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我太过年轻,也太过自私,所以对于杜郎异常推崇的这句话我却没有太多感受!
现在细细想来,一位在边疆数年的军人,在回到家乡被人如此欺凌后,依然有这种心态!确实让人佩服!
可最终对于军华来讲,还是太过可怜。
那日上午,我们来到了城西的易居舫,在见到掌柜后,杜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讲出了自己的要求。
然后,易居舫掌柜就让下面的一位跑堂带着我们在城西看了两处比较适合的房子。
虽说于行商而言,自然是离主路近比较方便,那样无论是运货还是走商,都是能轻松不少,但是杜郎生性喜欢安静,而我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主,所以在我与杜郎细细商讨,仔细比较过后,选择了一处离主干道较远,比较偏僻的那一间,虽说以后走商可能会麻烦,但是也因为那栋院落太过偏僻,也为我们节省了不少开支。
在一切敲定,与易居舫签订合同后,我们二人便搬进了我们在木海城的第一个家中。
推开门后,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院落中央一块圆形的小花坛,其他地方都被青石覆盖,货物的堆放和储存很是方便,院落两旁留出了两条通往后院的道路,绕过小花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处不大的会客厅,而会客厅后面,就是三间卧室加一间书房。
我兴趣满满的在院落与房屋中来回走动,想尽快熟悉这里的一切,毕竟这里是未来几年我与杜郎的幽会之地!
就在我流连于各处,逛得起兴时,杜郎却忽然叫住了我,跟我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吃完今日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出门采办一些生活品,以及去看看在木海城做什么生意比较合适,再顺便找几个帮工。
我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原来不自觉间,我们已经逛了整整一天,我应和一声,便转身进屋准备今天吃过晚饭后就早点休息。
在回屋的路上,我还在幻想着在木海城的这三年,我与杜郎的甜蜜生活。
只是~哎!
第二天一早,我们二人便早早起床,在简单的吃了一点早餐后,便准备去城中逛一逛,顺便踩踩点!
就在我们二人来到城中央的城主府时,却发现门口站满了人,将整个城主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在远处压根看不见城主府的门邸,只是一阵急促的鼓声从人群中传来。
我们二人也被聚集的人群推赶着,来到了城主府的门前。
“昨夜我一家老小五口人,在家中被人惨遭杀害,还望城主大人做主,为我捉拿凶手!还望城主大人为我捉拿凶手!”
听着人群中十分熟悉的声音,杜郎与我相视一眼,便将我抱在怀中,一个轻跃,就来到了人群前方,更是惹得人群一阵惊呼!
而当我们二人看到前方身上还带有未干血迹的军华,正在一遍遍敲打着面前的鸣冤鼓,可是城主府的大门就是紧闭不开,门内之人也不知是真聋还是装聋。
两人的眼中都是充满里诧异,究竟发生什么事时!
身边一位年迈老者的话语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唉!可惜了!可惜了啊!世态炎凉!真的是世态炎凉啊,如此好的一家人,竟然会遭受此等迫害!唉~!”
看着身旁已经年迈的老者,杜郎向他询问道:“老人家,您是军华的?”
老人转过身,略带疑惑的看着我么二人。
“你们是?”
“哦!我们是军华的朋友!昨日刚刚分别,您刚才说军华家人都遇害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闻杜郎的解释和询问后,老者也是叹了一口气:“唉!今日清晨我起床散步的时候,路过军华家门口,却发现门开着,原本便想进去与军华父亲聊聊天,却不想一进门就发现军华的父母与妻儿都躺在院子里,周围更是洒满了鲜血,就在我惊慌失措,从军华家中跑出来想要报官去的路上,正好碰见了军华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当时的我连忙小跑过去,告知了他家发生的剧变,在听完我的话语后!
军华更是连忙跑回家中,看着一片狼藉的院落,以及父母妻儿的尸体,更是嚎啕大声的哭了出来!
好在在我的安慰下,我们二人一起来到了城主府,想要报官,可却不想军华这一敲就是一个时辰!可城主府内就好像压根听不见一样,压根就没有开门的意思!”
听完老者的解释,看着身后指指点点的众人,杜郎叹了一口气,他走到军华的身边,抓住了他还在不停挥舞鸣冤鼓锤的双手。
感受到手上的阻力的军华也回头看来。
我们才发现军华此刻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更是有一丝丝鲜血自军华眼角溢出。
看着眼前异常萎靡的军华,杜郎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别敲了,跟我回去吧。”
可军华干裂的嘴角上却露出了一丝凄惨的笑意,双眼无神的看着杜郎。
“回?我能回哪去?”
说完,便掰开了杜郎放在鼓槌上的手。
看着还想继续挥舞鼓槌的军华,杜郎也只能从他那早已软弱无力的双手中夺过鼓槌,放在一边。
“回我家,现在这种情况,你哪怕是敲一天,面前这门恐怕也不会给你开启一丝一毫!跟我回去,带上老伯,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到底是何人所为!”
“哈?”
军华好像听到了某些笑话,他狂笑的反问道着杜郎。
“哈哈哈哈哈!这还用讨论吗?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事实不是已经摆在了眼前?哈哈哈哈!讨论?可笑!可笑!哈哈哈哈!”
一边狂笑,一边晃晃悠悠的走下台阶走向人群中的军华,在走到人群面前时,众人纷纷走向两侧,为他开出了一条道路!
就在军华走到人群末端,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杜兄!前日你曾问我,值不值得?当日的回答就此作废了!我现在告诉你真正的答案!那~就是~不值!为了这些贪生怕死之人我抛家弃子,在边疆出生入死?不值!为了这群自私自利!只知道算计的小人?不值!不值得!我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宁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杜兄!那你说这如何值得?如何值得!”
看着眼前伸手指向众人,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的军华,我更是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唇,眼泪早已控制不住的滚落。
杜郎此刻也是看着已经逐渐疯狂的军华,数次开口,却发不出一个字!
见无法给与自己答案,军华也只是再次看了一眼杜郎后,便回过头拖着残破虚弱的身体,痴狂大笑的走向了人群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