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夹细雨,鸳鸯掐成双。
‘小南街’的牌坊上绑着鲜艳的红绣球,红色的羊毛地毯自牌坊下铺至300米外‘双湖楼’,两边的商铺老板一个月前就把门面刷成大红色,屋檐下打上一个一个红灯笼,亲自找书画大家樊老执笔写字,再找巧手李婆操刀剪出两份大红‘喜’字。今天早晨小心翼翼搭梯子用糯米贴上。
“樊老的笔、李婆的剪,两手交融,果真是龙飞凤舞,浆源一绝。”身高6尺,头戴礼帽,一身青缎,右手中的折扇微微轻摇,一脸笑意。
“你怎么也喜笑颜开,要知道倩姐平日里最疼你。”双湖楼下一女生靠着门角,粉裙束紧细腰,双手抱胸,嘴角微掘,一脸不高兴。
男的叫赵颜,16岁,是赵倩的表弟;女的叫赵烟,15岁,是赵倩的表妹。二人平日在族中修炼天赋颇佳,是仅次于赵倩之外的活宝。
赵颜想到堂姐好似也略微伤感,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叹了口气。毕竟确实是不合人的心意。
此时一介朴素黑衣少年,两手空空自然垂放擦过二兄妹。
小伙子13岁左右,5尺身高,目光迥异,留着长发,腰杆挺立,一脸严肃跨过一尺高的门槛。
二兄妹是在等人,但等的不是两手空空之辈,而是未来的大表哥,朝廷重要物资的押官——九星复者王颤。
王颤因临时公务迟来些参加婚礼,长辈吩咐他们来迎接。
但婚丧嫁娶,免不了混吃混喝,更何况表叔与未来的表叔,一个是位居浆源县12年的副县长,一个是省督空降的新任县长;老百姓混吃喝这种事长辈们吩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谁敢在县长儿子和副县长女儿婚礼上闹事,更何况此少年年龄尚小,虽脚力沉着是练武之人,但肯定掀不起风浪。
“新娘子火盆跨过去了。”楼内传来喜悦欢呼声。
赵烟撇过那位向前走的少年,望着挡的死死的人群,翻白眼跺脚:“他什么时候来呀。”
双湖楼内分上下两层,上楼是官员雅间,下楼是婚礼大堂,上下有序,动静分明,是浆源县富贵人家办事的主要场所。
此时双湖楼除了红艳艳的装饰外,还有宾朋满座;上至直达省内的代表顾问和玲浆市市长、下至亿浆县周边的富甲贵人与乡镇村长;对于一个县长来讲,可谓是龙也来了,凤也至了,是人生一个巅峰阶段的标志。
楼内热闹非凡,喜笑颜开;新郎官一脸肥肉,嘴角一颗大黑痦子,两眼色迷迷偷望盖头里的娇滴滴美人,肥手伸起要接岳父大人掌心的新娘;新娘望着伸来乌黑肥手秀手猛地抽回收进袖管。
“哈哈哈”一楼大厅传来欢快的笑声。
一楼大厅大多是本县周边的副甲贵人与混吃喝的市井农民;富人自然不敢笑,但市井农民可不管这些,他们一生劳作,勤奋耕田,有乐便会笑,有泪也会留,真真诚诚;此刻不仅笑还一直笑。
一楼婚台太师椅上襟坐的县长一脸尴尬,身旁县长夫人脸色发白,头上的金凤钗一摇一晃;副县长再拉女儿的手,女儿就是纹丝不动,好像还哭了,副县长夫人焦急的握起手里的绢帕。
这桩婚礼本就是属于政治联姻,上任县长贪污被捕,他们也有参与,只不过大理寺还没查到,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际;谁知县长小儿子遇见倩儿便来提亲;这位县长听说是皇上叔父‘忠贞王’钦点到此办差;她何止三番五次的游说,才终于同意,谁知在此刻,真是急死人。
二楼浆源县新任商务部的部长钱涛比她还急,白手帕不挺擦着两鬓不断渗出的汗渍。
他也倒霉,上任县长刚把他提上来,就进了衙门,而商务部是最接近人民生活起居,估计县长正愁没他把柄治他,他必须立即表明自己现在是谁的人,否则乌纱帽没戴热就先掉了。
眉毛下的小眼睛望着手下急匆匆小跑下楼走到一楼东南旮旯角戴紫礼帽中年人。
此人是浆源县民间商务代表苏兆,狡猾多端、能说会道但又深明市井之理,常穿插于市井之间捞油水。
苏兆听着耳边碎语与身旁市井的笑声脸上一脸严肃,心里愈发高兴。
昨晚他一宿睡不着,以为今天能座在二楼,专门穿自己儿子结婚时做的银缎子,紫帽子,谁知给他安排东南旮旯角,一片乌黑,啥也看不见。
他正愤懑不绝,却突然来这么一出,可把他心里乐开花。
正所谓才华发不出去相当于没有;他一连说出好几个‘好的’;然后站起身顺顺一身银缎子,整了整礼冒,撩撩袖管,推开人群,大步迈出,直上特意为新娘踩火盆留出的喜道。
“倩儿,你何苦让为父为难。”副县长赵霖着急的劝说:“非要咱们父女牢狱相见吗?”赵霖声带不自觉带分颤动,让人痛心。
忽然有人打断了笑声。
“大家静一静。”苏兆两臂平开,双掌下压,严肃中又带分微笑,份外热情:“承蒙县长大人与副县长大人爱民,在令郎爱女嫁娶之日邀我苏某与浆源县的父老乡亲齐聚一堂,共同见证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倩儿公主喜嫁才华横溢的赵翔修士;
“赵翔侄儿可谓人中龙凤,其力足矣断石,其法更是精湛,我亲眼望其斩一头蛇妖。”
“啊”人群一阵骚动。
源浆县的确有条蛇妖,官府与诸多修士领银子进山就没见出来,倒是这几日清净不少,人民已经恢复到日常生活。
赵翔对此人突然出来褒奖不震惊,相反肥脸挤得更紧,痦子毛挑的更高,好像他还真是刚除妖的大侠。
苏兆说着说着泪水就慢慢沾上眸:“望眼玲浆市有几人与之翘楚,更何况赵翔修士自斩妖归来从未有过低看你我,更多的是平易近人,此种英雄气概谁人不服,谁不敬佩,苍天有眼,让我们倩儿公主碰到他。”
苏兆含泪望眼人群中廊员外。
“嫁给她。”人群中廊员外接了句,开始只是只言片语,后来一句又一句出现,人群渐成异口同声。
“狗眼睛,他那么肥,妖精吃他都闲腻得慌。”赵烟望他煽动民心气的两个脸蛋鼓鼓的:“待会非教训这个苏某人不可。”
“教训人家干嘛。”赵颜用扇子指着廊员外正在偷偷给一个市井头头塞银子:“人家可是出了血的。”
人族对于贪污腐败以历经多年,虽有苛政严查但其效甚微,群众反而接受给钱办事的恶习。
“那我就得教训他。”赵烟气的捶赵颜的肩膀:“谁让他拿倩姐做筹码摆弄。”
“你也别生气。”赵颜指着站在人群后对廊员外塞银子置之不理的黑衣少年:“那是谁。”
热烈的群众呼声总是可以推动一切,人群望着新郎终于牵上新娘的手发出洋溢的高呼,赵霖终于一屁股坐在婚台太师椅,钱涛终于放下白手帕;苏兆更是双手使劲挥舞想让新娘吻新郎,毕竟这热烈氛围都是他的功劳。
摩擦搓手早已等不及的司仪赶紧上台,毕竟职业生涯中难得此景,所以他登台时激动的差点脚崴了。
司仪毕竟是见惯跪堂,所以对自己登台差点崴脚跪地一点不尴尬,只见其顺顺仪服,左手抬起叫唢呐鼓乐,右手抬起压住民生呼喊,双手至胸前引导新郎新娘走到父母跟前;所有人都张着下吧静等拜堂。
司仪望过人群,望过门口的兄妹,望着长天张嘴高呼。
“等下。”人群最后传来稚气的嗓音。一条手臂举高高举起,却只能看见人群后的一点指尖:“你不是已经跟我拜过堂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