“天隐宗处心积虑想独吞玄夏国运,裴丞那四万玄甲军没有找到之前,我这条小命还死不了。”
说罢,转身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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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一楼
元良回到房间,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陈景陆趴在一旁书案上,对照着夔牛皮在黄纸上写写画画,青衫少女则是坐在一旁闭眼调息。
来的路上已经得知,青衫少女名叫方月朵,二境巅峰,身为一个女子武夫,一身拳意凝炼,刚劲凶猛,极为难得。
听到推门,两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口,看到两人满脸的关切之色。元良心头一暖,挠挠头不好意思说道:“抱歉,有些私事,刚才出去一趟。”
三人吃罢饭,方月朵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待小二将桌子收拾干净后,元良吩咐小二上了壶营阴特产的西井茶。
“遇到了一个仇人。”
坐定后,不等陈景陆开口,元良便端着茶杯解释道。
陈景陆一愣,第一反应便是镇魂司,刚想说话。
“不是镇魂司。”
元良喝一口茶,余味回甘什么的完全不懂,只觉得这西井茶有些涩,喝完满口生津,倒也解渴。
“我最近学了一种新的符咒,待会儿给你几张备在身上。”看元良不愿多说,小道士也不多问。
慢悠悠的拿起茶杯,三根手指托着杯底,优雅的用杯盖轻轻滤开茶叶,浅酌一口,含在口中细品,眼神一亮。
“好茶!”
陈景陆属实没想到在这种穷山僻壤也能喝到如此出尘的茶水,大善!
抬头看到元良仰着脸举着茶壶把最后一滴茶水倒进嘴里。
顿时又觉得,善个屁!
刚才一场战斗下来,属实是有些渴,喝过了茶水,元良放下茶壶,走到屋内宽敞些的地方。
调息说道:“六子,我有一套拳,你先看着,若有不懂的你看完再问,至于学不学的会我不管,看你自己造化。”
陈景陆有些懵,看着元良松松垮垮的样子哪里像是打拳。
起势!
元良气势一变,周身拳意流淌,缓缓出拳,只看到搂膝拗步几个动作,小道士便瞪大了眼睛,看的目不转睛。
为了让陈景陆看的明白,元良故意放慢了出拳速度。
掤、捋、挤、按,拳意走的行云流水,变化无端,刚柔并济。
陈景陆面色逐渐凝重,站起来呼吸急促。
揽雀尾,单鞭,云手,大开大合,混圆如意,拳意引动周围灵气,肉眼可见的汇聚成无数大圆,小圆,连绵不绝,让人目不暇接。
陈景陆不由自主的跟着元良的动作开始比划。
拳意看的明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却始终不得要领,那份玄之又玄的拳韵,让小道士急的抓耳挠腮。
收势站定!
陈景陆双目通红,直直的看着元良,焦急道:“能不能再打一遍!”
元良点头,起势出拳。
小道士看的如痴如醉,嘴里喃喃道:“不对,不对,为什么是这样,踩七星,还是不对!”
第二遍打完,陈景陆双目接近失神,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宛若癫狂,呼吸粗重。
元良也不多言,拉开拳架,开始打第三遍,比较前两次出招更慢。
陈景陆开始动作,跟着元良缓慢出拳,印证自己的想法,拳意流淌出一股比元良更为纯正的道家韵味。
结束,收势!
看着陷入沉思的小道士,元良默不作声的走出房间。
现代拳意,一再精简,始终缺了一份道韵。
或许陈景陆比自己更适合这套拳法。
是夜,元良睡的迷迷糊糊,被人拍醒,陈景陆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嚷嚷道:“再打一遍!”
清晨,双眼发黑,满脸憔悴的元良,睁开眼便看到同样憔悴的小道士站在床头,见着元良醒了,咧嘴笑道:“再打一遍!”
吃饭的时候,不明就里的青衫少女看着两个少年,一个双目无神,精神萎靡。另一个疯疯癫癫,自言自语。
少女心里暗自揣测,这俩人昨天晚上肯定没干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