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扬天长叹:“现在的骨钺部落,已是混乱不堪啊! 先祖迫于外族的侵扰,成立了骨钺部落。如今部落没有了生存压力,就开始膨胀,勾心斗角,内部倾轧,而且毫无羞耻。如此部落,强留何益。 我奎氏在此宣布,退出骨钺部落。”说完,已是潸(shan1)然泪下。 “好,”帕氏长老一拍手,兴奋极了,道:“既然离开了,这里就不再是你奎氏栖息之地,你们氏族也将不在受到骨钺部落的保护。” 古剥连忙站起来道:“不要,老哥,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还不能留下来么?” 老族长痛苦的摇摇头,略带哽咽的道:“再见了,老弟。” 说着转身、低头,就要离开,苍老的背影更佝偻了几分。 古剥急忙起身,向老族长伸手,正要开口挽留。 “酋长请自重,”帕氏长老厉喝道:“奎氏族已经背信弃义,放弃祖宗,又何必挽留卑劣族群。” “哼!”古剥不屑的暼(pie1)了一眼帕氏长老,对老族长道:“老哥等一下。追寻到祖先一辈,你我两族就在此地繁衍生息,互生共存。今日你既然要离去,我古氏族怎能独活。” 古剥深吸一口气后,仍难驱除落寞之态,道:“我宣布,古氏族退出骨钺部落。” “好,好,好”帕氏长老双手拍的“啪啪”响,笑着对古剥说道:“古族长为了情谊,竟舍得放弃酋长之位,佩服佩服。呵呵!” 转头望向榕氏族长榕垒,道:“榕族长,看到没有,是他们退出部落的。今后,骨钺部落的狩猎场就有你我两家说了算。没有古氏族和奎氏族的分成,我们的生存空间将更加广阔啊!哈哈!” “呵呵,呵呵”榕擂低头笑着,眼中尽是嘲讽。 “哈哈哈!”那名长老看着榕擂也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彩。 “两位族长请留步,”榕垒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向前几步,挽留住古剥和老族长,这才不疾不徐的道:“两位族长,既然一起离开了,怎么不拉上我?” 帕氏长老瞪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榕垒。祖上同是乔迁于此的帕、榕两氏族,应该共同进退才是,可怎么? 古剥和老族长疑惑转身,榕垒呵呵一笑道:“氏族内不能通婚,因此多少代传下来后,血脉中早已不分彼此。如今我榕老头厚颜加入你们的新部落,如何啊?” 老族长和古剥对视一眼。这老家伙什么都不积极,哪怕是分好处的时候也是,好像啥事都跟自己无关一样,这次怎么投靠这边了? 榕擂接着说道:“还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玩泥巴,那时经常看到帕氏族长卑躬屈膝,巴结我爷爷。 等我父亲当族长的时候,帕氏已经崛起,行事也跋扈了起来。 我做族长的这一辈子里,看到的尽是帕氏族的趾高气昂,阴暗手段排除异己。 我不知道,等我儿子做族长时候会怎样,但是我能预想我孙子当族长的样子,那就是被吞的骨头都不剩。” “你,你,你”那名帕氏长老愤怒的说不出话来,指着榕垒直哆嗦。 老族长和古剥对视一眼,痛快的大笑起来。 可怜的帕氏长老做了一次独角兽。 老族长道:“新‘部族’名字还没想好,要不榕老头一起来想一想?” “哎?”古剥直接打断道“何必再想,直接就用原来的,还叫骨钺,看有什么人敢有意见。” “你们,你们”那么帕氏长老气的七窍生烟,最后怒哼一声,带领族人忿忿离去。 古剥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帕氏族一眼,道:“要说背信弃义,帕氏族才是真正的背信弃义。部落成立之初,不就是为了抵御血鬼部落么?帕氏族这棵墙头草,不堪内部的压迫,才背叛血鬼投靠了我们骨钺部落。” 老族长摇摇头,道:“帕氏族恢复了元气,还更加的强大了,野心也随之扩大了。历来所做恶事已是罄竹难书。” 古剥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如直接驱逐出部落。” 榕垒插话道:“何必呢?” 古剥道:“嗯?榕老头何意?” 榕垒道:“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奎老哥说的是部族,不是部落吧!” 古剥疑惑的看着老族长,意思是要个解释。他刚才也听出来了,但是没往这方面想。 老族长道:“部落是祖先流传下来的,但是,我觉得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形势了。” 榕垒深深点头,古剥露出思索之色。 老族长继续道:“北方早已“王”化了,还分成了真武、云山等帝国。 他们的部队兵刃锋锐,平民丰衣足食。而南荒这里还是骨器、石器较多,铁器稀罕的不得了。 帝国对南荒的需求越来越低,物品价值一压再压。为了换取需求物品,付出的也越来越多。 而新一代的青壮年,明知道打仗会死,还是有一些北上应征募兵了。为的就是那一身精锐的装备,顺便还有能为部落增加些收入。 南荒必须改变现状了,否则,终有一天会被吞噬。这次云山帝国的强势侵入,就是先兆。” 榕擂深以为然。古剥却有些落寞,毕竟这是丢弃了祖先传承下来的部落,但是为了族人的未来,又必须狠下决心。 骨钺高层做的决定,还不能被部落里每一个人知晓,但是招亲入赘的事情,却深深困扰着奎焐。 有意找父亲询问,可惜又杳无人影了,只能求助于大祭司。详细述说一番后,大祭司确定这是一个架害的阴谋。作为帝国的大贵族势力,即使招婿,也是招贤纳才,巩固势力。其中还要经历多方竞争,择优选拔。 奎焐不禁思忖(cun3):自己就一个蛮荒小野人,有何德何能?劳烦对方不远千里前来招婿,也太抬举自己了吧! 或者作为人质,胁迫氏族。可自己有什么重要身份,需要对方这么重视? 再或者还有其他的目的? 大祭司最后呵呵一笑道:“或许是因为你的母亲!” 奎焐不解的看向大祭司,喃喃道:“我母亲?” “对!你母亲。”大祭司道:“你母亲来历不凡,出身高贵。不过你知道了也没好处。” 随后拿出一张金黄色的兽皮卷递给奎焐,道:“这历代先祖留下的知识传承,你保存好,仔细研习!” 奎焐接过来,入手柔软,薄而坚韧,不知道什么兽皮制成。仅看一眼,就感觉小小皮卷有无穷的信息涌来。好似里面开拓了新的空间一样。让奎焐不禁疑惑,这小小的一块兽皮手札,怎会如此神奇? 大祭司看出他的疑惑,道:“这是高品阶魔兽之皮。即使是北方帝国也很稀罕这种皮质。收好了,很难得。” 奎焐回神,郑重的贴胸收好。 告辞大祭司,奎焐心中不禁有些迷茫起来,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自从四岁以来,心中执念从未改变,而如今,自己却成了母亲安危的障碍。 还有氏族,对方势力显然很强大,虽然这次被父亲的强硬手段当了回去。但是,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为达目的,可能还会对氏族采取行动。 再有帕纳博的死讯,一度颠覆了奎氏族团结一致的理念。让奎焐认识到了奎氏族内部的不稳定。 走吧!离开这里!不能因为个人安危,危害到氏族,危害整个部落,甚至危害到母亲。 走吧!越远越好,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手持骨矛,后背方柱,胸前鼓个皮包,奎焐站在高坡上,看着熟悉的氏族村寨。那里生活着自己的童年,里面有亲情、有快乐、也有执念。 越过村寨,瞭望北方的夜空,那里有自己的母亲,还有募兵的哥哥。但是,现在的自己,没有能力选入那团旋涡。 低头看向怀中,夜瞳那深邃的小眼神,在夜色中不时反射绿光。顿时自责、愧疚纷至沓来。今后,只要有自己一口吃的,就分它半口。 转身抬头,一路向南,辽阔草原,狂野丛林,才是南荒人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