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的风云变换终究没吹到燕素清这里来,他一路上孤身一人,身上带着一些血迹,但那都不是他的,是劫匪的血,这副模样路上遇到一些人倒也没再有人上前打招呼。
“哎呀!这指不定又是哪个富贵人家路上遇到劫匪了!”路人低见他模样低声交头。
“是啊!不过好在他躲过去活下来了!”
“可怜咯!活下来有什么用?什么都没了!”
“......”
一路上遇到的人无一不是这般议论燕素清,不过他没解释什么,也没与这些人置气。
一晃几天的渺无人烟,干粮吃完了他又捕了几头小兽果腹,终于远处视野缓缓开阔,走出了狭窄的林道。
远处缕缕炊烟飘起,依稀可见有着一个小店。
见到人烟的燕素清由心一笑,轻踢马肚往那而去。
小店人不似那寨子般活跃,并没有多少住客。
燕素清安顿好马之后往小店走去。
“哎哟!”一身惨叫传来,附近人都转头望去,那是一个年纪与燕素清差不多的小少年,他被门槛绊倒扑倒在地,堵在门前。
虽然很是狼狈,但还是能看出来他饱含书香之气,因为他就是捧着一本厚简,没看路..
“你这小子这么还这么呆!走路都不看地!”店铺伙计见他模样,上前将他拉起,不让他挡着店门,满脸不耐烦。
“也不知道你那大哥什么时候能送来钱!把你丢在我们小店这么久了!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影响我做生意!我把你这些破书都烧了!”
伙计双手抱胸斜看着少年,样子十分让人讨厌。
“哥哥应该这几天就回来了!你不要烧我的书!”少年听到这话有些着急,快速的跑上去紧紧抱着厚简,生怕被抢走,看着伙计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了,眼中出现雾气。
“我就是出来看看有没有那边过来的人见过我哥哥的!”他微微底下头,声音很小。
他看着走过来年纪相仿的燕素清,壮着胆子上前道:“小..小哥你是从南边过来的吗?”
燕素清也注意到了这么一个人,看到那可怜模样心头一紧,一个不好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他微微一笑点点头。
“小哥小哥我想问下,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他...”小少年缓缓描述了那人外貌特征,柳辞云笑容渐渐散去。
他上前拉住少年的手臂道:“我遇到过,咱们先回房间我慢慢跟你说吧!”
少年一听欣喜的点点头,燕素清定了一间房,又将小少年的欠款付清,小少年带着他回到房间,燕素清先是询问一下二人详情,结果让他沉默,不知道该不该说实情。
这小少年名叫徐河,是那满脸胡渣大汉的亲弟弟,大汉名叫徐海,以帮忙跑商为生,就是把这边的东西运到王城,赚个差价然后专供这弟弟学习生活。
一般来往也就七八天左右,他会安排徐河住在这里,回来就付清房钱,长此以往与这店铺达成了默契。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出去已经十来天了,还未回来,掌柜见没拿到钱自然也就会不耐烦。
看着满屋凌乱,唯独书籍摆放有序,燕素清轻轻一叹,觉得还是应该讲出实情。
“你..” 徐河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满脸疑惑。 “你哥哥他不会回来了。”燕素清咬咬牙,走到窗边低声道。 “他要留在王城吗?”徐河似乎没往坏处想。 “他之前就跟我说,王城多么多么繁华!说想留在那里!还让我好好看书,以后赚钱了我们一起去王城住!”徐河放下手中厚简,翻找着之前看到的位置,似无意间说道。 听到这话,燕素清实在不忍继续说下去,他看着窗外道:“如果想去王城,我可以帮你啊!”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徐河一阵茫然,但也听出来后半句不是跟他说。 话音刚落,屋内出现一人,正是那“暗中”护卫。 “公子有何吩咐?”他微微拱手。 燕素清转过身看着他,然后转眼看着茫然的徐河低声道:“帮我安排他去王城,许他一世无忧!” 听见这话,他面具下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之后点点头。 “谢谢!”燕素清微微一笑,心有稍许解脱。 听到这话的侍卫微微失神,而后嘴角微微翘起,身影散去。 “好..好厉害!”看着那来无影去无踪的侍卫,徐河小嘴张起,满是惊讶。 看他模样,燕素清笑了笑道:“好了,你好好读书吧!其他的不要担心!”说完转身走出。 他不知道他走出之后,徐河双手握拳,泪珠滚滚留下,但没发出丝毫声音... 燕素清回到房间,安排伙计准备一大盆热水,脱光跳进盆中,闭眼享受着温暖舒适。 他心里远没他脸色看上去那么平静,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遇见的事情让他一日一夜间经历完了,就算是心境远超常人,也还是感觉收到了冲击。 “剩下的路不远了,祭奠之后再去哪呢?”放松下来的他有点茫然。 洗完澡拖着身心俱疲的身躯,他又开始修炼,每次这个时候他感觉修炼进度都是远超以往。 现在的他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很多,皮肤在荧光般的灵气的洗涤下像是也多了缕缕光辉。 修炼中那诡异的声音一如既往响起,听多了他也没之前那么伤感难受了。 一夜修炼度过,灵气将他的身体恢复得比睡觉要好,唯独觉得精神有些疲惫,他决定以后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修炼一夜之后就睡一晚觉,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再见到徐河时,他没什么变化,在燕素清离开前,被暗侍卫安排的一对军士,以客商模样护他去了王城。 做完这一切,燕素清再次上了路,他大概询问了一下,得知这里到他需要前往的城池已经不到百里,骑马一日即到。 随着靠近那座城池,人烟渐渐多了起来,远处还有良田沃野,忙碌的人影依稀可见。 几个时辰后,那高大的城门出现在他的视野内,随着走近,他看到城墙暗黄古朴,上面有雨水冲刷出的沟痕,满是岁月气息。 再看那城门,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北海郡”,字迹优美古朴,与当下流行的字形略有不同,但还是能一眼认出。 城门并无军士,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燕素清赶马走近,寻找着青王曾说过的位置,在那里沉睡着他这一世的母亲。 进了城后,一股很是压抑悲伤的感觉不自觉的由心而生,就像是发自身体的本能,一滴泪水滑落,燕素清才恍然发现自己落泪了,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 微微擦拭后深吸一口气,往青王交代的地方而去。 随诊接近,那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跳下马,缓缓往那个方向而去。 几道身影出现拦住他大声道:“此地不准进入!速速离去!” 燕素清一直是一种茫然的状态,没有说话。 这时身后暗卫出现,出示一个令牌之后挡路人离去,燕素清得以继续往前走。 “让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他头也不回道。 “是!”暗卫低声回应,就驻足在这里。 燕素清又走了一会儿后,他终于看到那小山坡,那里只有一座孤坟,一棵大树依在后方,如同一个人坐在那里,笑看着来人。 见到这幅景象,燕素清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长流。 “母亲..素清来看你了!” 那里石碑冰冷,上刻“爱妻素秋之墓青王燕秦一年立” 燕秦就是当今青王,燕素清之父。 看了看墓碑,他快步走近,来到坟前,如扎进怀抱的孩子般放声长哭,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独剩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