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二层的小楼,有点类似于酒楼的结构,与街上其它处摊位挨摊位的情况不同,这里周围很是空荡,从这经过的人也都是匆匆而过。
安静戴着银色面具,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大袍子,他把自己装扮成一副“神秘高人”的样子。
来到楼下,见到的是紧闭的大门。
走上前去,轻轻扣响门板,里面传出了一阵“簌簌”的声音。
“铛铛”
又敲了两下,随着手指落下,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里面伸出一个头来,他没戴面具,那是一张年轻的小哥的脸,模样算不得英俊,但是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看上去倒是比安静要好看些。
“是你敲的门?”
看模样他的年纪也就和安静差不多,但是一开口,说话声音却显得深沉老成,像个中年人,与他那外貌不搭。
安静回答说:“是我。”
那楼里的年轻人把开了一条缝的门打开成半掩状态,安静才发现他的下半身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年轻人正色问道。
安静点头,带着笑意说:“正是知道,所以才来的嘛。”
年轻人往后一拨轮椅轮子,让出了门口,说道:“进来吧,把门带上。”
安静抬脚走进去,这是他第二次进到这里了,和第一次跟随师父前来时不同的是,今日所见布局像是一个茶楼。 坐轮椅的年轻人看着安静,眼神有些怪异,有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敌意。 作为主人,他看了几眼安静后,问道:“什么事?” “在下是想求见疏公。” 安静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不善,便恭恭敬敬的冲他作揖说道。 “他不在!” 年轻人直截了当的回答说,然后就欲送客,好在安静及时开口,问他说道:“那敢问阁下是?” 年轻人有点不耐烦了,眼里的敌意更重,但本着“来者是客”的原则,他又不好直接作怒,于是只好回答道:“赵一泽,疏公的义子。” “原来是赵兄,失敬失敬。”安静又学着客套话对年轻人赵一泽拱手相拜,却引起了赵一泽更加的反感。 “现在,你可以走了。” 赵一泽下达了逐客令,可是安静目的没达到,怎会轻易离去,只能厚着脸皮当做没听到,“呵呵”笑着对赵一泽说道:“那不知疏公去哪儿了,何时才能回来?” “不知道!” 赵一泽不耐烦的说。 他明显是不想和安静多说,安静有些尴尬,收住了笑声,他很清楚自己今天的目的是什么,而且时间紧急,他必须尽快见到那位被人尊称为“疏公”的太集村村长——南宫疏。 “赵兄,我有要事要见疏公,还请赵兄传达一声,如果疏公真的不在,也请劳烦告诉他的去处。”安静又向他深深的一拜,整个上半身与地面几乎平行,他随谦卑,但这种姿态除了对父母以及师门长辈之外,他从未对别人做出过。 见状,赵一泽坐在轮椅上的身子不自觉的挺直了起来,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诧异。他看不到安静的脸,但是从说话声音可以听出对方的年纪应该与他差不多,这个年纪的人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比如他自己,虽然双腿不便,但内心依旧高傲。可是安静从进来之后便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姿态,他都不禁在想,待会儿这个人会不会给自己跪下。 赵一泽不喜欢待在这儿,他喜欢云游四方,装作一个双腿残疾的富家公子去博取那些小姐娘子的同情,看着她们对自己编纂的不幸遭遇心疼的哭鼻子抹眼泪。 可是不知为什么,义父自从去了趟青州,回来后就把这里改成了这番模样,还把他抓过来做起了跑堂小二的角色,这让他心里憋闷着一口气。 好巧不巧,今天他刚和义父吵完一架,还吵输了,正在里面郁闷呢,安静敲门了。 安静的态度让他不禁正式起来,他虽然有些公子习气,但心性不坏,他知道一个人除非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不然没必要做出如此卑微的姿态。 “你是什么人?” 赵一泽第一次正经的问。 安静回答说:“家师与疏公有旧。” “你师父叫什么?” “见了疏公我自会坦言。”安静说。 赵一泽眉头逐渐皱起,半天后,舒展开来,对安静说道:“你先等会儿,我去给你叫人。” 然后他的轮椅悬浮而起,被法力托着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再然后,安静就听到了楼上传来一阵争吵声。 “臭小子,你纯心报复老夫是吗?” “老头,都一把年纪了别老睡觉,万一再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我醒不过来了这太集村就是你的了!” “可别,我还没玩够呢。唉,说正事,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老相好的儿子。” !!! 安静听得脸色一黑,心想这人也太能胡言乱语了,而且还是对自己的义父,太没有礼数了。 随着楼上一道“啪”的声音响起,赵一泽哀嚎的声音也传了下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出现在了二楼楼梯口。 修行者宗师之下寿命与普通人无异,皆有百年,步入宗师可涨至三百岁,造化境最多有五百年寿命,而道藏境至尊则有千年岁月。 南宫疏是造化而非道藏,他却活了六百多年依旧不见衰色,整个大明百万修行者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天下有“司妖监”为朝廷所设机构,亦有“玉清观”“万象宗”“临天阁”三大民间宗派之最,但是如今天底下公认的最强之人不在以上四者之中,而是眼前之人——南宫疏。 这也正是为什么太集鬼市有着诸多不法却依旧敢背靠京城而存在的原因。 天下修行者,不管你是哪家的长老,还是掌门,见了南宫疏,谁不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疏公”。 他一出现,安静就认了出来,立刻恭敬的站好,面向楼梯口,当他走下来时,安静很自觉的摘下了面具,朝他恭敬的作揖拜道:“晚辈司妖监三长老南湘之弟子,安静,拜见疏公。” 南宫疏身材魁梧,虽然年老,但精神比年轻人都要好。尤其是他一头黑发,面色红润,不知情的,任谁也难以想象他竟然活了六百多岁。 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南宫疏坐下后打量了安静几眼,然后说道:“你是南少湘的弟子?” “正是。”安静回答说。 “可真是稀奇,我已经好多年没和你们司妖监打过交道了,是你师父派你来的?” “不是。”安静说。 “哦?”南宫疏翘起了二郎腿,又问道:“那是代表司妖监来的?” “也不是。” 南宫疏眨了下眼,有些好奇了,“那你为何而来?” “为前辈手中的“替死符”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