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如你所愿。”少年看了看身后的姐弟,如此冷的天气,就算不死在男子的手上,时间再长点,也会出问题,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了。
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少年再次将眼瞳化为幽蓝色,眼前事物再次变得缓慢起来,先前何虎一直以为少年能躲开自己的攻击,是身法厉害,但他不知道的是,少年仰仗的是自己的双瞳。
一双被世人称为诡瞳的稀有眼瞳,先天而成,能力因人而异,能由炁催动,世上颇为少有,而这少年便是少数拥有者之一。
因为不能修炼的原因,少年每一次的催动,都是燃烧自己生命之源,而且反噬极其严重。
再次发动诡瞳,少年催动所引发的反噬感越来越强烈,这也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动了,少年主动出击,手中再次出现八根银针,他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对面的男子,男子眼皮动了动,轻笑一声,手一抖,将铁链盘在了手上,同时朝着少年靠了过去。
男子没想到少年会主动靠近自己,而不是更为安全的远程,他难道不知道两者之间的体质差距吗。
两人越来越近,何虎先是发动了攻击,他沉肘一拳打出,直逼少年面门,速度很快,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少年注意力高度集中,这一击确实很快,但经过眼瞳的三倍减速,已经在他所能躲过的范围之内,只见他提前侧头,刚好躲过。
男子的拳头并没停下,他右脚向后借力,拳头横摆。
同样速度很快,少年向后一仰,勉强躲过。
停留不到一息,何虎在右拳打空后,左拳上勾,再次逼向少年。
少年后仰的同时,连忙一个侧身避开,然后半蹲,右手持银针,瞄准何虎大腿内侧,四针合一点,找准足五穴,猛地扎去。
此时何虎右腿已经踢了过来,两人动作都是同时进行,少年肯定是避不开这一下的,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一换一,这也是他早就料想好的。
何虎左腿受击,向后退了一下。
少年则是右臂结结实实挨了一腿,直接被踢的在雪地滑了一段距离。正如少年料想的,男子并没有用全力,但他感觉骨头应该是有些错位,他咬着牙,半跪立起来,左手握住右臂,瞬间发力,一声轻响,骨头归位,少年额头也已经被冷汗打湿。
“麻药,接骨,你难道是个大夫。”何虎左腿已经感觉有些无力,他拔出银针,因单腿受力,身体有些不稳,他看向接完骨头的少年,眼神中没有愤怒,反而更加兴奋。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所以利用这点,以伤换伤,你也确实做到了。”何虎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活动自己的左腿,以他的身体素质,这无力感,持续不了多久,而那时候,就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修炼者,以脖胦为海纳炁,若破之,则炁散。”少年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老师在闲暇时讲的关于一些修炼者的东西。
也就是只要能攻击到何虎的脖胦穴,就能让修炼者失去战斗力,不过凭借他的战斗力,能做到吗,但好像他也别无选择。
现在不说他,如果自己败了,后面的姐弟二人必死,虽然只是萍水相逢。
那就只能博一博了,少年再次调整自己的呼吸,看何虎的状态,左腿的药效应该还没过,正好趁现在一鼓作气。
“拼了。”少年强忍着诡瞳反噬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运转起来,而这一次,反噬让少年视线模糊不清,少年紧闭双眼,然后重新睁开,稍稍好了点。
此刻,雪止,风停,月光透出云,光线稍稍亮了起来。
八根银针,十六根银针,少年双手不断甩动,大量的银针,朝着何虎飞去。
“没用的。”男子有些不屑地说道。相同的手段,再次施展,就算自己左脚不灵活,在自己完全防备的状态下,完全可以抵挡下来,而且就算中招,银针也插入不了太深,麻药也起不了作用。
也正如男子所说,所有飞过来的银针,都被他手臂上的铁链一一弹开,他倒要看看少年到底还有多少银针,来多少都是白给。
“那就试试这招。”少年开始跑动,围着男子绕圈,手中飞针还是不断。
何虎皱了皱眉头,他的左脚还处于麻痹状态,有些跟不上少年的速度,不过还是能勉强地躲开,那就没什么问题,只要左脚恢复,他就准备一击拿下少年。
每一次攻击,少年都离何虎近一点,他携带的银针也快见底。
“看招。”少年已经靠近何虎背后,他喊着,手中做出飞针的动作。
何虎本能地去抵挡即将飞过来的银针。
“就是现在。”少年见何虎挥臂格挡,一个反方向,绕到何虎的左前方,手中银针紧握,利用寸劲,准确地扎向何虎的脖胦穴。
惯性的原因,加上何虎左腿不能受力,虽然他反应了过来,想去挡住,但动作却跟不上。
一瞬之间,银针精准扎在了何虎的脖胦穴,居然扎了进去,就在少年大喜之时,下一个瞬间,那根银针就被弹了出来。
少年惊愕,想要退开,但何虎的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脖子上,并将他举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
“破基散炁,哈哈哈,这你居然还知道这个,但你不知道,这只限于等级碾压吗,因为炁海乃是修炼者全身最为强韧的地方,做不到绝对碾压,想破炁海,天方夜谭,还是得给你点教训。” 何虎举起少年的手慢慢握紧,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少年,而此时的少年已经因为缺氧,额头青筋爆出,眼珠上翻,双手不停的试着拉开何虎的手。 “现在应该明白普通人和修炼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吧。”何虎冷笑着,缓缓说道。 而就在何虎得意之时,突然感觉自己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自己身体中的炁,在这一刻有一种溃散的感觉,他低头,只见一个小小的拳头准确的落在了他的炁海。 一切来得太快,快到没有任何的预感。 “怎么,怎么可能。”何虎痛地松开了举起少年的手,接着腹部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震飞,他口中鲜血溢出,惊愕的表情看着拳头的主人,正是一直在一旁扶着姐姐的小男孩箬翎无风。 “咳咳。”落地的少年摸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咳嗽了几声,扭了扭,才慢慢缓了过来,他的目光也落在自己救的那个小男孩身上,表情和何虎差不多。 “修炼者,一个真正的修炼者。”就算少年感觉不到炁的存在,但箬翎无风周身包裹的青色若有若无的东西,不是源炁,又是什么,能做到源炁外放的,起码也到了老师的那个境界。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岁的小男孩,居然有如此的修为,不简单,真的是不简单,而且箬翎无风此时的状态,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箬翎,箬翎无风,怎么怪耳熟的。”少年突然想到了什么,仔细思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该死。”箬翎无风的眼神冰冷,充满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杀气,他看着比他不知高了几个头的何虎,口中慢慢吐出这三个字来。 被打飞的何虎,表情痛苦,腹部的疼痛还在扩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炁海正在慢慢地碎裂,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你,你到底是谁。”何虎看向正向他一瘸一拐走来的小男孩,表面人畜无害,却如同死神般,气息的压制,杀意的笼罩,自己就像被待宰的羔羊。 “你,你敢杀我,主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心跳急促,毛孔全开,头脑充血,何虎开始大喊大叫,咆哮着朝着箬翎无月吼道。 云遮住了月,一个小男孩瘸着腿走向一个高大的男人前,小男孩叹了口气,在男人恐惧的目光下,一拳穿心,结束了男人的生命。 “救他们。”箬翎无风转头看向少年,口中吐出两个字,然后直接倒在了雪地之上。 救他们,这语气,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口中能说出来的,这姐弟二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少年也顾不得多想,忍着疼痛,背起倒地昏厥的男孩,快步跑到少女的身边。他大概检查了一下少女的状态,除了额头有些发烫,气息还算平稳,不过不能再耽搁了。 少年咬着牙,勉强把少女抱了起来,原先的击伤和脱臼,还是让他有些吃力,不过还好,竹屋就在眼前。 推开竹屋,房间里的摆件让少年一惊,两个木床,有些破烂的被子,孤零零的木桌上一碗冷掉的白饭,中间一盏昏暗的烛火,少年很难想象,这对姐弟是怎么度过漫漫冬天的。 将两人小心的放在床上后,少年再仔细的检查了箬翎无风的身体,脉搏非常的平稳,这应该和箬翎无风刚才的状态有关,并没有什么大碍。 将被子和外套给箬翎无风盖好后,少年又急忙走向月无风的姐姐,单手放在额头之上,很烫!然后他又摸了摸少女的白皙的脖子,还是很烫。 此时少女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呢喃了一声,吓得少年连忙收回手。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学医的老师告诉过他,面对患者,只要心正,性别可以看淡,但真遇上了,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少年平静下来,把被子给少女盖好,他前面也没怎么注意少女的容貌,借着昏黄的烛火,少年这才打量起来。 少女看上去和少年差不多大,皮肤白皙,眼睛被白色纱布遮住,精致的鼻子,两旁的脸蛋因为生病,红彤彤的,朱唇有些病理的白,整个小脸虽然有些消瘦,但却丝毫不影响少女的美,反而给人一种柔弱感,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真漂亮!”少年不由感叹,他见过的女子不少,漂亮的也不少,但能与眼前女子媲美的,就只有自己的姐姐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摒弃杂念,从被子里拿出少女柔软的小手,执银针在少女的外关,合谷穴,再小心地把少女扶起,执针大椎,凤池穴。 做完这些以后,少年走出木屋,到偏房热了一锅水,倒入盆中后,又用凉水进行中和,使其温度稍低于人正常体温,再将一部热水倒入碗中,一同端进了木屋。 打湿找到的布巾,将其拧至半干。 “冒昧了。”少年说道。小心地擦拭少女的额头,脸,脖子,然后是四肢,还有些部位过于隐私,少年就主动忽略掉。 就这样,少年一次次地重复擦拭降温,温水逐渐变凉,少女在过程中不时发出呢喃,每一次少年心脏都会跳动一下,少**表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但少年却是满头大汗。 整理好少女的衣物,少年将她扶起,然后将温水放在她的嘴边,还好少女还是有意识地将水喝掉。 再发发汗应该就没问题了,少年整个过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再看了看那有些单薄的被子,再看了看自己身上,外套已经在月无风那边了。 除了外套,加内衣也就三件了,不过还算厚,多一件是一件,少年将除了内衣外,另两件也脱了下来,全部盖在了少女床上。 “阿嚏。”少年虽然身体素质还不错,但如此冷的天气,还是不由的打喷嚏,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壶,有些不舍地打开,喝了几口。 这是他存着的好酒,本打算今晚配鸡的,现在不得不用来暖暖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