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蝼蚁之想
虚舌将长舌收回,略带兴奋的看着离火。
“呀~呀~呀~刚吃完美味,你就寻着味儿来了!”他戏谑着。
又跳到只剩一口气的离煦身边,用舌头舔了舔,“你认得出这是谁吗?”
那魔人睁着完好无损的眼睛,泪水顺着血肉模糊的脸颊而下,声音虚弱,“父……救……”
那口气一送,魔界再无离煦此魔。
离火杵着长戟,心头怒火连连。
虚舌!简直欺人太甚!
自己当初逃了出来,结果又引得此魔杀了自己儿子。
离火两眼冒出火来,浑身火焰翻腾,空气炸裂。
“竟是你将我儿掳来,虚舌,我要你命丧此地。”
一言既出。
离火提起长戟,火焰冒出三丈,眼见之处尽皆焚烧。
谢无肴艰难的挪到远处。
尼玛,这不得了啊,谁靠近谁变烤乳猪。
离火的怒气借着能力宣泄而出。
虚舌可不喜欢硬碰硬,他飞快躲避,长舌四处飞舞。
所到之处,死伤惨重,混乱一片。
“哈哈,离火,你真是我知己也!”虚舌挑衅着。
只要是被熊熊火焰稍微燎上一点,他就吃个魔人脑。
两个大佬斗起法来,遭殃的都是围观人群。
巡卫们行动更自由,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逃离交战区。
被绑缚的魔人遍地哀嚎。
谢无肴此时才将匕首拿出,只一下,便将舌头划成两段,身体一松,便转身替其他魔人松绑。
这舌头可不是普通舌头,而是虚舌身体的一部分。
舌头被切,虚舌感受明显,饶有兴趣的眼神立即黏住了目标。
谢无肴没想到自救行为引起了大佬的注意,即便知道,也只能这么去做。
帮助身边魔人解开束缚,正准备乘乱逃离。
虚舌分了一份注意力,当即,一条长舌拦在了几人面前。
离火与虚舌看似战斗激烈,处于上风,但还是稍逊于虚舌。
但见虚舌分神,离火手中积聚精炼地火,专挑虚舌分化出的舌头袭去。
长舌与火焰接触,噼啪直响。
一阵腥臭遍布山谷。
虚舌惊讶出声,“你是炼出了地火?看来离开这些年长进不少啊!”
离火长戟火焰滚滚,分外厌恶,嘲讽道,“倒是你依旧老样子!”
两人唇枪舌剑,斗法不休。
谢无肴勉强将拦路长舌划个稀巴烂,扯着桑鳞离开。
不曾想,嗖嗖几声,又有长舌阻拦。
这老魔也太厉害了,与离火缠斗间还能腾出手来拦路。
谢无肴看场上死的死,逃的逃,已经不剩多少,他们四个略有些显眼。
“这老魔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总拦着我们不放?”暴躁魔人左右支绌,朝着三人抱怨。
谢无肴最是艰难,大多数长舌都是冲着他来的。
“我怎么知道?也许就是看我们味道太好,舍不得放我们走。”
暴躁魔人一个翻滚,躲过长舌抽打,“放屁吧,我看就是你惹到那魔头了。”
谢无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可能有点道理。
虚舌与离火正打得难分难舍,看情形,离火落在下风。
离火心中不慌,早在巡卫们在找到这处地方时,他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便让魔卫回去通知西二区士魔支援。
此时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说曹操曹操到。
西二区士魔玄液从山壁间飞跃而至。
离火一戟将长舌钉进石缝,“玄液,你我二人合力将这老魔留在此地,过后战利品随你先挑。”
玄液满脸冷酷,嘴上说着不留情面的话,“离火,你越来越没用了,打个老魔还用我上!”
离火无奈,并没将玄液的话放在心上。
“我说你别冷嘲热讽了,赶快收拾了虚舌,替我儿报仇。”
玄液使用的武器是骨刀,但不同于巡卫低劣的骨刀。
玄液的红色骨刀上花纹遍布,每一条花纹都是一条命的浓缩。
竖立骨刀,锋芒毕露。
玄液加入战斗,骨刀唰唰闪过。 虚舌哈哈大笑,“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得了,看起来都十分强韧,不好下口啊!” “老魔,你这个习惯真是几十年都不改,当年你将我族人全灭的时候,我就发誓要你好看。” “怎么?我不是帮你教训欺负你的人吗?你竟都不感谢我,反而刀剑相向。”虚舌似笑非笑。 “更何况,你儿子真就是个废物,我帮你毁掉你人生的污点,我不伟大吗?” “哈哈哈哈......\" 离火面沉如水。 “你也就只能说说这种扭曲的话了,以后便叫你再也说不出来。” 离火收起长戟,双臂置前。 玄液当即飞离交战中心。 谢无肴虽不参与大佬战斗,但也时刻关注着,见到大佬异样,立即学着玄液,退出范围。 离火身上火焰全消,但是暗红色遗留,渐渐冒出游离于周身的焰簇。 焰簇虽小,但周围空气似乎被烤的干涸。 离火睁眼,焰簇向四面八方飞离,围绕虚舌迫近。 虚舌分散的舌头最先感知热气涌流,不同于先前的火焰,此火蕴含的能量更为庞大。 此时,虚舌已没了嬉戏逗弄的心情,脑瓜极速开合,“你……不可能,你怎么也修出了极意??” 离火逐渐增加焰簇,四周长舌一个个干枯成灰。 虚舌瞬间损失十数条舌头,连收回休养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边,虚舌才落下风。 那边,玄液手掌一甩。 五滴黑液呲呲激射,所过之处,烟雾四起。 这般无差别攻击,谢无肴上次就亲眼目睹过一回。 这次又见,也顾不得长舌阻拦,“快,快远离烟雾范围!!” 不明所以的三人反应各不相同,桑鳞是了解谢无肴不做无用之事,便脚步不停地跟在身侧。 暴躁魔人也就反应慢些,稍稍沾了些烟雾,痛的滚倒在地,但也忍痛立即加速远离,才留下一命。 女魔最是可怜,本就速度不及三人,力气又小,被长舌缠住之后,消耗巨大,精神恍惚中听到谢无肴的警示,却落在身后,被浓烟笼罩,送了卿命。 “大人物真是不拿魔人性命当回事,死在这儿的,恐怕多是他们所为。” 暴躁魔人复杂的看向空中激斗的三位魔人。 眼前红黑两道交错,齐聚涌向虚舌。 桑鳞望着满目疮痍,眼神尖锐,“魔人修炼者视咱们如蝼蚁,挥手间带出的丝缕能量便能将所有毁灭!” “为什么我们不能修炼呢?至少,不要再做挣扎底层的蝼蚁!” 谢无肴哀叹。 桑鳞瞋目切齿,怒气愤然,何不是恼怒自己能力不足? 早前就对高高在上者心存怨气,如今死里逃生只是将心中愤懑发泄出来。 暴躁魔人亦心有同感,只是,“修炼者可以修炼,不是上有传承,便是投靠上位魔人获得修炼功法,咱们作为底层,哪里能得修炼之法?” “多半只能想想而已!” 桑鳞全神贯注的看着虚舌被轰炸倒地,碧绿的眼眸深邃,语气幽幽,“修炼之路不就在眼前嘛……” 谢无肴目光闪烁,敏锐的感觉到桑鳞心态的改变。 暴躁魔人怀疑自己听错了话,惊愕失色,“你……”,他转头又望向空中,注视术法齐飞的场面。 “我们能……找到机会吗?” 桑鳞回眸瞥了一眼谢无肴手中之匕,冁然而笑,“这要看谢恩人是否愿帮我们?” 暴躁魔人目光炯炯。 帮不帮,对于谢无肴来说,其实都无所谓。 修炼与否也并不重要。 因为黑纹镯是自己的底气。 谢无肴本想做冷眼旁观者,行走天下,但看两人简服陋衣,淤痕遍体,手掌也在紧张的微微颤抖。 突然眉开眼笑。 既然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自己又何不能助之。 桑鳞见谢无肴形色怡悦,心中大定。 从初见谢无肴时,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不能小觑。 如今自己稍稍显露些野心,得其同意,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桑鳞因自身经历,懂得察言观色,暴躁魔人可不懂。 他急切的刨根问底,“你答不答应,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就算拼上性命也值得!!” 谢无肴轻轻摩挲着欲兰,似抚摸宠物一般。 “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看……”谢无肴手指向几近湮灭的山体。 举起匕首。 “它可做不到这种程度,所以,即使有它,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暴躁魔人听到做不了什么,大失所望。 “是我们太异想天开了……” 谢无肴掩饰眼角眉梢的笑意,“但是,我们可以等……” 桑鳞点头同意,“确实,我们与他们的实力相差悬殊。” “所以,猎人见虎豹相斗,要等他们两败俱伤。”谢无肴语气果断。 “最重要的还是时机啊!不然……”谢无肴眉间凛凛,“咱们就是有去无回!” 桑鳞心中明白,这次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成,则一飞冲天! 败,则生不如死! 山间激斗的士魔级别修炼者,丝毫不知底下竟有蝼蚁妄想吞大象! 虚舌等级虽高于士魔,但到底不敌离火与玄液二人联手。 但,直到此时,虚舌都没使出虚化之术,可见虚舌若是想逃,还是轻而易举。 不过万事都不是如此简单,虚舌挑衅离火,可不只为了简单的食欲,而是强烈的报复之心在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