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满意足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上课。
713宿舍里,两个青年正在收拾满地的酒瓶,又把阳台门窗打开,散散浓烈的酒气。
花了十来分钟整理好之后,两人才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那些酒瓶子一会儿拿下去扔了吧,堆着怪碍眼的。”江阳揉了揉额头,他还是感觉有些恍惚,就跟在做梦似的。
“不用,下午会有老头儿来收。”
那位长发青年打了个哈欠,眼眸半闭,似乎又想睡觉,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江阳,目光淡漠。
“朋友,和我做室友可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虽然雷教官让我带你,可我独行惯了,带不了人,我建议你换个宿舍。”
他站起身来就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忽的顿了一下,“当然,若你想来找我喝酒,随时欢迎。”
说完,他侧身躺进了被窝里,继续睡觉。
江阳不禁嘴角咧起,这突如其来的渣男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刚睡过就赶人?
刚刚是谁抱着他的脚死活不放,准备要舔来着。
“我说兄弟,你这么孤僻干嘛,得抑郁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恰好我对这方面有些研究。”
江阳煞有其事摩挲着下巴,目露思索,“抑郁症是很复杂的病症,属于精神类疾病,让我想想该怎么给你治病呢……”
被子里的青年忽然一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没有精神病。”
“有精神病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精神病。”
江阳摊了摊手,不怀好意嘿嘿一笑,“这样吧,你既然说你没病,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对了,就证明你没病,要是回答错了……”
闻言,青年转了个身望向江阳,眼眸眯起,“如果我回答对了,你就搬出去,除非喝酒,其余时候别找我。”
“行行行,咱开始吧。”
江阳搓了搓手,“第一题,你参加一个赛跑比赛,你跑过了第二名,你是第几名?”
“就这?”
青年一脸不屑,“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跑过了第二,肯定就是第一名了。”
“错。”
江阳笑眯眯伸出了两根手指比了个耶,“超过了第二名,你自然就是第二名了。”
青年刚想发作,问自己怎么错了,结果一听这个解释,当然就懵了,对哦,超过了第二,岂不就是第二名吗?
他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狡辩道:“不算不算,我昨晚喝太多了,还没缓过来,你再问。”
“耍赖可不是大丈夫所为,这第二题,你听好了。”
江阳继续问,“盆里有五个苹果,五个小朋友一人分一个苹果,但最后盆里还有一个苹果,请问这是为什么?”
青年甩了甩脑袋,为了防止自己说错,他还深思熟虑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个自我感觉比较正确的答案,“因为有一个小朋友不喜欢吃苹果。”
“错!”
江阳轻轻摇头,“因为最后一个小朋友把盆一起端走了。”
“???”青年愕然,他脸色一阵变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咬着牙道:“再来!”
“还不死心啊,这第三题,你听好了。”
江阳老神在在翘起了二郎腿,“把浴缸的水放满,给你一个勺子,一个盆,要求在不动浴缸的前提下把它腾空,你会怎么做?”
青年死死盯着江阳,努力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听完后,他谨慎开口问,“浴缸是?勺子是多大?盆又是多大?”
“浴缸就是泡澡用的浴缸,勺子也是普通的勺子,盆就是平常你用的洗脸盆,这样说,你够清楚了没?”
江阳摆了摆手,“这里面没啥陷阱,你就说你怎么做。”
“嗯……”
青年沉吟片刻,脑瓜子疯狂旋转,他发誓他这辈子动的脑子都没有今天多。
仔细分析着这个问题,浴缸里放满了水,给了一个勺子和一个脸盆,要求腾空浴缸,正常人应该都会选用脸盆才对,这样更快。
但仔细一想,真就这么简单?应该不会,有了前两个问题的铺垫,他自然而然觉得这个问题肯定很复杂,回答用盆,很有可能是错的。
关键在于那个勺子,他好像没说那个勺子有多大,万一那个勺子其实比脸盆还大呢?
指不定就是这样,他越想越笃定,然后抬起头,目光之中染上了比酒味儿还浓烈的自信,“你没说那个勺子有多大吧?我选勺子!”
“……”
江阳面色古怪,选勺子???
这人莫不是真有精神疾病吧,卧槽了,这还得了?不行,老子得走!
见江阳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青年哈哈一笑,“看来我答对了吧!”
说出这话时,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嘴角挑起一丝自信的笑意,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江阳唉声叹气,目露怜悯。
青年愣了一下,这表情……貌似不大对。
果不其然,江阳长叹,“我本来只想逗逗你,谁知你还真有精神病,正常人肯定是直接拔浴缸的塞子啊,回答盆还情有可原,但回答用勺子……”
他怜悯道:“咱超凡学院应该有精神科的医生的吧?要不你去看看,怪可怜的,嗐。”
拔……拔塞子!?
听到江阳的回答,青年顿时如遭雷击,以至于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他愣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有精神病?
江阳摇头叹息,这寝室看来不换是不行了,于是他就开始收拾东西,顺便拿出手机给雷克斯打电话,没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阳阳?这大早上的给我打电话干嘛?昨晚睡得好吗?”雷克斯略带倦意的声音传来。
“挺好的,但是雷教官啊,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我想换……唔!”
江阳话都没说完,就被一个大黑耗子捂住了嘴,一把抢下了手机。
“你想换什么?喂?喂?你还在吗?”
“在在在,雷教官,是我,乘风。”青年接起了电话。
“乘风啊,你们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干嘛?刚才江阳说他想换什么?”
“换…换…换床!”
青年嘿嘿笑着,“他说那张床太旧了,睡着膈应,想要换一张舒服一点儿的。”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但既然是江阳的要求,那行吧,下午我让人给送过去,你小子带好他,不然老子给你屁股都打烂,就这样。”
啪!
电话挂断,青年把电话揣进了自己的衣兜,目光冷冽,“说好的我答错了你就留下来,耍赖可不是大丈夫所为,你,不许走。”
江阳:“……我刚刚好像没说你答错了我就一定留下来吧?”
“我不管,你就是不许走!”
青年狠狠瞪了江阳一眼,那无理取闹的模样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看得江阳直翻白眼。
“你先放开我!”
“不放!”
“你特么弄疼我了!”
在江阳的怒吼下,青年还是放开他,然后走到大门口坐下,像一个无赖似的堵住了门。
江阳无比头疼,坐在了沙发上,“你不是希望我换寝室吗?怎么现在你还不乐意了?”
“你刚刚说,你可以给我治病,既然你说出口了。” 青年盯着江阳,神情严肃,“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 江阳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心理医生,怎么给你治,你自己找医生去,把手机还给我。” “我不,你既然能一眼看出来我有病,那就一定可以治,且我信不过那些医生。”青年道。 “为什么?” 江阳愕然,“那些医生怎么你了?况且我们才认识,你就信我了?” 难不成医生给他造成过什么不好的心理阴影? “酒能见人心,你第一次和我见面就能陪我喝个烂醉如泥,如此豪放真性情,我自然信你。”青年道。 他的言语是如此认真且严肃。 就因为这个?你太年轻了啊! 江阳摇了摇头,“我帮不了……” 可他还没说完,青年就打断了他的话,“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我的月薪是一百二十万,以后我的工资分你一半。”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分你八成,给我留酒钱就行。” “成交!”江阳当即拍手。 白送的九十六万,不要才是神经病。 见江阳答应,他才露出了笑意,当即掏出自己与江阳的手机操作起来,没一会儿,他把手机还给江阳。 后者疑惑扫了一眼,这是天华银行账户界面,之前上面显示的余额是0.00。 但是现在…… 余额:960000.00 好家伙,这种室友再给我来俩,最好都是神经病的,老子特别喜欢助人为乐,一块儿治! 青年见江阳那止不住的笑意,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伸出手,“我叫徐乘风,今年二十一岁,以后请多关照。” 江阳压下心中的激动,握上了他的手,“我叫江阳,二十五岁,你叫我江大哥就行。” “好的,江大哥!” 折腾这么久,本来就没有完全醒酒的两人又窝进了床铺里。 江阳带着96万巨资心满意足睡下,而另一张床上,徐乘风盯着江阳的背影,也面带微笑沉沉睡去,神色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