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一道黑影在雨夜极速掠过楼顶。
“余司首,噬魂大妖的气息就在这附近。”
黑影落于一处房顶,身旁忽地亮起一团幽蓝色光团,声音便是从那光团中传来。
“嗯,你们退下。”余翼轻点下巴,光团随着他的话化做一道流光遁入地下,与此同时,数十道一模一样的光团从各个角落现身,一一遁走。
“司首,你的身体……”余翼身后,一个光团浮出墙面,竟化做了一个豆蔻少女。
少女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余翼。
“木槿,我没问题,你也回去吧,这只大妖灵力破万,你们应付不了。”余翼扭过头,黑色雨衣下淡紫色瞳孔在夜幕中划出一道流光,看向少女木槿。
“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我手脚。”
闻言,木槿咬咬嘴唇,重新融为光团流入地下。
再无碍事者后,余翼深叹一口气,看向这一片楼房,紫瞳大亮。
“噬魂大妖?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几时!” 紫色一瞬间覆上余翼整个视野,纵使有大雨阻隔,他仍清晰看到黑暗中的一缕灰白色烟丝。 那是大妖散发出的死气。 余翼沿着死气再度掠过一栋栋楼房,直逼源头。 “吞魂盗灵者,杀无赦!” 他撞入一栋大楼,仿佛水滴落入平静湖面,溅起一阵涟漪,待波动平复,大楼竟完好无损,而余翼已站在了大妖面前。 这是一间办公室,中年男人仰头躺在座椅上,而他的身后,一头通体惨白色诡异生物正将口器覆在他的面门上。 诡异生物用短小前肢把持着男人的头,一股股幽蓝光团顺着口器,沿经狭长脖颈进入其圆滚的腹中。 这便是那大妖,余翼右拳猛地燃起一团紫焰,紫焰由内而外生,却不伤衣着分毫。 大妖进食被打断,将口器从男人面门拔出,缩入脖颈中。 “呃……”被抽了魂的男人发出一道吸气声,却像是卸了气的皮球,从座位上瘫倒在地。 大妖不紧不慢地挪动身体,它身体之上只有脖颈与口器,活像一只斩了头的火鸡。 “活……人?” 它开口说话,有些磕巴,似是孩童牙牙学语,但声音有如千万个人同时哀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婴儿。 “你……能看到……我?” “这火……真恶心!” “啊!!!” 大妖发出一道音浪,尖锐刺耳,震得玻璃外墙不断颤动。 余翼也不多废话,他向来不屑于与这些妖物多言。 紫焰大涨,瞬间覆盖余翼全身,音浪撞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你是天神!” 大妖说话立刻利索起来,同时毫不犹豫地穿过玻璃墙飞向外界。 余翼紧咬其后,紫焰加持下,他也能够浮空而行,虽然无法高飞,但速度可观。 “你一个天神为什么要管凡间事!” “越界!你越界了!” 大妖用它的万象嗓音不断大叫,眼睁睁看着余翼追上它。 “我不是天神……”余翼终于开口,他的手中已聚起一团黑紫光球,随着他压下大手,光球带起一道扭曲的空间波动撞入大妖体内。 “我不是天神,我是恶鬼!” 大妖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身体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幽蓝色光团溢散而出。 当不再有光团出现时,黑紫色逐渐弥漫开来,直到将大妖的躯壳整个吞噬殆尽。 “近日唤城越来越多大妖出没,而且都是畸形。” 余翼看着大妖灰飞烟灭,再用紫瞳扫过四周后,确认再无复活可能,这才放下心来。 “是有邪修刻意而为吗?” 他皱着眉头,思索着,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周遭雨势渐小,最后乌云散开,月光也撒了下来。 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余翼叹了口气。 “木槿,调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出入唤城的修士,我怀疑有邪修。” 少女木槿从地面探出头来,正张望着半空中的余翼愣愣出神。 “木槿?”余翼低头看了一眼。 “哦哦,遵命!”木槿回过神,吐了个舌头钻回地下。 余翼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真好啊,如果我也能自由穿梭冥界,这个世界哪里去不得。” 万物有灵,而冥界便是收纳这些灵的空间,它连通人间各处,生命死后,灵会进入冥界洗去尘世污浊,最后通过冥界进入轮回。 余翼便是隶属于冥界的一名守夜人,守夜人通常由不愿入轮回的灵担任,人间界有无数邪修妖魔靠摄取灵强大己身,守夜人的责任便是追杀这些邪修妖魔。 但是,余翼在守夜人中十分特殊,如之前的大妖所说,他是活人,他还没有死。 这一切源于千年前的一场孽缘。 “好啦没事啦,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 一个女孩捧着一枚光团轻声抚慰道。 光团微微颤动,他战死沙场,曾经被他所杀的灵产生一股强大执念令他迷失了前往冥界的方向。 在无数幻呓中,他差点灰飞烟灭。 好在,现在没事了。 女孩眼角有一颗美人痣,淡淡红光透过她的眸子落在光团上,他觉得很舒服,之前受损的灵根修复如初,如果放任不管下辈子可能就成一株植物了。 “你……要做守夜人?”女孩微微翘起嘴角,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人。 “对,转世投胎什么的,太没意思了,活来活去也就那个样,带我做守夜人吧!”他咧大嘴巴,做出一副人畜无害模样。 事实上,他只是想留在女孩身边罢了。 “看好了,这是如来神掌,嘿!”女孩一掌拍在他身上,已经长回征战沙场模样的他实力也大幅增加,由于天赋异禀,现在实力早已远甩女孩数条街。 “哎呦!好疼!”他在女孩手掌印上来的一瞬,立即大叫,两只手却紧紧按住女孩手掌,不让她拔出。 俩人嬉笑间闹作一团。 “这次任务很简单,我自己去就行啦,你先安心养伤。”女孩浮在空中,对着他挥手,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一句:“不许乱动!” “别去!云甜!”余翼从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是梦吗?” 他微微张开紧握的双拳,一滴滴血迹顺着指尖流下。 “不管你轮回到哪,我会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