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抗税与厮杀
在里长的相邀下,一行人随他进入桑榆村里所。
里长自称伏泉,岁近耄耋,乃是大周朝睿宗皇帝嘉祐年间秀才。
刚刚搀扶着他的中年人,是他的儿子,伏潜。
“好教几位使君知道,我桑榆村自嘉祐十三年岭上白雾弥漫之后,就未曾有过官府差人来征税了。”
右座的一位身着直裰,外罩襦衫,头戴方巾的文士边给众人沏茶,边说道。
得知了有官府来人,作为桑榆村最大,也是唯一的地主的李得志从家中赶来商讨。
“却不晓得,此番差人要征的是哪门子税啊?!”
“是要自嘉祐年起征···还是····”
沏好茶,把茶碗分给宁志几人后,李得志端坐的背椅上,皮肉不笑。
“我等这次前来,一为征税,征的乃是当朝丰豫年起自今的税;二为调查,查的是之前官府来此地失踪的人。”
余平靠在圈椅上,把县府出具的文书摊到桌上,便独自嘬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税分多种,徭役、农税、杂捐····不知差人说的是那种?!”
里长伏泉取过文书端详,眉头紧锁,问道。
“丝绢···县府知尔桑榆村路途遥远,道路崎岖,故此命尔交上自丰豫元年起至今逋赋的丝绢两千八百匹就行了。”
“哈哈,差人说笑了!
我桑榆村民不过百八十户,且地瘠民乏,那来的两千八百匹白绢?!”
伏泉依旧在端详征税文书,可李得志听到余平所言,怒笑着把茶碗摔倒地上,说道:
“理县官府好不体贴,明知我桑榆村势微,偏还要强征·····” “官府不会无故放矢,这是据桑榆村每年出输理县丝绢数量所得出来的结论。” “呵,我桑榆村年输理县丝绢不过万匹,此番官府一来就要征我桑榆村民户白绢两千八百匹?!” “民户当然没有,可员外却有,我等此番前来就是要征李员外的税。” 说完,余平几人纷纷立起,大有拔刀将李得志当场拿下之势。 宁志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镇狱司所谓的征税就是打土豪啊。 “几位使君和差人息怒啊!息怒啊! 我桑榆村不是不交·····” 伏泉颤巍巍的在伏潜的搀扶下挡在众人面前。 “却不知官府这般欺民,尔等好生等着! 这税,我桑榆村绝不交一匹!!!” 自知不敌的李得志趁着伏泉挡住了宁志一行人,赶忙跑出里所,在外大怒道。 “里长切勿挡道! 宁志!把这李得志拿下!!!” 见余平几人被伏泉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坐在边角的宁志听闻当即步出门外。 可外面哪有人影。 李员外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桑榆村这番是要抗税吗?!” 挣脱里长伏泉的死缠不放,余平见里所外无人,反过来对伏泉质问道。 “却教里长好自为之,此番这丝绢不管尔交与不交,这税我等却是收定了!!!” “他李得志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在余平的带领下,众人拔刀出鞘,快班三人挟住伏泉和伏潜,逼问着李得志的下落。 “那李得志的住所在什么地方?!” “·····” 咬紧牙关,看着架势,这伏泉怕是死也不肯说。 刘子兴晃了晃雪白的刀光,将刀架在了伏潜的脖子上,狰狞的笑着。 “再不说,你这儿子就要身首异处了。 “·····” 伏泉依旧无言。 “我说,我说!!!” 伏潜裤兜子都快吓尿了,脖子上冰冷的气息让他怕得要死。 “我带使君几人前去,别杀我,别杀我!” 刘子兴见伏潜认怂,揪着他的衣襟就往外押。 宁志几人也随之跟上。 “混账!混账啊!” 只剩下伏泉在理所中无助的哀嚎。 ··········· “那便是李员外的居所了···” 被押着的伏潜指着不远处的楼屋说道。 碉楼被一圈土墙围着,砖石砌成的楼堡严严实实,上面开了许多垛孔,隐约间还能看到箭矢发出的点点寒芒。 “这李得志端是可恶,不仅抗税,还敢违背朝廷禁令,藏匿箭弩,私设村寨。” “今日,二三子当与我毁了这碉楼,把这李得志交送官府!” 刘子兴见到此状,恶狠狠的把陶潜摔在地上,愤愤道。 说完,他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把土围的大门劈成了两半。 身后众人也跟在他的身后冲了进去。 “使不得啊,这可万万使不得·····” 原以为宁志几人是来与李得志谈判的。 可见他们到了李得志家后,直接毁家破门,伏潜眼神中充斥着恐惧,嘴里嘟囔着就趁机会逃跑了。 “他李得志是请我等喝茶吃饭的?!” 宁志没有管逃走的伏潜,毫不犹豫,跟在了后面。 一进到这土墙内,箭雨扑面而来,宁志急忙挥刀抵挡。 “傻子!躲在我身后!” 一旁的余平看到宁志在笨拙的砍断箭矢,急道。 可宁志依旧在自顾自的抵挡箭雨,好似没有听到余平所言一般。 “哎!” 见宁志没有搭理自己,余平叹了口气,持刀上前,一脚踹破了碉楼大门。 “啊!” 几声惨叫,抵住大门的李家家奴惨叫着随木门的破开飞了出去。 在宁志眼中,虽有十数箭雨,可箭矢的行动轨迹却在自己看来无比的缓慢,所以他并没有回应余平。 或许,是因为缘法在修炼了《绛绎九言》之后得到的加强吧。 踏入碉楼,正堂之中,李得志背对着众人,跪坐在一蒲团之上,香案上供奉着一位未知神灵的画像。 他转过头,见宁志几人闯入,却也不惊,嘴里念叨着: “无生地尊,护持我身。幽泉鬼灵,速清吾敌····” 只见原本跪坐着的李得志身形迅速的膨胀了起来,身上的服饰随着青黑的肌肉寸寸暴裂开来。 【李得志】(魔染中) 他的身形从原本的二尺有余暴涨到了五六尺的样子,青面獠牙,活似一恶鬼。 “原本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你们逼的····” “好你个李得志,竟然还供奉邪灵,私设淫祠!!!” 余平抽刀挡住了李得志的利爪的攻击,后退十步,怒目横眉道说道。 “废话那么多!” 李得志双腿一蹬,挂在了堂中的一柱子下。 “今日你等必须死在这里!!!” “给我射!!!” 又是漫天箭雨从堂内二楼飞泻而下。 宁志几人不得又只得各自躲避。 而余平和刘子兴却是迎面而上,飞身抽刀直直砍向了李得志。 气血暴涨,连余平手中的伏妖刃都有着阵阵血意,霹雳般的一刀挥出。 “轰!” 木柱坍塌,李得志的身体被划成了两半。 而刘子兴的一刀,又是将其分为两截。 楼上的箭雨疏忽般的停止了,一阵喧闹,弓弩从空抛下,家奴们大喊愿降。 “我观这李得志也不过如此嘛····” “不知道怎么还敢抗税。” 刘子兴大大咧咧的擦干道上血迹,说道。 “李得志已死,尔等愿降,当自缚而出!!!” “降!!我等愿降。” 众家奴皆双手背缚,躬着身子,鱼贯而出。 然而,当众人正要收场的时候,堂内灯火一黑。 “谁说我死了·····” 冷风袭过,一声惨叫。 “我不还活着吗?!” “四儿?!” 刘子兴目眦欲裂,刚刚那声是其快班弟兄李四的声音。 他当即想点燃灯火,杀了害他兄弟的妖孽。 “噗!!!” 似血液喷洒。 宁志眼中,一道红光闪过,一道灰蒙蒙的人影被撕成了几块。 刚刚的刘子兴所处再无言语。 “快跑!!!!” 余平如临大敌,取出符箓,朝空中一抛,又咬破舌尖血喷在符箓之上。 火光瞬闪! 一道庞大的黑影一刹那浮现在众人眼前。 “跑?!我说过···的···都得留在这儿!!!” 明灭之间,又是几道惨叫声而起。 “妖孽!我要你死!!” 凭借记忆,余平狂怒着冲向黑影所处。 “滚!!” “崩!” 重物落地的声音。 趁着机会,宁志也朝后一跑。 可跑到了印象中的门口位置时,宁志一停。 这熟悉的肉香是怎么一回事。 四周黑暗的空间中飘散着红雾,汇聚成两道涓流飘进了宁志鼻中。 ‘我怎感觉如此燥热!‘ 宁志心想,但随着红雾涓流的汇入,身体中的血潮快要压抑不住了。 “啊!!” 大吼一身,宁志转身一刀劈出。 惨叫再次袭来,可这却像是妖孽的声音····· 怎么回事! 刚刚我那一刀?! 细看之中,黑影散落一地。 宁志取出火折子,将壁灯点燃,堂内再次明亮。 血液伴着血肉满地狼藉,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堂内。 “宁志,你刚刚····” 那趴在地上的不可名状之物却是在述说着刚刚的一切。 “我···我这是做了什么····” 站在原地,宁志喃喃自语,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