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这不单单是一句诗,而是青丘城头的真实景象。
一万水灵大兵压境,将心月之国逼入绝境,狐妖王阿紫孤注一掷,打开了封印千年的玄火之阵。此阵以青丘王气为引,一旦开启,再无转圜余地,王气耗尽之后,整座城市就将坍塌毁灭,从此不复存在。
当是时,冲天火光从王城中心喷薄而出,直达九霄之上。城中三万军民仰望苍穹,无不面露悲愤之色。俄尔,火光从天而坠,青丘城中的每一个生灵,额上都出现一点耀目的金色火焰,然后,便像流水一样,向全身缓缓流动,扩散。火焰所覆盖的地方,便像是长出了一层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细细小小,耀人心目。
全城军民一声怒吼,整座城池立时冰雪消融,覆盖了七天的皑皑白雪刹那间蒸发殆尽。玄国主帅南浦见此情形,怒喝道:“小小狐妖,也敢猖狂,三军听令,灭世之阵。”
《山海志》有载:“上古之时,神见世人罪大恶极,遂发动洪水。天上地下,凡有血有肉有气息者,无一不死。”灭世之阵的名字正是来源于此。南浦一声令下,一万水灵发动阵势,天地之间,风云变色,滚滚乌云,遮天蔽日。俄尔,天穹仿佛塌陷了一般,拇指粗细的雨水倾泻而下。这样大的雨夏墨两辈子没见过,心头暗暗估算,这样下去,最多一天就能把这座城池整个儿淹了,真不愧灭世之名。
狐妖王眉头紧锁,怒喝道:“赤炎之盾。”
满城军民听其号令,身上金鳞疯狂闪耀,无边灵力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那些雨水落在光盾之上,就如同落在烧红的烙铁之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无数滋滋的响声汇聚一处,便如同雷鸣一般。
那些落下的雨水被蒸发,化作浓浓雾气,方圆数百里内,都是云山雾罩。
南浦冷笑道:“雨水蒸发了,不过是变成云汽,云汽复又可成为雨水。我看你能耗多久。”
夏墨暗道:“这厮科学知识挺丰富啊,狐族这样下去只怕不妙。”
忽见青丘城中,万点金光,朝着水灵军阵呼啸而来。原来狐族抵挡大雨之余,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对水灵军阵发动了攻击。
南浦冷笑道:“来得好,三军听令,水箭之术,饱和攻击。”
水灵们听到号令,顿时拿出一根根金属长枪,灵力引导之下,枪尖之上射出道道水箭,连绵不绝,朝着那万道金光迎了上去,两者一撞,顿时点点迸散,化为雾气。然而水箭之多,无穷无尽,射完一轮,又有一轮。一杆枪的水箭发射完了,马上换枪再发。狐族那边却是鳞片用一片少一片,虽说每人身上的金鳞不下千片,但这么拼的话,终是不划算。
夏墨看了半天,奇道:“为什么灵族可以使用各种卷轴,灵器,妖族就没有呢?”
林榕榕解释道:“妖族修炼不易,吸取的灵力都要用来培育灵丹,灵丹的灵力积攒足够了,才能晋级一下阶段。所以没有多余的灵力来制作这些东西。”
夏墨哦了一声,心中却想:“还有一点你没说,灵族还有人族这种免费劳力。老子在煊赫学院的时候,可是兢兢业业,白干了三个月的。”
这时双方越斗越激烈,整座青丘城被云气笼罩,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夏墨看得累了,说道:“没我们什么事,睡觉去吧。”
林榕榕一笑,点了点头,两人钻进一匹木马,各自躺在一边小憩。忽然大椿钻了进来,说道:“好无聊啊,搓麻将吗?”
夏墨道:“人家在外面生死大战,我们在这里搓麻将,不太好吧?”
大椿翻了翻白眼,说道:“你搓不搓吧。”
“搓!”
三人叫上杏儿,昏天黑地的搓起了麻将。
四人搓了半宿的麻将,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来,夏墨钻出营帐往外看去,双方还在激战,狐族不断的发出金鳞攻敌,水灵这边则不断的用水箭之术抵消狐族的攻击。这时林榕榕也从自己的营帐钻了出来,夏墨看见她来,便问道:“你说这样下去,谁胜谁败?”
林榕榕望着天空飞射而来的金鳞,说道:“狐族孤注一掷,发动玄火之阵,七天之内,若无法攻破水灵防御,只怕要城毁人亡,从世上除名了。”
夏墨道:“既然七天之内,城池必毁,水灵为何不暂时退却,避其锋芒呢?”
林榕榕道:“那你是小看这玄火之阵了。此阵一经发动,青丘城上下,人人身披金甲。不止灵力暴增,而且力量,速度都提升了数倍不止。水灵必须结阵硬抗,如若后退,被狐族抓住机会冲进来肉搏,别说这一万水灵大军死无葬身之地,恐怕就连我们也要殃及池鱼。”
夏墨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虽然狐族几次都差点把他杀了,他却希望狐族能撑下去,赢得这场战争。
林榕榕道:“现在双方都在拼消耗,狐族拼的是玄火之阵附加的灵力,水灵拼的则是十万人族后勤部队运过来的灵器。如果水灵的后勤一旦接替不上,就必须消耗自身的灵力,那狐族就有机会。”
夏墨眉毛一竖,说道:“但是水灵为了利用这场大雪,轻装前进,所以灵气并不算多。他们把辎重部队扔在后面,不时被狐族外围部队袭扰不说,雪路难行,七天时间还真不一定都能抵达青丘城下。这样说来,狐族还有机会?”
林榕榕也不愿看到狐族覆灭,叹了口气道:“但愿吧。”她不想再看,又钻回营帐去了。夏墨默默地给狐族喊了声加油,也钻回自己的营帐,他吃了点东西,心想左右无事,不如再睡个回笼觉。刚要躺下,大椿掀开帘子钻了进来,说道:“醒了吗?搓起来!”
夏墨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刻幅麻将出来,为什么要教他搓麻将……
夏墨的营帐之中,四个人又昏天黑地地搓了起来。桃儿则在一旁充满怨念的切水果,切水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