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一段距离后,奎焐停在一颗树下等待夜瞳,它总能找到自己。掏出未经磨砺的另一根趾甲,在周围地上不断戳刺。
掰扯下一根直长些的树枝,折下枝杈,削尖成木刺,竖插进身周地里,严土捶实,只露出一点尖头,再撒上枯叶遮掩痕迹。
而自身所立中心,木屑碎枝散落身周,毫不收拾,这么明显的遗留痕迹,摆明告诉对方,自己在这里呆过。
如果有意探查,受这些痕迹的吸引,就会会忽略掩埋在周围的尖刺。只要踩中了,保证脚底多几个血洞。
这种小伎俩,虽然让中招的可能极低,但聊胜于无。
剩下光秃秃的木杆,去皮修直,制作作投矛木杆,四根烈趾食火鸡的趾甲,是做投矛的锋锐利器。
片刻后,夜瞳吐着舌头回来了。这次它学乖了,有意避开草丛树木,没有发出一丝响声。
失利也是成长的一种方式。
收起投矛,带着夜瞳转向东南。那里是古洼河,雨季时期各支流汇集,河水暴涨漫延两岸山麓(lu4);旱季时期河水又骤减,两岸形成巨大的倾斜谷地,荒草丛生。
如今雨季新到,河水又有活跃趋势了。
当天下午,奎焐坐在河滩开阔地带,制作着第四根投矛。
夜瞳则趴卧在旁边小睡,耳朵不时的来回摆动。身上包扎的草药,早在河中戏水时冲刷干净,黑亮的皮毛露出块块干硬结疤。
它猛地抬头凝视北方山林,耳朵竖的笔直,鼻头来回抽动,“喔!”它低声提醒道。奎焐嘴角隐隐勾动,终于追来了么?
倾斜的山谷如同陡坡一般,非常适合马匹冲锋了,帕百蜥和帕百岳作为轻骑,应该不会放弃这种良机。
如果上次的陷阱令对方心存顾忌,那最好不过。轻骑失去冲锋的马速,只是代步的工具而已,在灵活迅捷方面,双脚更具优势,自己能轻而易举的绕过去。
只要躲过这第一波攻击,自己反向爬上山坡。那时候矮脚马驮着人,在速度上更落下风,自己会最先冲上山林,逃脱追捕。
一旦进入茂密的山林中,马匹就更不适合了,否则踩中陷阱的就不是帕百岳,而是矮脚马了。
收起三根投矛和图腾柱一起斜背身后,拄着根投矛原地等待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对夜瞳道:“叫!”
夜瞳紧盯北方狂吠:“汪汪汪汪汪!汪......。”
很快,山林中树枝摇曳,现出两道身影,牵着矮脚马慢慢走出山林。
对方一眼看到了奎焐,在看看地形,毫不犹豫的骑上马背,平矛前挺,夹马顺坡下冲,两三呼吸马速就达到极致,片刻之间已过百丈(333米)距离,冲开的杂草现出两条沟槽。
奎焐盯住冲在最前的帕百蜥,脚下扎稳猛然掷出投矛,“嗖”的一声,投矛破空急射,而自己则反向冲向河中,急道:“跟我来!”
夜瞳惊慌中原地打转一圈,紧随奎焐窜入河中。
“噗通!噗通!”人、犬双双入水,水阻难行,奎焐立刻埋头下潜,扯住狗腿一起拉下水底。
刚到入河底,“哗——!哗——!”双骑入水,两杆骑矛在奎焐身侧险险擦过。
河面上,水花高溅数丈。水阻马速,冲进三丈方见停歇;水漫马首,两马连连翘首,不断呼噜呼噜喷着水泡。
“下水!”帕百蜥未等马停,急忙漂身下马,潜入水中继续追杀,却发现奎焐已提前朝河岸潜去。赶忙浮上水面划水,可是奎焐已经站在岸边从背后取出了投矛,大惊之下又潜入水中。
他哪儿想,奎焐目标并非他们,而是河中浮游的矮脚马。双马仅有马头露出水面,失去主人踪迹的它们,瞪着四双大眼不知所措,想上岸又不敢,只能在原地浮游。
如此目标又岂能放过,锁定一个马头投矛三连射,顿时马嘶哀鸣,鲜血浸染下河水一片殷红。这批马头上插着三根投矛,是死定了。
然后立刻转身向山麓跑去,夜瞳紧随其后。前冲片刻,背后传来帕百蜥悲天痛吼:“我的马——!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忽觉脊背发凉,汗毛提竖,果断侧身横移,“嗖!”一杆骑矛擦身飞过。背后又传来帕百岳的嘶声怒吼:“你逃不掉的,我会用荆棘扎烂你双脚!”
奎焐不回头,知道其中一人定会骑马追来,自己的时间十分紧迫。奔跑途中浑身慢慢泛红,已然激活兽魂助力。兽体刚一成型,一步三米,两步双丈,急速逃进山林,速度之快赶超冲锋的矮脚马。
烈趾食火鸡是陆行猛禽,双翼虽丧失了飞行能力,可练就了一双有力的长腿,在陆地上奔行起来,迅捷如飞,难遇敌手,而它头部天生的骨盔,更是披荆斩棘,能破开一切丛林障碍。
等帕百岳爬上山林,只看到一头陆行鸟虚影裹挟着奎焐飞速远去。所过之处,树歪枝斜,冲开一条笔直通道,随后又摇曳着合拢,而后面还跟着一条狂追的黑狗。
在这片广袤的山林中,别说追击奎焐了,就是那条黑狗也让他望其项背,怒吼一声,一矛狠狠刺穿树干,“咔嚓!”树干从中裂开,树枝颤抖,震的树叶沙沙乱响。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夜幕降临了,从林间缝隙仰望夜空,星光璀璨明亮,近日不会再有阴雨天气。
奎焐吃饱烤肉在树下休息,脑中浮现出今日的战斗场景,不禁呵呵笑起来,戕杀坐骑断力股,迅捷无敌快哉风!畅快啊!
夜瞳抬起头,吐着舌头,摇了摇尾巴表示同乐。
随后,奎焐又沉思起来,这次使用兽魂助力,消耗了很多体力,却远远少于血气爆发。休息和进食后,很快就补充了回来。而血气爆发每使用一次,几天下来都是软脚虾,那是真正的燃烧血液。
也幸好血珀功法时刻都在修炼中,令体魄和血气增长了很多,否则在第一次见到这两人的时候,能否逃脱可难说了!
可问题是,借用兽魂的力量,也消耗了部分血气,但是这么少的血气,根本不足以提供兽魂的消耗,到底消耗的是什么呢?
心中一动,展开金色皮卷,看看上面有没有介绍。精神力附着其上,找到兽魂勇士,上面简单介绍道:借用兽魂之力,需以血气唤醒兽魂,消耗宿主宗气促使兽体成型。
退出精神力,心中不禁了然,原来消耗的是宗气。大祭司曾经讲过,宗气是后天生成之气。人体从外界吸入清气后,和体内营气结合,形成胸中大气,积聚膻中穴,又叫气海。可以推动血气运行,促进身体行动。由此可以判断出,宗气对人体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使用借用兽魂的力量,就像同时提供两个身体的消耗。难怪使用兽魂助力时候,身体很快就会疲累,竟是这种原因。
这等于是牺牲身体的耐力,换取短暂的爆发,以取代了持久的消耗战。
这是绝佳的突袭技能啊,今后可要善加利用了。
图腾柱竖立面前,面对着图腾柱开始修炼精神力,自己要调整到最佳状态,随时应对帕氏族的追击。帕百蜥既然找到了自己,不久之后这里就会聚集更多的帕氏族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平静的度过一夜,次日一早,奎焐带着夜瞳出发了,这次沿着古洼河逆流向西,西方多山林,还有其他的部落族群,虽有危险,但是对于帕氏族来说也同样如此,而且他们的目标还更大。
北方是暂时不能去的,那里有帕氏族的狩猎队,等于羊入虎口;向东面虽然可行,但是出了山林就是无尽的荒原,帕百岳还有一匹矮脚马代步,仍难逃脱。自己宁愿冒些风险,也不能落入帕百蜥他们的手中,至于他们能否选对追击方向,无所谓了。
山林中老树林立,灌木丛生,既阻挡了速度又遮蔽了视线,奎焐不断的拨开枝丫穿行。而夜瞳始终东窜西跳,有发泄不完的精力,看的奎焐好生羡慕。可见动物的体能就是比人类强悍。
枯燥行进中,正要扯开前面的树枝,夜瞳急速窜过来挡住伸出的手,喉咙中呜呜低吼,发出警告声。
奎焐沉腰下蹲做出防御姿态,知道夜瞳的警惕性要比自己高的多,能做出这种警告,定有原因。顺着夜瞳视线细看,这哪儿是绿色树枝,分明是伪装的树蛇。
这种树蛇通体绿色,比手腕稍细,攀援树杈之间一动不动。这种天然伪装最是阴毒,既可以逃避天敌的捕杀,又能隐杀猎物,一旦被咬绝无幸存的可能。
奎焐心生骇然,知道这种树蛇辨别猎物不同于其他蛇类,而是通过视觉,袭杀猎物相当精准。稍退两步取出草毡帽挡在身前,一手握持赤甲慢慢靠近。
树蛇发觉威胁,朝奎焐头部猛然射来。敏捷的格挡住攻击,同时挥动赤甲拦腰斩断。断蛇咬住草毡帽仍然不肯松口,毒液打湿草毡帽一片。奎焐对着颈部又是狠狠一刀,斩下舌头才稍稍松了口气。
南荒多瘴气毒虫,作为南荒人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是南荒阻挡外侵的天然防御。但是一旦遇到了,还是会尽量的清理掉,因为这种威胁会越来越多,让生存环境不断的缩小。
收起蛇肉,一人一犬对半分,蛇胆被奎焐一口吞下,清心明目,还不易生病。
经过这次危险,奎焐小心了许多,行进途中难免还会遇到各种危险。
毕竟失利也是成长的一种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