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已经酿成,魏长风万死难赎。
对于违背司妖监法度之人,一般是由二长老执掌的执法堂审理行刑的,但是霍云就是二长老的弟子,执法堂之人,所以这么审理魏长风也算不得违规。
魏长风已经心如死灰,安静又看向了他旁边的穆英。
穆英是刘辰死后司妖监派到阳山县与魏长风做搭档的,三十岁左右,先天中期,像他这样的人在司妖监一抓一大把,属于那种没有前途的基层人员,最好的结局就是百岁之后从司妖监离开,拿到一笔钱去养老。
无论是尚九阳的账簿还是魏长风,都没有提到他,他应该是清白的。
从魏长风坦白时,穆英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的确并不知情。
但安静还是指着穆英问了魏长风一句,“他有没有参与?”
“没有!”
魏长风回答的干脆利落,穆英来到阳山县不过半年之久,再加上自从刘辰死后,他也没怎么和尚九阳有过联系,所以穆英是真正清白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安静又问魏长风。 “呵呵”魏长风摇头苦笑道:“戴罪之人,不敢多言!” 安静取出一颗“散灵丹”来,冷漠说道:“吃下吧,明天带你回京问罪。” 看着魏长风将散灵丹吃下,安静转头对瘫到在地上已经感到绝望了的林福安说道:“林大人,你的问题我们回去后会报给朝廷,你好自为之吧。” 在阳山县御妖使的据点内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安静带着林小娥出了门。 悦来居是阳山县为数不多上得台面的大酒楼,林小娥的未婚夫王冬就在悦来居和账房先生做学徒。 同大多数酒楼一样,悦来居的地理位置在阳山县也是极佳的,所以并不难寻,在向路人稍一打听后就找到了。 早上,酒楼并未营业,几个小厮正在擦桌子打扫卫生。 林小娥一身男人装扮,带着长长的帷帽,把上半身遮住,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有些不安,生怕王冬会认出自己来。 “我,我就不进去了吧!”她扭捏的对安静说道。 安静说道:“走吧,去见他最后一面,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放心,他不会认出你来的。” 在她的帷帽上,安静施了法术,她从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无法看到她的模样。 安静拉着她的手腕,走进了悦来居。 “二位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还没有开张!”一个小二小颠着跑过来对二人说道。 安静冲他微微点头,说道:“这位小哥,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 “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王冬的?” “哦,你找冬哥啊,你是?” “我是从元宝镇来的。” “老家人?那行,我给你喊去。”小二说着,跑到了后院去,一会儿就领着一个穿着朴素但干净利索的年轻人过来。 见到年轻人时,安静身后的林小娥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双手抓住安静的手臂,安静能感受得到她激动的情绪,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就是王冬?”安静问。 王冬对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家乡人”有些陌生,他的印象里在元宝镇上并未见过这两个人,不过后面那个戴着帷帽的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看不到他的长相,也不敢认。 “我是,你们是?”王冬疑惑的问。 安静看了眼他旁边的店小二,这么沉重的事还是单独和他说要好一些。于是对他说道:“家里让我给你带了几句话,方便出来说一下吗?” 店小二一听,顿时没了兴致,拿着抹布走开了。和王冬来到悦来居外,安静坦白身份说道:“其实我们是司妖监的御妖使。” 王冬知道司妖监,阳山县那位姓魏的御妖使大人还经常来他们悦来居吃饭,可是他不明白御妖使和自己能有什么关系,来找他做什么。 不免有些紧张了,当即对安静二人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 “草民王冬见过二位御妖使大人。” 安静看着他,发现自己还是难以开口,尤其是当着他身后林小娥的面。 要直接告诉他吗?说,元宝镇上你的父母爱人、父老乡亲全部被妖族杀害了,整个镇子就剩下你自己了。 太残忍了,恐怕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吧。 可是安静还是要说的,这是他作为一名御妖使要对王冬——这位元宝镇除了林小娥之外的唯一一个幸存者,要尽到的责任。 “王冬,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是不好的事。” “我娘出事了吗?”王冬脱口问道,这是他最先能想到的不好的事,因为老人家身体确实不太好。 安静不说话。 “那是我爹?”王冬接着疑声又问。 安静还是未能来得及开口。 “小娥,该不会是小娥出事了吧!” 林小娥却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尽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趁着王冬注意力都在安静那,摸了几把眼泪。 “抱歉,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沉重。”安静艰难的开口,说道:“就在两天前,元宝镇被一群妖怪袭击了,镇上的所有人都,都死了!” 说到所有人都死了的时候,安静顿了顿,他身后的林小娥还活着,但是她的心已经死了,不愿再回到王冬身边,也是死了吧。 话语如同晴天霹雳,王冬的心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一直往下坠去,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全身麻木。 他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暗淡了,像是正午的阳光瞬间被黑夜侵蚀。 “真,真的吗?”他看着安静,御妖使应该不会骗他,可是他还是希望安静回答说是“假的”。 安静没有回答,默认了他,然后拿出来一个已经断成两半的玉镯子交给他。 镯子是他家的祖传之物,是专门给儿媳的。 看到断掉的镯子,他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小娥的镯子,这是我娘给小娥的镯子,大人,她,她也死了吗?” “都死了!” 王冬的崩溃让安静心里也感到一阵压抑,他们御妖使的任何一点过错,对于王冬这样的百姓来说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斩妖除魔,戍道卫国”绝不仅是一句口号而已,只有真正的做到了,才对得起大明王朝的亿万百姓。 林小娥忍受不住,转头跑掉了,然后放声哭了出来。 安静满眼的愧疚,对王冬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王冬感觉天都塌了,随着安静的离去他也倒在了悦来居的门口。 安静追上林小娥,“你真的不打算再见他了吗?” 林小娥放声大哭着,一个劲的摇着头,安静也未再多相劝,“那我们就走了。” 司妖监的队伍离开了阳山县,在他们临走之前,听县衙的人说,林福安自杀了。 回京的路上又多了两辆马车,林小娥不会骑马,只能再给她找了辆马车,另一辆是从县衙里借出来牢车,关押着魏长风。 从阳山县出发,又走了一日路程,他们终于到了中州地界。 进了中州,以他们的速度,再有三天差不多就可以回到京城阳陵了。 对于有的人来说情愿在路上再多花费一点时间,比如李明远,因为到了京城就意味着对王俊的审判,那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