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位体态丰盈的美妇人一筹莫展之时,楼顶传来了些许动静。
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幽冷的紫衣女子款款而来。
“齐世子,别来无恙啊!”
缥缈的仙音传入楼下。
那几名恶奴立刻不敢动了。
围观人群一片沉寂。
生性放荡,嗜好美人儿的齐天放非但没有半点害怕,他还贪婪的舔了舔嘴唇,此等作态更是让旁人心生厌恶。
“姜仙子,几日不见,你身材更好了,脸蛋更漂亮了……帝都第一美,名不虚传呐!”
齐天放眼神火热,一副色相,嘴角似乎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姜紫烟黛眉微蹙,有些不喜。
周边围观的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要知道,胭脂楼能容纳这么多人间绝色,安然立于鱼龙混杂的帝都,这位紫衣女子居功甚伟。
连朝中那些权贵都不敢对姜紫烟如此放肆。
这位杀伐果断的女子可是刚刚砍了帝国北边冰城城主儿子的脑袋。
所谓王侯世家的身份,在这位女子面前,不值一提。
齐天放像是全然不知道这些骇人传闻,见姜紫烟迟迟不说话,他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
“姜仙子,要是你不那么仓促嫁人的话,说不定本世子还会前来提亲呢。”
“哎呀,可惜了,这么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啊!!”齐天放一脸可惜。
这话可不只是招惹到了姜紫烟,还让不远处那位正在看好戏的靓仔咬牙切齿。
姜紫烟冷冷道,“齐世子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平民女子,出身卑微,就算没嫁人,也配不上世子殿下的。”
齐天放轻蔑一笑,眼神阴寒,“既然我没娶你,那就别废话了,快让雅儿姑娘出来伺候本世子!”
姜紫烟摇摇头,话锋一转,轻描淡写的说,“世子殿下不知道沈狼吗?我记得沈狼曾经还跟着你混过一段日子呢?”
“那又怎样?”齐天放眼神一变。
“沈狼这小家伙和你很像,仗着自己父亲是一城之主,权势滔天,就没把我胭脂楼的规矩放在眼里……”姜紫烟眯起了那双好看的秋水眸子,语气中杀气隐现。
“我砍了他的脑袋!”
“反正一两个世家子弟的脑袋对我来说也不算回事,多一个嘛就多一个,我姜紫烟做事,何须向你们这些大人物解释了?”
这话说完,齐天放的脸色就变得阴沉下去了,身为一个异常精明的二世祖,他清楚什么能招惹,什么不能招惹。
眼前的疯女人,就是一个疯子,没有人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齐天放如果还想继续闹下去,还真要掂量掂量自己父亲东荒王的百万大军在这位胭脂楼女子心中的分量。
万一她真想摘掉自己的脑袋,自己身边这几个恶奴可不够看的。
就连暗中隐藏保护自己的那位老仆恐怕也不够看。
哎。 可一想到自己必须‘藏拙’,自己必须让帝都所有人,尤其是那个老皇帝,都认为自己是个扶不起的蠢货,是个张狂自大的二世祖,是个只会吃喝拉撒的废物玩意…… 齐天放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认为还能再装一装…… 起码要在这座世家公子们又爱又恨的胭脂楼里做出点别人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这样才符合帝都第一纨绔的身份! …… 于是,齐天放心一狠,所幸就耍起无赖来,他故作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骂骂咧咧道: “妈的,老子不走了,不让雅儿小姐出来伺候我,你胭脂楼的生意就别想做……只要我在这里,我看有哪个客人敢在胭脂楼里找乐子?” 姜紫烟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围观的人觉得眼睛很辣。 这,堂堂东荒世子,将来要掌握百万雄兵,镇守帝国最为混乱的东部战区,将来要……不愧是被一众公子哥册封为帝都第一纨绔的人才啊,真他-娘的名不虚传,‘虎父无犬子’呐! …… 姜紫烟的脸色有些沉,她心情顿时变得很不好。 这无赖世子在这里多待一刻,胭脂楼的生意就没法做,流入的图腾玉石就会少。 现在胭脂楼很穷,再加上丹药断供的原因,穷上加穷。 姜紫烟有些想拔剑砍人脑袋了。 …… …… 不远处,叶命孤零零的站在角落里。 没有人发现,在这个帅气少年的肩膀上,虚坐着一个玲珑剔透,粉妆玉砌的红发小姑娘,可可爱爱,纯净动人。 叶命用手抵着下巴,眼珠子咕噜噜的转,“我好像察觉到了……这家伙装的可真像。” 这好像前世的一种套路啊,世子藏拙。 红瑶眼睛微亮,“说说你的看法。” “这家伙绝比是装的,坐拥百万雄兵的东荒王绝对不会有这么一个傻儿子。”叶命说,他想了想这么多天在帝都里胡乱传出的流言蜚语。 “你怎么这么肯定?”红瑶狐疑的看了看他。 “也不算是肯定吧,这是一种直觉。”叶命认真说。 “今日破局之法其实很简单,顺其自然就好。世子殿下既然想要藏拙,那就按照他的意思来嘛,最后皆大欢喜,岂不爽快?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还能给胭脂楼招收一个新的盟友呢……” “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红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重新认识了叶命一下,那贼溜溜的眼神看得叶命心底一阵发毛。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很帅很帅,忽然感觉你更加帅气了。”红瑶眨着星星眼,“叶命,你就大胆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出事了,我担着……而且,你还有你那位便宜老婆保你呢,说不定还用不上我嘞。” 叶命点点头,接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悠悠的走到姜紫烟,看似很镇定,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底下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 “卧槽,这男的怎么这么帅!!!” “你还不知道啊,这家伙是姜紫烟养的小白脸……这么帅,姜紫烟赚大了……” “咦,这家伙不是死了吗?我记得那天有人抬着他尸体到城外去,死得老惨咯。” “妈的,这玩意是人是鬼?!” “不会吧不会吧,假死吗?” …… 而从楼上往下观望的那些清倌人,个个可都是名动一方的大美人儿,她们在看到帅里帅气的叶命后,纷纷羞红了俏脸,暗自呸了一口。 天底下怎能有这么俊俏的小郎君? 越看越俊,百看不厌。 这不明摆着勾引人嘛?勾引良家妇女?难怪一向冷傲冰霜的大当家都忍不住了……啧啧。 …… 姜紫烟自然发现了走来青年,她秀眉微皱,一如既往的清冷与孤傲,接着低声道: “你来干什么?” 叶命想了想,眼神真诚,小声说,“我来帮你解决难题。” 本来有些暴躁的姜紫烟是打算挥挥手,让过来添乱的青年滚一边去。 可当她看到青年很诚实很明亮的眼睛,双眼对视,她的脑瓜子竟然有些晕乎乎的。 她的心莫名一软,指了指,“到后面去说。” 于是,青年转身,姜紫烟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后面,像极了刚骗到家里的小媳妇。 …… “就在这说呗。”姜紫烟喊住了叶命。 她双手环胸,气势格外幽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冷傲姿态俯视着叶命。 叶命组织好语言,说出了四个字,“顺其自然。” “嗯?”姜紫烟有些疑惑。 叶命轻咳一声,解释道,“世子殿下正在演戏,我们为何不成人之美呢?配合他演下去呢?” “演戏?”姜紫烟是何等心思玲珑人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你说世子殿下都是装的?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要知道,东荒世子殿下来到帝都才不过一年,他所做过的恶事多如牛毛,声名狼藉,被誉为帝都第一纨绔……就连身居皇宫里,生性多疑的那位都差不多快要信了,说东荒世子不成才……” “这怎么可能是演的?” 叶命倒是很坦然很镇定,“这就说明那位殿下演技很好,而且能屈能伸,将来必成大器!” “呵呵呵。”姜紫烟冰冷一笑,反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奶别人吗?万一是毒奶怎么办?” 叶命一时间语塞。 见气氛有些沉,姜紫烟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把雅儿姑娘叫出来,任由世子处置?” “对,他不会把雅儿姑娘怎么样的,充其量就是演演戏……”叶命回答。 “可如果你判断错了,那世子殿下根本就不是什么韬光养晦,藏拙之辈,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纨绔,大坏蛋,那可就坏了,不仅我胭脂楼的规矩被打破了,还苦了我那好姐妹……” “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你拿什么补偿我?” 叶命想了想,“我没什么能抵押的?我的人情也不值钱……要不,就用那一个月?” 姜紫烟摆摆手,“算了算了,把我想成什么了,你也算是胭脂楼的人了,我不要你的补偿。” 叶命心中一暖,这妮子还算有些人情味嘛。 接着,他见姜紫烟还有些犹豫,叶命压低声音,靠近了些这位冷艳美人儿,差点贴在她的香耳上。 “所以说,这是一场豪赌,你信不信我?赌对了,咱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个盟友……喂喂喂,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便宜小郎君,我不会害你的。” 一阵热气袭来,姜紫烟觉得痒痒的,平日里冷冰冰的心境竟然被这个清爽男人弄的乱乱的。 “你让我想想。”姜紫烟秀眉微蹙。 叶命看着她这副深思的神情,闭口不言。 她的决断很快很果断,“好吧,赌了,现在胭脂楼的境况不太好,最好是能多一个盟友!” 叶命露出了笑容。 姜紫烟也是展颜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