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内,张桐生与周弥二人各自修炼,他们虽然共用身体,但是修炼灵魂的地方是脑海。
炼魂老祖不会时刻显露,他在默默关注二人修炼,周弥虽不曾修炼过功法,可对于灵魂,居然炼起来比张桐生还顺手,这不是资质差距,而是后者有心事,心有杂念,怎么可能精进。
于是他再次出现,唤醒了二人,殿堂渐渐消失不见,转变为魂海,那是由代表灵魂的魂团构成,密密麻麻的魂团十分壮观。
“成为我的徒弟,并非没有好处,我可以完成你一个心愿。”
老祖笑着看着张桐生,后者思量再三,却不肯开口,周弥替他直言。
“回去张家,他想母亲的心情,我也感受到了。”
他们的灵魂部分相通,周弥的修炼也受到干扰,这件事情必须解决,炼魂老祖点点头,有了决断,便指着身后魂海。
“这矿洞已经打入四阶妖兽的体内,所谓石妖都是矿石沾染妖气所化,多年来害了不少人,炼魂阵奥妙非常,我把他们的灵魂全部收拢,有了这片魂海。”
说完,老祖打出一道法术,魂海不停蠕动,出现了土地,森林以及一伙人,张桐生指着为首男子。
“大伯!”
另一边,在张桐生愣神之际,炼魂老祖却秘密给了周弥指令,他们很快谈妥,恰好,张桐生恢复了镇定,拱手道。
“师父想让徒儿跟着大伯走?”
“不错,魂海内的一切都可能会发生,我常用它演算,并无大碍。” 炼魂老祖没有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不过是利用魂海的能量,不停推演,其中每一个人物都来自记忆,来自张桐的认知。 所以,当张桐生踏入的那一刻,他已经无法回望,看不见魂海,只觉得周遭事物再真实不过。 “你是谁?” 张永康见前方莫名其妙走出一人,立刻上去追问,张桐生拱手,泣声说道。 “大伯,我是张桐生啊!” “这……” 一时语塞,张永康几个月前就知道祖宅来人祝寿,他那会看过名单,少了张桐生,听闻几个侄子解释,他们路上吵闹,将他赶下灵舟。 张家没有人把张桐生放在心上,张永康自然没有多问,都快把这事忘干净了,现在他却出现眼前。 周弥推测张永康应该不清楚详情,几次明示后,张桐生没有把实话说出,只是讲明独自一人赶路艰辛,没来得及祝寿当天到达。 “我自知此事没有妥善处理,既不敢拜访大伯,也没有心力走回去,希望大伯恕罪,这次能够带我回张家。” “我是长辈,不会刻意计较晚辈的过错,现在秀山县面临劫难,把你丢下,我丢不起脸啊!” 张永康这么说就是同意了,一行人走过山路,来到临近的黄石县,所有的家仆丫鬟都是凡人,带他们来这已经是仁至义尽。 最后乘坐灵舟离开的,只有张永康与妻女,张桐生四个修士。 张家祖宅就在郡下辖县,游龙县,此地有一条中型灵脉,灵气充裕,除了供给郡守外,城内各个家族都匀到部分。 张家还在游龙县经营了三家大坊市,六家中等规模的店铺和几个小药房,财力并不缺。 但是张家人唯有一个痛点,他们修炼的功法,最多支撑到筑基初期,张家太爷开始,子孙三代三十六人,半数是筑基修士,比例虽高,可修为不强,总有传言他们的家传功法是散修用的大通货。 “那都是谣传,他们根本不懂我们家这本功法的精妙之处。” “哦,父亲,那您倒是具体说说呀!” 张家还有一群火属性的道侣,她们修为不差,更是在张太爷的几个儿媳带领下,逐渐强势。 她们一直怀疑张家功法的问题,但是丈夫们不肯更换修炼功法,将来的孩子也要修炼。 第四代张家人,曾孙一辈出现几个天资聪慧,根骨奇佳的,他们的母亲如今流下眼泪,认为他们也会被功法耽误。 “好吧,本来这是隐秘,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先选出代表,我来召开家族会议。” 张太公没法子了,自从他的妻子仙逝,就没人帮他说话,筑基期修士拥有三百多年寿命,他快走到尽头,是时候交代清楚。 会议在专用密室进行,没有人想到它在练功房与囚牢的下方。这里坚固,灵气浓郁,甚至堆积了部分灵石,显然可以当做突破用的闭关地。 参与者是张太公,儿媳孙静芳,二子张承荣,六孙张永旭。 他们三人代表张家三种势力,张太公缓缓叹气,这个时候更需要齐心协力啊。 “功法的事情,都来源于一百多年前,我在闯荡时的奇遇。” 张太公追忆往昔,洛山郡,或者说厚土门所在的势力范围内,火属性修士不占上风,这里盛产土属性灵矿,自然是土属性修士为主。 那会厚土门没有现在这般严苛,所以他成功去了其他地方,在一处据说是金丹巨头坐化洞府,抢夺到一点边角料。 只见他拿出了功法原件,居然是一页残破的金箔,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哪怕是灵火煅烧也融化不了丝毫。 另外三人轮流传阅,脸色失望,金箔记载的内容与他们知晓的并无差别,显然张太公没有藏私,可他们疑惑更甚。 “若是金箔没有残缺,我早就被人盯上了,其实完整内容都在这里。” 张太公指了指脑袋,他不再隐瞒,所谓功法的妙处总共有两个,修此功法的修士,他的后代再修炼时,会简单许多,同时上面记载着,相同属性灵根修士的孩子,灵根属性大概率与父母一样。 第二个妙处,当功法被代代相传,第五代子嗣中会出现一个与功法最契合之人。 “金箔上曾写明,这孩子修炼功法会像喝水那样简单,境界提升的速度,比极品灵根,天灵根的还快,当他到了筑基初期,再想突破,就需要我们的助力。” “我们的助力?” 三人同时惊讶,不过张太公排除了儿媳,他说的是修炼这本功法的张家筑基修士。 “我们始终突破不了修为,就是缺少破而后立的条件,五个修炼此功法的筑基修士为他传功,那个孩子突破至筑基中期,其他人虽不会变成练气期,可也要巩固修为,就像刚突破至筑基期那样。” 张太公说到这,三人心思各异,原来这本功法是为子孙后代做嫁衣,不过张太公没有说完。 “不要恐慌,破而后立,传功后阻碍就没有了,我们修炼不到筑基中期,就是因为这层阻碍。 那孩子突破至筑基后期,便需要二十五人传功,突破金丹期的条件没有记载,但照此情形不外呼更多的人助力罢了,想想金丹老祖出自张家,又有一众筑基中期的族人。” 这美好的愿景属实不敢想,想想就要流口水,三人才明白张太公守口如瓶的原因,他们不会再反对了,而是要成为计划的支持者,铁杆粉,坚决执行。 张太公以藏匿功法原件为由,支开了众人,目送他们离去,随后,老人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灵舟飞到游龙县的城门边就该落下了,经过城门兵的检查后,张永康等人顺利通过,不知为何,张桐生感觉大伯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确实在徘徊,常理应该是犹豫,现实中,张永康一家在他过寿当天晚上,就被绑回张家祖宅。 原因无他,全怪张永康年少时意外察觉到了祖父的怪异,本能让他逃离了祖宅,可他在外面偏偏修成了筑基期,张太公下令抓他回来看押。 脚步虽慢,他们还是走进了祖宅,张府面积比不了陆府,但也广阔,得知张永康回来,不少族人迎了出来,孙静芳也来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这么多年也没正经回来几天。 张桐生颇为尴尬,其实更古怪的是张家人,甚至小声议论,他们觉得张桐生饿死在外面,不想还活着,晦气。 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毕竟出门迎接的是张永康,张家第三代的长子,众人簇拥着他们一家人走了,张桐生谨慎的跟在后面,好在门房没给脸色,放他进来了。 张桐生一路走,走过曲折复杂的庭院,张府右下方专门划给偏房佣人居住,张桐生的家在这里面,那是最脏,看不见多少光的鸡棚旁。 平常都有个纤瘦妇人里外忙活,那也是张桐生最想见到的人,他的母亲,等到走近了,才不敢走下去,老旧木门开着,随风摇曳,嘎吱嘎吱响。 热泪滴落,门框别着小白花,正巧邻居开门。 “呦,张桐生还没死啊,你母亲自从听见你失踪,不吃不喝的祈祷,直接累垮身体……”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一阵阵耳鸣,头晕目眩,身体随时都会倒下,脑海亦是翻腾汹涌,周弥不停安慰。 “魂海只是演算,当不了真。” “报仇,报仇……” 张桐生开始气上脑,心智迷失,周弥不得不制衡,灵魂交换了部分情感,换来张桐生最后的思考。 “听我说,魂海如梦似幻,你出手只是打断演算,又抢不了真正的人,给我,我想看看后面可能发生的事。” “你还是想抢夺我的身体。” 张桐生尖叫,一旁的邻居不堪忍受,溃散消失,他尖叫着,愤怒,无力呐喊,在张府乱蹿,走到哪里,哪里的场景崩塌。 他想找个人,找个能帮助他的人,遇见的困难太多,压的他透不过气,张府有这样的人吗?有一个。 张桐生没有怎么见过的太爷爷,张太公,幼时曾听母亲讲起,要不是张太公给了机会,他不可能出生,要不是张太公不嫌弃他资质差,他们娘俩也活不下去。 所以他的母亲对于张太公颇为感激,张桐生想见,魂海当然会配合,在一通乱跑乱撞后,张府禁足的后院练功房外,刚刚走出来的张太公看见了他。 “你是……” 张太公隐约感觉到有人,十分朦胧,听到的是咿呀怪叫,实则在魂海演算内,是张桐生的求助,他一股脑把遇到的人和事都说了出来,他想要的,想要母亲别死,想要太爷爷取出周弥的灵魂。 魂海在异常波动,炼魂老祖开始阻止演算,所以张桐生的话,全被无视,有的是张太公的谩骂。 心死了,精气神全失,张桐生垮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边,张太公确实心虚在谩骂,又感觉到怪异消失,时间够久了,他通过功法,察觉那模糊不清的人很可能是张家子嗣,便立刻叫来大管家问话,暗中点卯后,名单只剩失踪不见的张桐生。 “是他?” 魂海平静下来,又变回殿堂,张桐生还是垮坐着,哀莫大于心死,周弥被影响,他也快人麻了,好在炼魂老祖出手,暂时阻碍了灵魂的交流。 “你们虽然灵魂相通,将来不可逆转要融合一起,现在却还早,我传你一个法门,莫要互相影响。” “好。” 在老祖帮助下,周弥很快修炼成功,他感觉好多了,而且张桐生陷入沉寂,他能够掌控身体。 这个时候,不断有响动传来,老祖轻叹一声,这是他最后的良言。 “我修炼魂法多年,阅历人间百态,观你们两人魂魄,妄断人生,你可听可不听。” 老祖坦言,他那徒儿张桐生性格柔弱却坚毅,必定吃苦在前,而且运气也不像很好啊,是吃大苦方能有成就。 至于周弥,他的性格缺失也有,莽了点,或许会有不少挫折,是别人给他造成困境,但根本原因在他。 “老祖,我能改吗?” “改不了,天生的,修炼本是逆天而行,不和别人争抢,功法丹药怎么落到手上,就是因为和所有人争抢,才是逆流而上的路,只是你的性格,怕是会多招惹些仇人。” 老祖闲话聊完,轰鸣声更加剧烈,殿堂开始粉碎。 “别怕,炼魂阵在矿洞内,他们已经发现矿洞里面有问题,可惜轰炸只会松动封印,四阶妖兽威力太大,不想办法,你们逃不出去。” “全听老祖吩咐。” 周弥很自觉,炼魂老祖点点头,他一指洞穿了徒弟肉身的额头,周弥没有感觉疼痛,脑海中,他的魂团被丝线刺入。 操偶线,周弥觉得自己可以控制一具物体,那东西的身形传递进脑海,正是炼魂老祖,可惜是他的白骨。 “哈哈,周弥,合该这次你出尽风头,往后,需担心遭恶,人的运气总有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