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物者非物····
镇狱司,乃大周朝太祖姬不平所建。
总司于神京,统九州行署,每府设分监,要县各置一办事处。
缉拿各方妖孽、魔怪,权处属地妖魔邪教不法之事。
其内有暗司,为天子耳目……
虽因伏下唤潮神君获赏不菲,但宁志是即想修园子,又想长生久视。
修道。
财法地侣,不可缺一。
这最重要的也就是财了。
而入这镇狱司理县办事处有月俸银十二两,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两。
对于宁志来说也是一笔进账。
在办完手续,做了勘合章印后,宁志正式的成为了镇狱司理县办事处调查科特勤三组的一名组员。
小狐狸则因为身份特殊,姑无法入籍。
好在小狐狸自身也颇为有钱,用不了宁志供其开销。
“郑书吏,你昨天是不是说我还可以去传法房学习?!”
一大清早,宁志从镇狱司理县办事处安排的厢房中醒来,留下了在床上熟睡的小狐狸,独自一人叩响了办事处的吏房。
郑空原本正伏于案上埋首处理文件,见宁志拜访,从堆叠了厚厚一堆的案牍中探出头来,笑道:
“自是可以,宁道长,出门右拐的丙字号房便是我镇狱司理县办事处的传法房了。”
“宁道长可凭昨日所发下的牌子自行前往。”
牌子?!
想到昨天办完手续后,郑书吏交给他的刻有’绣衣吏‘的木牌,宁志当即就明白了。
“谢过郑书吏,宁志告辞了。”
拜谢完郑书吏后,宁志来到了郑书吏所说的丙字号房。
内里幽深,深邃的门洞,旁壁上挂着熏黄的油灯。
“新来的绣衣?”
丙字房门洞里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老书吏郑云】
听从指引,宁志见到一位身着黑色绣衣的老书吏躺在一堆破烂的书堆上面。
在后面的圆顶空洞中,摆满了星罗棋布的书架,上面的书册杂列无章的堆砌着。
这老书吏的手上拿着一只秃了毛的毛笔,嘴角还渍着墨。
“此地可有入道法?!”
宁志问道。
“入道法?!”
听到了宁志话,郑云顿时从书堆上爬了起来。
“哈哈哈!!!”
“小道士,你来此地寻入道法?!”
老书吏郑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你要入道法做甚,此间让你荣华富贵有万法,要你逍遥于世也有万法。”
“可这入道却是讲究个机缘。”
“入道法?此间没有!”
嘲笑并没有让宁志颓丧,而是向老道士鞠了个躬,竟自走向后面的书库。
“令牌!”
瞅这小道士没有搭理自己,郑云虽知他必然有着许可,但是还是故意说道。
宁志举了举挂在腰上的木牌。
“只能选择一册书籍后借阅。”
“知道了。”
光芒从书库圆顶穹顶的竖井中投射在书库中间,周遭书架呈圆状排列开来。
【幽泉巡官探经】、【鬼方淬骨法】、【吹炁术】
目光所致,眼前漂浮着三俩讯息,颜色各不相同。
原先只是在离梦宫的洞府中只是看过十三拿来的所谓的入道法,可那时自己缘法却没有半分提示。
也不知小狐狸给自己的是甚入道法。
走到一书架,拿起【吹炁术】。
“嗯?!”
书库口的郑云见宁志拿起的书册心中一惊。
‘这小子也多少有点运道。’
而宁志拿着本书也是因为,它的讯息颜色是淡蓝色,像是有些珍贵。
‘行炁者可治百病,或可入瘟疫,或可禁虎蛇,或可止疮血,或可居水中····’
‘夫行炁当以生炁之时,勿以死炁之时也。’
翻遍全书,此术虽有法力。
但在宁志看来,却是小术尔。
把【吹炁术】放回原处,
“小道士,你为何放回?!”
在郑云看来,【吹炁术】虽是残篇,却也是道术。
但对于宁志这样的毫无修道根基的绣衣使而言,无疑是一种很好的手段。
“此术不可入道,不学。”
“你这小道士!”
过了良久,郑云见宁志在书库中挑挑选选。
每一次他拿起一本书册,都让自己看的心潮起伏。
他所拿的都是些道术,也不知道这小道士到底想要什么。
‘难不成,真要在此中寻入道术尔?!’
天色将晚,书库也逐渐暗了下来。
可宁志依旧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入道法。
此处的书册实在是太多,自己走马观法,也不过看了十一。
“罢了罢了。”
见宁志依旧不肯放弃,郑云叹了口气,从垫屁股的书堆中取了一本书册扬了扬。
“这书库中没有入道法·····”
“你若真要寻道的话,我这却有一本入道法残篇,但不知适不适合你。”
瞧过老书吏手中的书册,宁志走了过去将其拿在手中查看。
【绛绎九言】
‘此书全册共七,其一残篇’
书册也不知道在老书吏屁股底下垫了多了,有股子淡淡的骚味。
‘吾少求道,寻遍名川大山,却无一法可直指大道‘
’建元九年,吾于冀州遇一奇人·····‘
’物者,实也。衡一念而知,是谬。寄神予道而观物,思其影而释天命,是为大道。‘
这《绛绎九言》似一残篇,不过据这书所讲乃是全册的之一——’实术‘‘
据这书中所言,察辨世间‘物’的道理,便是道的所在了。
“小道士,你说,这’物‘,到底是甚” 老书吏郑云在这镇狱司理县中守值已有十年,书库中的万千法门早已阅尽,可这《绛绎九言》书中所说的道,却让他想不明白。 “物者非物,实为虚·····” 此乃是妙真教供奉之神衹玉清元始天尊所言,可郑云观这书中,所言之’物‘却非这样。 书中所言,’物‘乃是真实存在于世的。 “我觉得,这’物‘就是道理,就是于世上存在的任何的真实事物。” 深红色的【绛绎九言】给了宁志莫名的吸引力。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要找的入道法或在其中。 “你这小道士,这番解释却也是个道理。” 郑云像是如梦初醒般。 参悟《绛绎九言》多年,自己是想也想不明白,书中所言的’物‘到底与这世上存在着什么关联。 可此番这小道士说的话,却是给了一个解释的由头。 “这书,你可拿走。” ······ “父亲,他真要走了那本书?!” 待宁志走后,传法房一暗处,郑空悄无声息的从隐秘的阴影中走出。 “《绛绎九言》父亲藏于这小小的理县中多年也为参悟透彻···” “这小道士一番话,就要把此书予他?!” 老书吏见郑空的脸上不甘,从书堆上起来,拍了拍郑空的肩膀。 “《绛绎九言》乃是入道之法,我观那宁志求道心切,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 “所以我心里总有一种冲动,要把此书予他。” “但也不知是何由来,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可父亲,赤烽社那边·····” 郑云眼神中隐约担忧。 “赤烽社早没了····” “前朝余孽罢尔····” ······· 回到房中,十三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兴许是出门买吃食了吧。 独自盘腿坐于床上,宁志参悟起了《绛绎九言》。 原先在那传法房中,光是看了开篇几句,就让自己心悸难耐。 ‘世间万般道法,其力皆缘于’物‘。” “格物致知,抽丝而纠缕,寻‘物’本源·····” 正一字一句的读着,不知不觉中,书中文字似涌现了起来。 厚重的浓墨铸下的章句环绕在宁志身边。 它们欢悦着,感到什么吸引力一样,逐字逐句的飘进了宁志眼中。 “这世界的人们活在愚弄与欺骗中······我一定要救赎这个世界!!!” 在数不清的文字中,似有一老者唉声叹气,似又慷慨而歌。 墨字组成了的模糊身躯,老者手往鼻梁上一抚。 “‘道’一定要驶入每个人的心中!!!” 待老者说完这句话,宁志感觉胸口一疼,胸膛中似有热血澎湃。 “真理不在于你观察到了什么,而在于思考。” 宁志的眼翳灰白,世界正从彩色变为灰色。 脑中回忆闪烁而过,又无限忘却。 “我一定要实现······” 感觉到一股大力量快要加身的时候又突然隐没。 视线中,只有黑白二色,偶尔有躁点在其中跳跃。 异象骤然消失,重归于静。 从床上跃下,宁志发现,自己的视线中已经失去了色彩。 但身体中的蕴含的力量似乎前所未有的强大。 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抬头望天。 聚焦视线,灰蒙的云层之中,彩色在一点点的重新钩织。 深处有一漩涡,几只细小的透明触手在挥舞。 形状就像是自己穿越前看到的银色符箓时的圆环上的触手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