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回到司妖监的第二天,他与花妖的事情就不胫而走,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大街上,无论是凡人百姓还是修行者一见到有穿司妖监衣服的人就会投去异样的目光。之前的司妖监是人族的守护者,可以现在,连他们的少掌使都和妖族女子有染,这不仅让广大百姓对司妖监的初心产生了担心。
司妖监的议事堂里,掌剑使和三大长老都在,一名御妖使报告说:“现在京城里到处都在传,说我们司妖监早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司妖监了,还有修行者说,连未来的掌剑使都娶了妖族为妻,他们又何尝不可。”
“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二长老忿忿说道。
大长老握着拳头,愤怒的砸了一下桌子,气哼哼的说道:“祝少川!除了他,谁还会在这件事上如此费尽心思的打压我们司妖监!”
“都怪我教徒无方,竟然教出了王俊这么一个离师叛道的孽障。当务之急,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尽快消除司妖监在民间的负面影响,绝不能让国师府在这件事上对我们发难。”大长老说。
“老三,你点子多,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掌剑使问道。
三长老是宗师境,而其他人都是造化境,所以尽管他的年纪最小,但看上去他却是最苍老的。他爬满皱纹的脸上古井无波,在这一点上,安静绝对是受他影响,两个人都不怎么喜欢将情绪表现在脸上。
三长老看了看掌剑使,嘴上欲言又止,掌剑使直言道:“但说无妨!”
“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三长老不紧不慢的说,“只要让外边的那些人看到我们的决心就可以了!”
“决心?”其余三位同时看着他,他不动声色的吐出四个字来,“该杀就杀!”
该杀就杀!说的轻巧容易,可王俊毕竟是当代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是有生之年最有可能踏入至尊道藏境的天才。
这世间,已经有八百多没有再出现过道藏境的修行者至尊了。真要杀了王俊,就等于间接的扼杀了一位道藏境,不管是对于司妖监还是对于整个大明王朝,都是极为惨痛的代价。
其实无论是朝廷还是掌剑使,对王俊都已经起了杀心,只是一时还无法彻底下去决心。
“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无论是我们司妖监还是大明,确实需要一位道藏境至尊坐镇,但是你们觉得王俊,他现在的道心还足以支撑他进入道藏境吗?”
三长老的语气平和,就像是在阐述一件事实一样。
其实他说的就是事实,被花妖牵挂住心的王俊,已经不再是那个最有可能进入道藏境的天才了。
杀王俊,总归是要有一个人去做那个帮助众人下决心的“恶人”的。
三长老知道他就是那个恶人。
他的话也确实帮掌剑使下定了决心,掌剑使起身,眼神坚定的说道:“我这就上报陛下,请求司妖监、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王俊,按照国法治他死罪!”
王俊先是恋娶花妖、失联于司妖监,后打伤朝廷缉捕官差,虽然他并未下死手,但受伤后的人员皆于归途中死在了妖族手上,这笔账到头来也是算在了他头上。
如此一来,他的罪就不再是司妖监一家可以定的了。
三司会审,国法监法,数罪并罚,王俊绝对难逃一死!
这足以向世人表示司妖监的决心——司妖监是大明的司妖监,是保护百姓的司妖监,和妖族有染,即便是尊贵的少掌使也绝不留情。
押送王俊前往大理寺衙门的囚车出了司妖监的大门,本来两个衙门都在内城,可以直达,但为了让京城百姓知道这个消息,囚车特地从外城穿过,绕了一个大圈才再次回到内城之中。
大理寺衙门,远不如司妖监那般气派。
两名御妖使把王俊从囚车上带下来,他像是一架木偶,全凭别人摆弄,带他走他便走,让他停他便停,让他跪下,他便跪到地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人曾经是司妖监的少掌使呢?
三司会审,大理寺主审,司妖监和刑部陪审。
大堂之上,大理寺寺丞端坐正中,司妖监二长老和刑部侍郎各在一边。
按照官阶,二长老叶云位同六部尚书,本该他是主审,但王俊是司妖监之人,为了避嫌,只好把主审的位置让给了大理寺。
惊堂木清澈响亮,打破了大堂里的安寂。
“堂下可是王俊?”
大理寺丞双目炯炯,正辞严厉。
王俊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答了声,“是。”
“王俊,你贪恋妖族女子,弃司妖监之不顾,此罪可认?”
“认!”
“朝廷派去五名稽查使追寻你,尽皆身死,可是你所杀?”
“我只是将他们打伤,并未杀他们。”王俊回答。
“要不是你打伤了他们,他们也不至于被妖族半路劫杀,你就是罪魁祸首!”刑部侍郎阴阳怪气的说,他是太子的人,立场自然和国师府一样。
二长老瞥了一眼他,没有说话,今天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坐在这表明司妖监的态度即可。
“王俊,我再问你,你可有杀害凡人,汲取精元为那妖族续命?”大理寺丞又问。
王俊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没有杀人,只是找一些欺行霸市的恶霸和手脚不干净的小偷,取他们一些精元,损失的那些精元并不会要他们的命。”
“也就是说你对汲取凡人精元为妖族续命的事实供认不讳了?”
王俊笑了一声,“反正都是死,怎么说都随你们吧!”
“王俊!”
一脸奸诈相的刑部侍郎又怒喝一声,“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还是我们冤枉你不成!”
对于他来说,司妖监少掌使本来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却跪在他面前,怎么不得好好耍一耍威风。
王俊懒得理他,这种人就是跳梁小丑,哪怕自己现在是枷锁在身,也看他不起,虽然是阶下囚,但是傲气是骨子里的。
“既然如此,那……”大理寺丞说到这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二长老叶云,这位虽然从开始到现在一言未发,但是他毕竟是司妖监的长老,造化境的修行者,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大理寺丞欲言又止,直到二长老对他点了点头,他才放心说道:““那司妖监前任少掌使王俊,勾结妖族,背叛师门,残害同胞,伤害凡人,判,三日后午时,太和街前,斩首示众,以彰国法!”
“王俊,你可还有话说?”大理寺丞问道。
“有话…但不是对你们说!”王俊说道。
“那你想……”
大理寺丞正想发问,二长老终于开口说话了,“刘大人,天色不早了,赶快让他签字画押,我们还得把他押回去呢。”
大理寺丞赶忙对师爷摆了摆手,让他拿文书去给王俊签字画押。
“叶长老,既然王俊已经被判死刑了,那不如就关在大理寺的大牢吧?”刑部侍郎笑里带刀,对二长老说道。
叶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啊,不过他吃的散灵丹今天晚上就失效了,如果大理寺的牢房能关住他的话,我没意见。”
“哈哈,庞大人是在开玩笑了,本来王俊就该关到司妖监的。”大理寺丞急忙说道,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得罪了司妖监,毕竟他们大理寺的好多符咒丹药都是从司妖监弄的。
“放心,行刑之前,王俊会准时被押送到太和街!”二长老说了一声,一摆袖子,下台而去。
王俊也被再次关进了囚车,走内城回到了司妖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