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鬼域的一座山巅之上,几名黑袍注视着唤城。
一名黑袍躬身对着身前的戊说道:
“戊大人,零号已经出世,现在把它派出去,会不会太早了?”
戊负着双手,看向唤城。
“无妨,让我看看这改造之术有多厉害,我们能造一个零号,就能造第二个。”
“哈哈哈,余翼,你看到了吗?凡人只会带来灾难,你所谓的轮回更是灾难的起点。”
他说着,笑了起来,笑声在山林间回荡,胸前的千眼菩提子仿佛也感受到了宿主的兴奋,亮起一抹血光。
在浓重鬼气中,一头足有十米高的妖物露出黑色身影,随着它前行,无数鬼气向两边排开。
坚固的柏油路面被它踏碎,每一步都会带起大地震颤。
“你们……”余翼转过头对着修管局与守夜人叫道。
“回去!立刻回去!通知余承海转移居民。”
“呃……啊!”鬼气中的妖物发出一声嘶吼,掀起的鬼气如飓风席卷。
“你们快跑!”
余翼大吼,他已经看到妖物黑影之后,数十只元婴妖物与无数普通妖物汹涌前行。
随着大量鬼气被排开,巨大身影先出原型。
余翼瞳孔一缩,有些难以置信。
“畸形!又是畸形!黑炎居然可以制造出化神期妖物!”
化神妖物在鬼气中看起来像个人形,四肢修长,现身后才发现,这头巨妖四肢由藤蔓编制而成,头部是一朵盛开的鲜红色大花,身体灰绿,中间一个巨大的窟窿,五脏六腑从窟窿中掉出挂在身上,而正中心是一颗由几根血管牵着,发着红光跳动着的心脏。
它身上有大量先前的鞘翅妖物在吮吸它的血液。
化神妖物一脚踏出鬼气,向着余翼走来。
“呃啊……”它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胸口那颗心脏随着它的脚步一甩一甩。
接着,它身后窜出大量妖物。
“此路不通。”
余翼施展无垢业火封锁了这整段路,也将自己与守夜人们隔绝开来。
化神妖物依旧不紧不慢,倒是那些小妖物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余翼紫焰爆燃,一拳一个,在妖群中冲杀,这些小妖对他不成威胁,就算是元婴期也不够格。
化神妖物在相距余翼百米时停了下来,它修长的手臂低垂,双腿却轰的一声跪了下来。
巨大的体型瞬间将柏油路面压沉,巨妖呜咽着,声音十分悲伤,头顶的花瓣间流出一滴滴血水,却还未到地面便被身上的鞘翅妖物吸食干净。
“怎么回事?”余翼有些疑惑。
化神期妖物余翼不是没见过,八百年前一头化神妖物现世,数以百万人被其吸食。
化神期已经不能称为妖物了,得叫妖主,因为化神妖物可以吸引境界比它低的妖物攀附。
妖物皆残暴,可余翼眼前这只妖主却跪在地上哭泣,简直匪夷所思。
不待余翼继续疑惑,妖主竟就那样跪着用膝盖奔跑起来。
即使是这样,妖主的速度还是很快,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余翼面前,跪下的妖主也有七八米高,余翼一米八的个子连胯部都够不到。
同境界下妖物比人类强数倍,余翼在妖主靠近的同时立即拉开距离,打起十二分警惕。
“司首小心!”还未走远的守夜人惊呼。
妖主哭喊着,抡起巨大的手臂挥扫而来。
余翼毫不犹豫,腾空跳起。
“这是!”他愣住了。
从高处俯瞰下去,妖主那花苞中心居然有一张人脸,哭泣声正是从中发出,眼中的血泪从花瓣缝隙溢流下去。
忽然,一股劲风袭来,余翼大惊,举手试图抵挡。
轰!一条藤蔓巨手覆盖余翼整个身体,他喉间涌起一股腥甜,整个人像只苍蝇一样被拍飞。
“司首!”守夜人们痛呼,仿佛被拍飞的就是他们。
修管局人员连忙拉住想上前拼命的守夜人,连拖带拽地逃离回唤城。
妖主拍飞余翼后仍在哭泣,跪行着奔向唤城,速度远比那些修士快。
“快别管你们司首了,再不跑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修管局一名修士大吼着,一只手死死拽住一名守夜人。
妖主越来越近,那名守夜人挣开修士的手,对着所有人喊道。
“我们是冥界守夜人!连我们都退后了,谁来战斗?轮回何在?天道何在?”
说罢,他滕空而起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身后,数百道流光随着他一起冲向妖主。
“玛德!一群疯子,我们快走!”
修管局人员不再阻拦守夜人飞蛾扑火,他们提起最快速度冲回唤城。
余承海听到消息后,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
“余翼死了?”
瘫倒在地的修士喘着粗气说道:“我们亲眼看到他被拍飞,守夜人为了救他全部朝着化神期妖物冲去,拦也拦不住。”
余承海脱力似的靠上墙,啜泣几声后,咬牙喊道:“修管局,全体动员!撤离居民,拦截妖物!”
上一轮战斗结束后正在休息的修士们被叫醒,纷纷冲到大楼下集合。
余承海没有找到守夜人,或许他们已经全部去对付妖主了。
唤城的一条主干道上挤满了人,人群朝着一个方向疯狂逃窜。
在他们身后,一颗十多米高的树正在跪行。
“这是什么怪物?”
“救命啊!”
在路边的一栋居民楼中,一个女生缩在墙角,捂着嘴抽泣,她的眼神呆滞。
地板时不时传来一次震动,每震动一下,女生便抽一口气。
“没看到我没看到我……”女孩心脏疯狂跳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窗外,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阳光,稀碎光线透过窗户映照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个人影。
有的还在疯狂甩动双腿,有的四肢已经垂落下来。
“呃……啊。”黑影哀嚎一声,声波让窗户上的玻璃发出咯吱怪响。
她再度把身体缩紧了几分,捂住嘴巴的手指节发白,脸被压出一个红印。
震动再次响起,黑影离开了窗口,阳光撒了进来。
女孩脸上惊魂未定,仍死死盯着窗外。
“呼。”确认了黑影走远,她这才放松下来,呼出一大口气。
“啊嘞?好奇怪,为什么一直吸气都吸不满?”
她疑惑地低下头,一根藤蔓从胸口探出。
“啊!”
又一个人被挂上树梢成为一片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