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姬欣泽坐在花园里的石头上,面前就是人工开凿的一条围绕整个姬家内院的小河。
河水在风中掀起涟漪,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十分的静谧。
“你不是说你叫楼泽吗?”
姜幼笑着坐在了他的旁边,偏头看着他。
冷清月光撒在她的身上,反倒成了绿叶。浑身晶莹,脸上笑容让这片花园明亮了不少。
姬欣泽不知道如何解释,扣着自己的手指为难了好半天。
“喂,你怎么发呆啊,我在问你话呢。”
姜幼赌气似的鼓起了小脸,蹲在了一旁,做出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觉得两人间过于安静,姬欣泽还是主动开口了。
“我可没那么小气。”说着笑嘻嘻的往姬欣泽身边挪了挪位置,用手肘顶了一下:“我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猜到了你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我?”
姜幼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这让姬欣泽一直都没能明白。
只觉得她心里有好多的秘密。
清晨姬府门口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吃完早饭的姬欣泽同姜幼一起来到了正门。那个女人也已经换了衣服,华丽的宫装将她衬托端庄温婉,与之前的英姿有着天壤之别。
跟在后面,随时保护着姜幼。
在昨天晚上的谈话中,姬欣泽也知道了她的名字,瑾娘。
可是在他看来这不像是名字,但是瑾娘说这就是自己的名字,而且寡言少语,很难交流,索性就叫瑾娘吧。
唐文青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面带微笑的姬轩然,没好气的抱怨道:“你个老不死的,我好歹长途跋涉来找你,第二天就赶我走,你的心跟个煤炭似的。”
“呵呵,我这也是为你好,若是让皇城那边的人知道你和我有联系,不用猜第二天你家人就已经横死街头了,还不如早些回去。”
“勿要让他们起疑心啊。”
姬轩然说的并没有错,唐文青也只是抱怨一下,坐上马车伴随着马蹄声离开了这里。
至于厚着脸皮要一队黑饕餮护送?唐文青还是不敢的,和姬家的人混在一起,那无异于找死。
“真就这么放心的让他回去?”韩老翁站在旁边小声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韩叔是说的哪一茬?”
说完直接翻身骑上了鹿蜀,回头看着姬欣泽,硬朗的面孔柔和了不少:“你就在家好好的,父亲要去皇城了,若是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就去找你爷爷。”
姬欣泽看着爹带队一百黑饕餮离开了姬府,心里有说不出的落寞。
这一百黑饕餮一走,姬府就只剩下两百,感觉萧条了不少。
朝霞也已经拜访到了姬府门口,韩老翁笑眯眯地牵起了姬欣泽的手:“走吧,外面人多,眼杂。”
瑾娘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外面,渊城此时处于朦胧的睡意中,除开那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就只剩下湿润的空气。
或许这看似平静的大街小巷当中,说不定隐藏了几双眼睛。
朱红色的大门吱呀的叫着,重重的闭合在了一起,两名饕餮士兵镇守两侧,足够了。
三月。
太阳不算辣,在湿润空气的保护下,有着别处没有的梦幻。墙头青瓦上的苔藓在蒙蒙阳光中尽力的舒展,却别一只小手给死死的压在了下面。
姬轩然扒在墙头,探出一个脑袋,确定外面此时没有饕餮小队路过巡视,这才轻声喊道:“姜幼,外面没人,我们出去吧。”
气温回暖了不少,姜幼穿着青绿色的锦裙,将庭院里绽放的花草都比了下去,淡雅却又稚嫩。
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偷跑出去了,一开始姜幼很不喜欢他这种不听话的性格,但是体会到了市井乐趣之后,也欣然加入了这一行列。
听到姬欣泽的声音,姜幼急匆匆的从假山后面跑了出来,身形轻敏的翻上了墙头:“快点,那个韩老头儿来了!”
等到韩老翁来到此处的时候,也只是看到白墙上的几个小脚印,略感无奈。
房顶上瑾娘迎风而立,撇了韩老头儿一眼,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街上人群往来不绝,摊贩都在为了生活卖力的吆喝着,半仙喝着凉茶故作高深。其实姬欣泽很早就发现所谓的半仙都是骗子,什么算命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在家彻夜捧读讨人欢喜的话术而已。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用功了。
两人坐在屋檐上,吊着小短腿,看着对面的茶馆人影绰绰,这里是不用钱就能免费听书的地方,这三个月两人没少来。
此时的说书先生还没有上台,宾客已经开始热络的讨论了起来,好奇今天又将发生什么精彩的故事。
“这都听了三个月了,你还没听够啊!”
姜幼有些索然无味,想去那个城墙上面看看,仰起初见成熟的雪白下巴,嘟着红如樱桃的嘴唇,抓着他的衣领摇了又摇。
“没啊!”姬欣泽伸长了脖子,看到说书先生上了台,也跟着鼓点紧张了起来。
“这可比自己看书有趣了,说书先生口才好,总是让我很激动。”
先生一开口,姬欣泽就激动的叫了起来:“这是我最喜欢的故事了。”
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挥舞起了拳头,仿佛自己就置身于故事当中。
“话说,天下分九洲,每洲各不同,妖魔鬼怪英雄豪杰层出不穷,前有沧州壮士力斩虎蛟,后有南海战神翻海覆雨。”
“黄洲与洪荒大面积接壤,时常被妖族侵扰,那里的人众志成城,战力无双。传说那里有着世界上最美的日出,且只有一个帝国,境内永不日落,帝国名为晨曦。”
“而今天我却要讲的是罪洲那片能让人,死而不僵,断头行走的诡异大地。”
姜幼不耐烦了,这些不就是《九洲奇异录》里面的记载吗?一点新意都没有,赌气的站在了屋顶上,使劲拉扯着姬欣泽的衣服。
“哎呀,不要听了,一点都不好听,我们去城墙上看看吧!”
可是姬欣泽不为所动,像是一尊雕像一般,铁打不动。咬着嘴唇,目光直直的看着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仿佛已经被他手中不停摆弄的折扇勾了魂。
孩子对于世界的好奇是无穷无尽的,后来稍微成熟了不少的姬欣泽才发现,姜幼和自己这种小孩子很不一样,似乎她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或者说早已明了。
见拉不动他,姜幼使出了杀手锏,双手叉腰,挺着胸说道:“你不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吗?你在这听书什么都改变不了,去城墙上,我教你怎么做。”
这次姬欣泽终于有了反应,扭头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