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压不住的棺材板
从睡眠中醒来,宁志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没有任何梦境,就感觉是一瞬间。 他习惯性的去拿手机,却发现什么都摸不着。 闭着眼睛摸了很久,直到摸着一处柔软。才突兀的听见一声嘤咛的痛哼。 “夫君!” 宁志懵了一会,自己房间里应该没有女人啊。 难不成房东那个浓眉大眼的。。。。。 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入眼处一片漆黑。 自己不会被绑架了,不可能啊,明明自己是个孤儿,他们图自己什么啊。 这地方,好像有些狭隘啊。 “夫君,别乱动,你压疼奴家了。” 不是吧,我这是在那里。 宁志刚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的很。 “这是哪儿?!” “嘻嘻,夫君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当然是我们家啦!” 声音中似有一些捉弄。 自己好像在棺材里,宁志感官刚恢复,就知道自己为什么头顶四方脚踏天地了。 不过棺材里怎么会有女人,宁志心中一激灵。 自己难道被绑架后卖了殉葬!? 可是殉葬哪儿有男女双方一起殉的,还都是活的!? 等等,那个东西。动了! 宁志颤颤巍巍移动头部,尽可能的把视线移向动静之处。 却只间一双猩红的眸子正弯弯盈盈的也在盯着他。 双方对视了良久。 “鬼呀!!!” 宁志忍不住一发力。 棺材外。 鄂南府,理县,吴家庄外的一片荒野上的坟冢处。 此地架设了灵堂,摆满了各式纸人,瓜果贡品都是新鲜的,连香都是刚点的样子。 却空无一人,灵堂前的宴席上,饭菜都还热着,戏班子的铜锣挂在枯树的枝桠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在灵堂不远处盯梢的吴二蛋正靠在石头边打着呼噜,冷不丁的听见坟冢那边发出碰的巨响。远远望去,却见那灵堂前停灵的棺材上棺材盖板翻到一边去了。 一个男人的身影直直的坐在棺材里。 吴二蛋以为自己没有睡醒,揉了揉眼,再看,那男人的身影还坐在那里,嘴巴大口大口的动着。 “诈尸啦!!!吴员外,那宁志的棺材板压不住啦!” 吴二蛋大喊着就朝庄子的方向跑去。 而此刻的宁志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刚一下子可吓坏,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一下子把棺材板都顶翻了,他靠在棺材内壁上,朝棺材内望去,却见一只银白色的狐狸闭着眼睛躺在自己腿边。 乖巧极了。 宁志表面上古波无澜,内心深处却已经翻江倒海。都说在大惊恐的时候会爆发出常人的力量,但掀翻棺材盖的力量却难免有些太大了,连一丝丝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控制面部作出任何表情都做不出来,只剩下的乏力。 “夫君,有时候肾虚是在过度疲惫之后哦~” 那只狐狸睁开眼睛,眸色原来是粉红的。只见她一下子窜到棺材璧上,见宁志一副虚弱的样子,在宁志耳边轻轻埋怨。 “你刚刚的劲好大啊,差点把奴家弄坏了。不过夫君的动静吸引了一些麻烦,奴家先溜了。剩下的夫君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狐狸的头又朝着吴家庄,看着那袭来的烟尘轻轻说道。 “等夫君安稳了,奴家还会来找夫君哦~” 说完,那狐狸又轻轻一窜,钻入了苍茫荒野中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惊魂未定的宁志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见远处的烟尘变成了骑着快马的几个人到了眼前,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着举着铁叉锄头的村民。 为首的高头大马上骑着的的是一名身着绸缎官衣的中年富态男子,他看着静静靠在那里的宁志没有言语,转头向一旁年轻的骑士吩咐道: “鹏远,尔等且去看看三圣娘娘的神驾有没有损伤。” 听到吩咐,那男子和其余骑士下了马去灵堂中查看状况后,官衣男子等身后那群村民快到的时候才迟迟下马。 等宁志所处之处已被浩浩荡荡的人群围起来的时候,宁志才感觉自己状况好了一点,他看着这群衣着迥异的古人开口问道: “我这是在哪儿?!” 听到此话,官衣男子笑了笑。 “宁家大子,是不是见到后三圣娘娘被吓傻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棺材、灵堂、妖怪、古人,饱受穿越小说熏陶的宁志那能还不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但没等他回话。 那年轻骑士穿过人群走到官衣男子身前,单膝跪地,回报道。 “禀父亲,三圣娘娘神驾并无大碍,内堂仪式完好。” 听到年轻骑士的回话,官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又爽朗一笑。 “没坏,没坏就好……来呀,众人与我把这宁家大子先扛回庄内,我等改日再来祭拜三圣娘娘。” 说完,就有一行精壮男子上前扛起棺材,连同内里的宁志。 “走!” 就这样,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回了吴家庄。 其实吴家庄原本也不叫吴家庄,庄子里上百户人家,吴姓不过七八户,算不得本庄大姓。 根据吴家庄甲长李恩赐所说,在自己祖爷爷的那一辈的时候,原本这个庄子是唤做理县公社汔水大队的。 不过那旧朝的末代皇帝荒淫无道,妄图更天变节,还勾结妖魔祸害中土;还赖我朝太祖,涤荡妖臭,扫除魔腥,席卷四方,横扫八荒,才建立这煌煌大周朝庭。 而那吴家老太爷也是英雄人物,跟随太祖拨乱反正,早早的就谋了一个卫所千户的世袭铁碗,后来荣归故里,这汔水大队自然就改名叫吴家庄了。 吴员外的大院离祠堂很近,甚至原本就是一体的。 祠堂本来在旧朝因为那暴君的恶政拆了去修大殿去了,但是好在后来吴老太爷回乡,从新朝归还自家的祖产中划出了一部分修了这祠堂。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方便自家办事。 而因为吴家庄绝大多数数人都是吴家的佃户长工,要不然就都和吴家沾亲带故,故此对于吴家把祠堂和自家修在一起这是就没人反对,也不敢反对。 所以这祠堂也叫吴家祠堂,不过样子也得做足,不能全占了,于是也有偏房供奉了少数对庄里有贡献的人家。 而这祠堂自然也成庄里话事人吴家执行宗法家规的地方了。 不过要说这吴员外也是大善人了,村里的人家灾年没米下炊都是吴老爷从自家粮库里省出来的借给的,而且这租子比起其它庄子的七成也不过六成哩。 这次大旱,宁家早就是无米下锅了,眼见家里老母快要饿死,那宁家大子宁志到吴员外府上借粮,吴员外也不要他家田地,就是让他帮自家儿子假死一夜就成。 三石米啊。 庄里有多少户人家家里有这个数目的粮食啊,那宁志拿了米回家下锅喂了老母后虽说也遵守了和吴员外的约定替儿假死,但这次掀棺而起可不老实啊。 也不知道吴员外会怎么对待这宁志。 此刻吴家庄吴员外大院处,雕龙画凤的牌坊上写着四个大字——荣归故里,后面又是一个高一点的牌坊——举业有成,再又是更高的一个牌坊——进士出身。 这三座牌坊像三座大山一样压的吴家庄百姓永世不得翻身。 而三座牌坊后就是那威严庄重的吴家庄祠堂了,门口牌匾上书—‘敬天法祖’。 绕过影壁,大堂里,一个个牌位摆置在神台上,一盏盏长明灯将整个大堂照的通亮。 吴员外不怒自威的坐在太师椅上,左边站着吴家大管事吴德,右边是其长子吴长乐,其下两排帮佣杂役把宁志押在中间,外面还站满了一群群看热闹的庄民,好不威风。 八仙桌旁,祖先牌位下,吴员外喝了一口茶,随后重重的将茶盏拍下,怒道: “宁志,你可知错!你这次坏我儿举业大计,该当何罪!” 说完,又抖了抖员外服的袖口,朝四方双手合拳拜了又拜。 “赖朝庭法度,授我乡里三老自治,我又是本庄举人,在诸位祖宗之前,审你此次大罪!” 宁志自知既来之则安之这个道理,明白只有把眼下这关过了才能考虑将来。 结合了当下形势,挣脱了两旁扣住他的杂役也朝吴员外拱手道: “学生自知无理,先前应下员外之委托,却未达成,确是学生之过错了。” 又朝吴员外鞠了一躬。 “学生向员外赔不是了。” 吴员外看到宁志的举动虽面上依旧,心里确大感受用。 这宁志家里虽是个破落户,却也在他那死鬼老爹的庇佑下谋了个秀才功名,这次拿他也是借助了宗法办事。 他吴员外虽对宁志此次犯错大为恼火,却也无法就在乡里将其治罪,把他带回祠堂也是怕其毁约潜逃。 再就是因为吴家庄地理偏僻,乡民向来不服王化。 这次借助此案,也顺便伸一伸这族法威严,好教吴家庄的刁民们知道,这片土地姓到底什么。 “宁志,你先前从我家借米五斗,我给你三石,为了是让你帮我儿了却琐事,专心举业。你此次揭棺而起却为那桩?!” “再说此事也是一桩辛事,你这破落户入赘三圣娘娘家中也是高攀了。” 吴员外喝了口茶后淡淡说道。 宁志听到此话,也不知道缘由为何,前身应下的差事,却无奈一点记忆也没有留下,只能将棺内之事如实禀报。 众人听到宁志的描述皆大惊,而吴员外却怒道: “好你个宁志,不识好歹?!” “你这桩亲事结的可是三圣娘娘最受宠爱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