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镇向东,沿着官道一路走走停停,路上不间断的有商队经过,见少年独行,好意相邀同行,均被少年婉拒。
暮色时分,行至一片树林处。
元良趁歇脚空闲,拿出南玄舆图,心里细细盘算。
上云第一站便是春州城,春州往东还要翻过‘碧云山’也是南玄的最大的山脉,过了碧云山,才到南玄的东关关隘营阳。
之后便要搭乘渡船,去析木,这才行程过半,析木再转乘到上云州。
路程之遥远,少年顿时有些泄气,若不是囊中羞涩,搭乘一些过路的商队,或许还轻松些。
至于爷爷说的护道人,至今未见其人。
再看一眼舆图,天黑之前赶到春州城是不可能了。最近的村庄距离此地一舍,也就是三十里,脚程快些两个时辰就能到。
官道白天还有些人来人往,到了晚上独自一人,会更加危险。
就在元良聚精会神的查看舆图时,一紫衣配剑女子出现在官道上,行色匆匆,呼啸而过。
不大会又折返回来,一双杏眼,盯着元良上下打量,开口问道:“你是元良?”
“你猜!”少年面不改色。
“哦。”女子点头,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元良目瞪口呆,望着女子绝尘而去。
半盏茶的功夫,紫衣女子去而复返,在少年面前站定,又问:“你到底是不是元良?”
元良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大姐,你是谁啊”
紫衣女子恍然,连忙抱拳道:“云台山扶摇宗蔺燕。”
“你要干啥?”
“师傅让我到长宁镇接小师弟元良回宗。”
元良闻言一愣,什么小师弟?
“你认识元良?”
“不认识啊,但是我有小师弟画像!”
“画像呢?”
“丢了!”
“那你怎么知道谁是元良?”
“我可以提前去长宁镇接他。”
“那你怎么没去?”
“迷路了!”
一男一女杵在官道旁,目光呆滞,大眼瞪小眼,元良此时有些迷茫,毫无疑问,面前这位理直气壮,唇红齿白的女人,或许就是未来的师姐。
“我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元良尽力的将话说的清楚一些,边说边比划,“如果说,我说我是元良,我,对,是我,我说我是元良的话,你信不信?”
紫衣女子木纳的点点头:“信!”
信的哪门子信啊,我自己都不信好吧!
元良突然涌起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未来的师门还真让人期待啊!
“好吧,我就是。”元良起身收拾好东西,背好竹筐,抬腿就走。
紫衣女子紧紧跟上。
夕阳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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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时,长溪村。
源起山昌门丘山脉的伊水河,自山昌途径阳广,曲折蜿蜒直下春州,于碧云山脉的云水河交汇后,统称长溪,南下入海,长溪村也因此得名。
借着月光再看一遍舆图,元良心里才踏实一些,原本两个时辰路程,足足耗费了四个时辰。
很难体会,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没了是什么感觉。
比如身后这位让元良被迫接受身份设定的蔺燕师姐,分岔路拐个弯就没了!
倘若没有折返回来追上,元良毫不怀疑,蔺师姐能一路向北直至阳广。
长溪村地势极为平整,依水而建,站在高处看,数十户人家,坊隅巷陌,错落有致。
普普通通的一个小村,在少年眼里,却处处透着古怪,除了潺潺的水流声和风吹树叶的簌簌声,整个村庄毫无生息,黑暗又寂静,感觉就像一头潜伏的巨兽,张着大口,静待猎物。
元良戳一下昏昏欲睡的紫衣女子问道:“师姐,你怎么看?”
“啊!”低着头打盹的女子,突然被惊醒,明净清澈的眸子睁到最大,左顾右盼一番。
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村子,一脸凝重,点头道:“肯定有吃的!”
元良,“…………!”
这倒霉师姐,指望是指望不上了,元良深深地叹一口气,从竹筐里取出柴刀握在手里。
一路走来,元良一直在试探着运功调整内息,全身经脉阻塞,有几处甚至还有破裂。只能艰难的用体内仅存的一丝气息,修复和疏通经脉。
老头不厌其烦的嘱咐,不可行炁,只能温养,水磨盘的功夫一点一点的修补,少年周身经脉本就孱弱,经不起气息运转,若一意孤行,必伤大道根基。
当时元良破天荒的没有跟老头拌嘴,答应的极为乖巧。
体内当初不知被爷爷用了何种手段生生锁在灵识中的两件本命物,这么多年来,宛若死物,唯一一点作用就是,能让少年保持灵台清明,神魂不散。
元良活动一下手脚,提醒师姐道:“这个村子有些古怪,待会进了村,师姐你跟在我身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哦!”师姐轻轻的回应一声,眯起眼睛再看一眼古怪的村子,双眸闪过一丝金芒。
将竹筐取下,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待会若有危险,这些都是累赘,再加上身后还有一个迷糊的师姐需要照顾。
元良并未看到师姐的异样,自顾自的挂好竹筐,转身,不放心的继续提醒:“待会师姐你抓着………我……艹……!!!”
紫衣少女拔剑,随手挥出一道璀璨若星河的巨大剑气,一袭紫衣随风鼓荡,衬着女子秀丽婉约的清雅气质,宛若战神。
剑气声势浩大,摧枯拉朽的将整个小村一劈为二。
整个村落瞬间变了模样,断壁残垣,横尸遍野,正中被剑气劈出一道笔直的沟壑,直至小村尽头。
几道黑色烟雾带着凄惨的嚎叫,腾空而起,被无匹的剑气震碎,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子收剑撇撇嘴,满脸失望,“没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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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溪河畔,有一身着道袍,十六七岁光景的俊秀少年,手持一柄古朴桃木剑,蹲在地上,推衍阵法。
白天路过此地时,小道士就察觉村里阴气冲天,极有可能是修为极高的厉鬼,整个村落看似人来人往,却毫无一丝人气。
索性就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僻静地方,计算推衍,打算至午时阴气最弱的时候动手。
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毕生难忘的场景,一道巨大浩然磅礴的剑气,将整个村子劈开,一分为二。
小道士顿时觉得,村内的妖魔鬼怪一定死的极为憋屈。
“莫不是那个宗门的归真境老祖路过此地,替天行道?”小道士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