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烈阳陨落
时间过得很快,日落之后夜幕降临。
皇宫里华灯初上,光暗之间,勾勒出一道界线。
生与死的界线!
烈阳帝焦仁今夜没有待在寝宫,却是坐在那龙椅之上,殿内没有点灯,他坐在一片黑暗中,看着前方。
外面的月色混合着灯火照进殿内,把门槛附近照亮,焦仁此刻便看着这门,看着这光。
啪,拍拍那龙椅的扶手,他有些感慨:“伙计,没想到你陪了我快两百年了。”
焦仁的修行天赋不算好,焦勇则更是愚笨贪玩,所以上一任皇帝去世之前就让他赶紧生孩子,免得日后皇家没有拿得出手的修行者,迟早被那些宗门当做傀儡。
因此他二十多岁就生下了焦鸣这个宝贝儿子,自己飞不起来,那就创造条件让儿子飞起来,这是很多家长共同的想法。焦鸣很争气,在修行上进步如飞,焦仁干脆让他安心修炼,自己则专心经营国家。
作为一个修炼者,焦仁是不开窍的,但作为一代帝皇,他却做得极好,在位一百多年,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很多时候都忘了还有皇帝这回事了。他坐在椅子上,思想着过往的那些岁月。
门槛的光忽然被影子所覆盖,焦仁不急不慌,只说到:“来得这么快呀,我又不会跑。”
其实倒不是他不想跑,确实是没法跑,当一个宗门想要干涉一个国家时,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就连自己想要给不知身在何方的儿子传个信都没办法。
“嘿呀,我的好哥哥,这最后一面,我总得来送送你。”门口那人声音慵懒却又带着几分阴狠,让焦仁心痛如绞:“我原以为我对你做得够好了。”门口的焦勇逆着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可我忘了,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你这种人永远也改不掉骨子里的无情。”
“哈哈哈哈!!!我的好哥哥,你总算是说对了一回。”焦勇在门口笑得弯下了腰,身体靠着门框不停颤抖,“不过你坐在上面那么久,总得让我也上去看看风景吧?”
焦勇一步一步走进殿内,嘴里话说不停:“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非要杀你?嗯?不想问,可我偏要回答,
我可不像你,我的好哥哥,多情人自古没什么好下场,皇帝身侧怎么能有什么亲王存在呢?”
从门口到殿中间不算远,焦勇很快就来到龙椅之下,“好哥哥,你还是下来吧,我可不想坐在被血打湿的龙椅上。”
焦仁闻言,沉默几息后便站起身来,往下走去,刚走两步突然脚下用力,整个人爆射而出,直接抱住了下面的焦勇。
“曰!”焦勇一阵挣扎,总算把上半身抽离开来,那焦仁却抱住他的一只腿就是不撒手。
“哼!”门外传来一声冷哼,随后利器破空声响起,焦勇听到这声音却不惊喜,反而面露惊慌,大喊一声:“不要!”
噗!那利刃瞬间便从焦仁头顶刺入,后背贯出,随后飞出殿外不见踪影。
焦仁受这一击顿时没了气息,但整个人忽然急速膨胀起来!焦勇感受到脚上传来的力道消失,赶紧连滚带爬往殿外逃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嘣!焦仁膨胀的尸体猛地炸裂开来,血肉四散,有一大滩溅在焦勇的左腿上,顿时响起“滋滋”的声音,那焦勇的左腿被血染红,衣物瞬间熔化,随后血肉开始吞噬灼烧他的肌肤。
“啊!艹!焚血术!你吗的焦仁!居然用焚血术!”
焦勇痛苦地叫喊,怒骂,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在心里把焦仁捅了千万刀,突然,他发现左腿的灼烧感开始往上蔓延!
原来焚血术遇血则燃的说法是真的!焦勇心里的极度愤怒转眼变作极度恐慌,他对着天空大叫:“仙师!仙师救我!”
咻,熟悉的破空声响起,眨眼便至,那利刃轻易的穿过焦勇的肌肉,竟是直接将焦勇的左腿从大腿根处斩断!
“啊!!”焦勇又是大叫一声,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
哒哒,脚步声响起,陆仙师来到门口,看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焦勇,微微摇头:
“居然要让你这种东西坐上皇位...唉。”他早就看出焦仁在暗自运功准备鱼死网破,但焦勇只需要剩口气就行,他才懒得去费尽心思保这种人,要不是为了宗门的计-划,以他的脾气早就把这焦勇斩了。
但若焦勇不是这个德性,他们又怎么会选他呢?
越是这种人其实越好控制,实力不高,心却比天高,做事又毫无底线,有这种皇帝在位,未来数百年的烈阳不都被握在天罡手里?
陆仙师眼看地上的焦勇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索性两指并拢隔空一抽,啪的一声脆响,焦勇脸上就多出一道二指宽的红印。 “嗯?!”焦勇被陆仙师这一抽,顿时就醒了,醒来就感受到自己剧烈疼痛的左腿,疼得呻吟起来。 他娘的,敢斩我的腿!焦勇抬头愤怒地瞪了过去,就对视上一双冷冷的眸子,整个人如坠冰窖瞬间就清醒过来,赶紧低头,不敢再放肆。 “还躺着干嘛呢?还不去上面坐好,马上就举行登基仪式了。” “好...嘶~好的。” 焦勇想起身,却忘了自己已经没了左腿,爬起一半便又摔倒在地,他有些无助,抬头看着陆仙师,想求得一些帮助。 可得来的却是一阵冷嘲,“哼,自己爬上去,浑身是血的,我不想脏了手。” 行吧,焦勇低头,双手和腰腹用力,剩下的那条右腿也用力蹬地,开始一点一点往前爬去。 那焦仁的血肉此刻都完全烧干净了,整个大殿光洁如常,焦勇爬呀,爬呀,突然右手一痛,感觉硌到了什么,他把那东西捡到面前一看,泪就流了下来。 两百多年前,焦仁和焦勇相继出生,焦仁大了焦勇三岁。 三岁的焦仁受到天罡来人的点窍,加上宫里气氛的熏陶,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对这个刚出生的弟弟是疼爱有加。 时间过得很快,短短十年过去,两个人都成了少年。焦勇十岁生日时,焦仁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嘿嘿,小勇,这可是我从天罡门仙师手里求来的长生佩,一共一对儿,咱俩一人一块!” 焦勇对这玉佩印象很深,因为打小母亲便一直教育自己,皇家只有权势,不论感情,自己却不置可否,毕竟焦仁哥哥对自己可好了。但十岁那年生日一过,父亲便以什么“扰乱后宫”为由处死了母亲。 无情总是帝王家,从此这句话就刻在他的脑子里,但不知是何原因,焦仁给他的玉佩却一直放在怀中从未丢弃。 此刻,往日手足成了仇敌,赠玉之人已身死魂消,他捏着手里被焦仁爆体炸裂的玉佩碎片,开始哭了起来。 先是“呜呜呜”个不停,随后却看到了那龙椅,他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又哭又笑,似疯似癫。 可后悔总是无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