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院落重建后,将莫凡出生的那间屋子连带那个小院子一并赠予了莫凡。
尽管这些年莫凡不能修炼,家族子弟对此极为不满,认为一个毫无斗气的废物不应该住这样的庭院,一度聚众要求莫凡搬出去,但好在莫邪出面,力排众议,给压了下去。
此刻,莫凡站在小院里,头顶是宋国秋夜的繁星闪烁,身前是湛天尺藏身的青铜色奇石,背后是皇子宋雨屋里暖黄色的灯光。
这些年里莫家对这块石头不是没有想法,但是发现这块石头不仅极重,而且不畏惧任何攻击,莫邪全力一击都不能让它有一丝裂缝。
而寻常的石头对于斗师来说,就仿佛是豆腐一般的脆弱。
莫家子弟后来常用这块石头比喻莫凡:开场轰轰烈烈,然后毫无卵用,而且又臭又硬。
吱呀一声,小院的门开了。
莫凡回头去望,发现是父亲莫无极,他不停的咳嗽着,手里端着一碗药,正步履蹒跚的走过来。
星光洒落在莫无极佝偻蹒跚的身躯上,使莫无极的白发看起来更是花白一片,远远望去,竟如同院里扫地的老仆一般。
这些年来莫凡不能修炼,修为全被压制,每年回家的时候,莫无极都会拿出测试用的水晶球让莫凡测试斗气,可是那个水晶球一次都没有亮过。
莫无极开始踏上求医问药之路,为此放弃修行,修为停滞在斗士水平,无暇顾及生意,哪怕是北国有哪种灵药,莫无极也会想办法去弄来。
莫凡不忍他如此,三番五次告诉他不必如此,可他从来只是当面答应,背地里悄悄的我行我素。
“咳……凡儿,喝药了”莫无极看着莫凡,这个少年出落的秀气又灵动,让他想起故去多年的妻子叶青青。
昨天在大厅里,莫凡当着自己的面说他是斗宗巅峰,可是现在,他的斗气连一丝一毫也没有,想到这里,莫无极心里一酸,这孩子,还是这样的倔强。
从小时候起,莫凡就告诉莫家人,他的修为是斗宗巅峰,随着被耻笑的越来越多,莫凡也就逐渐不提了。
“父亲……还是你喝吧,我身体无碍,这是……?”莫凡看着父亲从手里拿出一袋东西,缓慢的打开来,里面居然是十块黄阶灵石,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凡儿,此事与你无关,那罗家与我莫家恩怨多年,只是借题发挥罢了,那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十块黄阶下品灵石,一块可值百万两银子,你拿着,马上走,回帝都,再也不要回来了。”莫无极把灵石包起来,不由分说的递给了莫凡。
“十块黄晶矿也搞得这么夸张……”脑海里白老的声音传来。
莫凡无视白老的碎碎念,对着莫无极说:“父亲,我真的是斗宗巅峰实力,你看!”
莫无极无奈的看着他,这个从小任人欺凌却坚持告诉对方自己是斗宗的儿子,这个身上毫无斗气平平无奇的儿子,此刻的气势居然变得异常霸道。
金色斗气五行为金,金曰从革,主杀伐,拥有金色斗气的人会比同级其他斗气的人战斗力更高,气势也更为霸道。
莫凡伸出左手虚握,仔细控制着体内的斗气不外泄,这是十几年来修炼求败剑诀的效果。
求败剑诀对于能量的掌控要求极为细致,因此在白老解封莫凡的修为后,莫凡也可以将斗气全部控制在体内,用一分力就出一分力,用五分力的时候就出五分力。
用白老的话讲,这是镖师的谨慎,运镖要的是低调,不是斗气全开大张旗鼓,那种走到哪都斗气全开的纯属傻瓜。
清冷的月光下,石碑一般的石块在飞速崩解,仿佛是在融化一般,脱落的石块并没有落到地面上,反而是飞到了莫凡的手里成了一个暗青色的圆球。
这个圆球在不断的压缩,旋转,期间有各种黑色的杂质被甩出来,化为了飞灰。
莫无极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他掐了一下自己,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石块的中间有一长尺状物斜插在地面上,上下两头一般粗细,长约一米半,宽也就七八厘米,上面沟槽遍布,青绿色的铜锈斑驳,仿佛是一把钥匙,又像是一把长尺。
左手的金属圆球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岩浆一般,这圆球不断的拉伸变长,最后形成了一件无袖的贴身衣服一般,散发着银白色的金属光辉,却又柔弱的像块布料。
“拿飞羽号的内衬做衣服,真是暴殄天物,而且你这手法还是不熟练,铸剑决不是这么用的,哎呀,算了算了,快去看看湛天尺!”白老的声音传来,这老头从没有这么激动过。
莫凡走过去拔起它,脑海里传来白老激动又无与伦比的声音:“湛天尺!湛天尺!我白羽又见到你了!十六年了啊!快,莫凡,挥动一下试试,在我们找到飞羽号之前,它是你的武器了!”
手里握着湛天尺,莫凡随手往空中一挥,求败剑诀第一式,洪炉点雪。
没有运用任何斗气,半空中传来一阵空气撕裂的声音与轰隆隆的雷声。
莫无极手里的碗当的一声摔落在地上,整个人如同痴呆。
屋子里,皇子宋雨正横卧在床上读书,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靠近门口的黑衣侍卫正要出门去看,被宋雨轻声制止道:“不必了,是莫凡。”
听到这话,黑衣侍卫天二惊诧的说:“不可能!今天莫凡被如此羞辱,倘若他有那实力,怎么可能任人羞辱?”
宋雨把书一放,眉头微挑,姣好的容颜与雪白如冷月的肩颈在灯光下异常动人,他轻笑道:“你懂什么。”
莫家废物莫凡要与罗家第一天才罗阳决斗的事儿传遍了整个岩城,看热闹的人为了里三圈外三圈,为了防止踩踏事件出现,城主府特地设置了看台,周边还有各种小吃叫卖,好不热闹。 莫凡站在岩城广场上,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眼神里包含着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是啊,斗士七阶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虽然不至于说像捻蚂蚁,但是像掐死只老鼠还是差不多的。 但莫凡对这些指指点点闲言碎语毫不在意,他正为钱的事儿愁得发慌。眼下拿到了湛天尺,可是去哪寻找坠落在地星的飞羽号呢,地星这么大,仅仅莫凡所在的法蓝大陆就这么辽阔,找起来肯定劳神费力,还得花钱。 更重要的是,尽管莫凡在皇家生活,但这并不代表他多么有钱,他其实和一个穷光蛋差不多。 莫凡环顾四周,发现苏家的人竟然设置了一个赌场,城主苏墨天此刻正在努力的维持着秩序。 莫凡想了想,走过去问道:“赔率是多少?” 赌场的人忙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没空搭理他,指了指牌子让他自己看。 一比九千,只收银票。 这意味着,投一块钱买莫凡,如果他赢了,那么可以得到九千块钱,而如果他输了,那么这一块钱会被九千个买他输的人分掉。 莫凡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赔率,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咚的一声甩在桌子上,笑道:“我没有银票,不知用这个代替可好?” 赌场的人刚要发作,抬头看见是莫凡,又听见身边的众人传来惊呼“黄晶矿!”“居然是黄晶矿!”“这莫凡是脑子不好用吗?罗家这下发达了!” 城主苏墨天走过来,拿出一块黄晶矿放在手里,黄晶矿在太阳下发着淡黄色的光芒,他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没错,是黄晶矿,黄阶下品黄晶矿,等价百万两白银,可以用作赌注。” 看台上,罗家家主罗阳看到此情此景哈哈大笑:“这莫凡,怕不仅是不能修炼斗气,这根本就是个傻子吧!”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莫家众人,罗阳得意的大声说:“来人,我加注五十块黄晶矿!” 与此同时,看台的另一侧的角落里,皇子宋雨正舒服的用胳膊撑着脑袋,斜躺在天鹅绒的垫子上,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大腿白花花的暴露在众多看客的眼里。 看见莫凡的嘴角微微上扬,宋雨像想起什么似的弹射起来喊道:“快!天一,快用我的名义下注,咱们有多少钱下多少钱!” “可是莫凡....”天一迟疑的说道,他知道莫凡深受皇帝宋天宠爱,几乎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是不能修炼就是不能修炼,一个不能修炼的人,毫无作用。 看见皇子宋雨杀人一样的目光,天一只好把后半句吞进肚子里,能当上天字号侍卫的人没有傻子,无论是修为还是双商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宋国皇子赌莫凡赢,下注一亿两白银!”简易赌场的苏家子弟颤抖的喊道。 围观的人顿时炸开了锅,看台上的罗阳双手猛地一握,不满的哼了一声,心里想到,皇子看来也不怎么精明。 在他看来,胜负早已没有悬念了。 广场上,罗成依依不舍的放开在苏香桐娇体上的肥手,他那豆豆眼里写满了贪婪与欲望,寻常人很难把这个猥琐的胖子与他的修为联系起来。 人群安静下来,罗成走到距离十步远左右,他那豆豆眼里满是戏虐,在他看来,莫凡傻乎乎的毫无防备,斗气全无,一脸天真的看着他,手里还握着一把破破烂烂的长尺一样的东西,简直搞笑极了。 罗成比莫凡矮胖,他仰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的说:“莫凡,你老婆真棒,昨晚她卖力讨好我的样子,像条母狗一样。” 罗成喜欢这种变态一样的感觉,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被誉为天才的他从小地位崇高,他喜欢看对方情绪失控的样子,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可是莫凡毫无反应,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低头说道:“哦,是吗,你喜欢就好。” 罗成继续说道:“我其实不喜欢苏香桐,对我来说,女人就是玩物罢了,她已经被我玩的差不多了。” 莫凡抬起头来看着他,眸子像寒冬腊月里冷铁铸成的刀剑,他语气平静的说:“哦,所以呢?” 罗成觉得胸口很闷,莫凡这毫不不在乎的样子让罗成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失败者。 罗成的肥脑袋环顾四周,身上火红色的斗气透体而出,气势汹涌,仿佛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他大声说:“罗成,罗家第一天才,岩城第一天才,斗士七阶,请赐教!” 四周传来欢呼,除了莫家子弟均脸色铁青十分难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喊着罗成的名字。 嗤,他听见莫凡轻轻的笑了,随即,他听见莫凡很轻很轻的说:“莫凡,斗宗巅峰,赐教。” 声音不大,但全场的人都能听见,仿佛是在他们耳边说的一样。 耀眼的纯金色斗气从莫凡身上冲天而起,气势如虹,浩瀚如海,整个看台与广场在不停的颤抖。 莫凡的修为此刻在不停的攀升,从凝气,到斗士,再到斗师,再到大斗师,直至斗宗巅峰。 罗成的那一抹火红色斗气,此刻仿佛是太阳底下的萤火虫一般。 “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看台上,皇子宋雨难得坐正了身体,盯着澎湃的金色斗气,平静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