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村,因一条小何从村中穿流而过而得名。村中住着二十多户人家,拢共不过一百来人。村子后面有一座不知名的山,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小樵夫时雨申正背着一捆柴禾匆匆往山下赶去。
看着天上慢慢聚拢的乌云,时雨申口中念叨起来:“陈老头说得还真对,天有不测风云。”
嘴上说着,脚下的步子已然加快,不过步子再快也没快过豆大的雨点。身上衣服湿透,黏黏腻腻的让时雨申很不舒服。
脚下土地被雨水打湿,鞋子与地面之间滑滑腻腻的感觉让时雨申心中有点担心。来到下山必经的一处山脊,心中的担心终是应验,时雨申连着背上的柴禾因着脚下一滑,一股脑倒向了山脊一侧。背上缚着柴禾的绳子在这一摔中“啪”就断开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柴禾滚落的声音。
好在山脊两侧藤蔓不少,时雨申免去了同那柴禾一样的命运。不过身上的褂子还是被荆棘划破,裸露的小麦色肌肤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时雨申抓着藤蔓长长的呼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好险,差点就没了。”
滚落的距离不算远,时雨申抓着藤蔓准备往上爬,一个深远悠长的呼吸声陡然在山间响起:“呼......”伴随着这声呼吸,原本只是下着雨的天空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时雨申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只觉心神震颤,身子都被吹得像要升空一般。强烈的恐惧促使他闭上了眼睛,拼命抓着手中藤蔓,祈祷着这突然出现的怪异快点过去。
等了一会儿,风声渐小,时雨申睁开双眼,刚好看到一团黑雾从自己胸前的扇形玉佩中射出,直冲苍穹。抬头看去,天上的云层流动,几个呼吸间便有一束阳光透过云层射在了时雨申脸上。恐再生变故,时雨申三下五除二爬上了山脊。
回到山脊上,时雨申坐在地上准备深呼吸几口,但抬头一看却是被天上的场景吓得差点再次滚落山脊。只见那天上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四目相对,老者手持浮尘,虽然是在对峙,但脸上一副怡然自得。少年此刻看起来却是十分生气,周身黑气萦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少年看着对面老者,几乎是咆哮着说道:“老头子不在,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
老者摇了摇头,对于前者的言语挑衅并不生气,只是说道:“师祖当年念你是无心之失,遂将你放逐。如今你生出灵智,本该回去赎罪,看你架势,是要作何?”
“无心之失?赎罪?”少年听得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忘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你的师弟?如今却大言不惭要我去赎罪,你们的脸还真是大呀?”
老者似是被戳中痛处,眉头皱了皱,语气变得有些严厉:“千万年前的公案你当下要来说是非,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少年不屑地看着老者,森森说道:“千万年前你奈我不何,不知现在怎样了?”说话间,双手自两侧慢慢抬起。随着少年的动作,天空中再一次狂风大作,那散去的乌云也大有聚拢之势。待到少年将双手于头顶合十,一道黑色雷电自云层中轰然落下劈向了老者。
看着气势磅礴的雷电,时雨申不由得替老者担忧起来。虽不知二人怨从何起,恨从何来,但时雨申打心眼里是希望老者能够在这场对峙中取得胜利的,因为那少年看着实在是邪性得很。
黑色雷电离老者越来越近,老者却是一点也不慌张,手中浮尘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在了头顶。那黑色雷电气势汹汹,一股脑全部击打在了光幕上。雷电落下,光幕泛起了阵阵涟漪,几个呼吸过去,涟漪散尽,天空中的乌云也散了开去。
“嘿,没想到你对玄清镜的运用倒是颇有长进。”少年一招落空,眼中战意却渐渐浓烈,“下面这一招不知道它能不能替你挡下。”说话间,少年化作一团黑雾直直冲向老者。
见少年动作,老者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顶光罩自老者胸前缓缓祭出。
“混元流光罩!哈哈哈,老头子还真是看得起我啊。”那化作黑雾的少年看到老者手中的混元流光罩,顿时有些慌了,当即调转攻势,朝着反方向飞走。饶是如此,却仍然不忘嘲讽一番。
“想逃?没那么容易!”老者浮尘一挥,也是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时雨申坐在山脊上,眼看着空中二人消失,才陡然清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看热闹?想起村里的教书先生陈老头说的那些道士修仙,动物成精的故事,听的时候觉着向往得很,现实中遇到却是另一种感受。当即便是起身,撒丫子往山下跑去。
也就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身后传来了刚刚那老者的声音:“小友且慢。”
时雨申怎敢停下,跑得更用力了。
老者摇了摇头,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时雨申面前。时雨申躲闪不及,竟是扑通一下撞在了老者身上。那是什么感觉呢?好像撞在了一堵棉花墙上。
“你......你......你想干什么?”时雨申浑身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挤了一句话出来。
“小友莫怕,老道我本也不想打扰小友,只是小友已误打误撞进了这因果圈,这才不得已如此。”老者指了指时雨申的胸前,继续道,“你看看你胸前的玉佩。”
时雨申扒开胸前的褂子,顿时大惊失色。那可能是查清自己身世唯一线索的玉佩已经由原本的通透无瑕变成了血红色。仔细看去,还有一丝丝细纹分布其上。
“怎么回事?我的玉佩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者不作回答,左手一翻,混元流光罩出现在手中。
“这混元流光罩所困之人便是小友胸前玉佩所化。小友的血气使他苏醒,他却不愿去他该去的地方,那便只能麻烦小友将其送回了。”说话间,老者将混元流光罩递向时雨申,时雨申当下后退几步,却没有要接住的意思。老者笑了笑,将手中光罩轻指一弹,直直打向了时雨申。
时雨申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头子会突然对自己下手。亏得先前还替他担心,心中是一阵不值得。而想到那光罩之中困着个抬手之间就能呼风引雷的家伙,应该没有人会觉得那光罩是安全的。时雨申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光罩已经要打到自己的脸上。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脑袋。
半晌,料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时雨申慢慢放下双手睁开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没见光罩的影子,瞬时间松了一口气。看向老者,对方竟然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看样子他是对刚才的举动没有丝毫的歉意。
“老头,我可没答应你送他回去。”时雨申的语气气愤中带着一股恐惧。
老者面上表情不改,开口说道:“小友既是不愿意,那老道不强求便是了。”
听到这里,时雨申面露喜色。可喜色还没完全舒展,老者又开口了。
“但是,如今混元流光罩自己带着那家伙选择了小友,那老道也断然不能强行将之带走。等哪天他自己想通了,你再放他出来便是了。”
虽然对方是个老爷子,而且看起来很厉害,但他说的话还是让时雨申一阵气恼。胸前玉佩可是事关自己身世的重要物品,如今强行装进一个人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混元流光罩。若是玉佩因此坏掉,那自己的身世是不是永远都是个谜了?
想到这里,时雨申变得十分焦急,对着老者说道:“老头,我才不要让他住在我的玉佩里,你快给我把玉佩变成原来的样子......”说话间,伸手拿起了玉佩。
时雨申吵吵嚷嚷着,手中的玉佩却生出了变化,只见上面的血红色慢慢退去,一丝丝的细纹也正慢慢消失。玉佩恢复原样,时雨申本该高兴,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随着玉佩慢慢复原,那上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图案,赫然便是那所谓的混元流光罩。
这还是自己原来的玉佩吗?时雨申不禁在心底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老者看出时雨申所虑,似是心有所想,终于撤掉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脸上堆满笑意对时雨申说道:“小友,你不要觉得那混元流光罩是个麻烦,那可是个好宝贝呀。至于哪里好,现在你可能也感受不到,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时雨申脸上一阵黑线,对老者突然的态度大转变也是始料未及,对方说的话基本上也相当于什么都没说,瞎子都看得出那混元流光罩不普通,甚至是超过了时雨申之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见时雨申无动于衷,老者继续说道:“如果老道猜得不错,你应该是想通过这枚玉佩查出自己的身世吧?”
时雨申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自己可没说过这玉佩事关身世的话。
“老先生,你知道我的身世?”时雨申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么多年压在心中的强烈愿望似乎有眉目了,又怎能不激动?
“知道,但却不能说与你听。”
时雨申皱起了眉头,心中的那朵小火苗刚燃烧起来又被浇灭了,不由得暗暗大骂面前这个老头。
“小友,依老道所言,你就答应了吧。只要你让混元流光罩和那家伙在你玉佩里面呆着,他肯定会帮你弄清楚你的身世的。”老头这样说着,还对着时雨申挤眉弄眼一番,与之前的仙风道骨一点边都沾不上了。
时雨申眼睛放光,激动地问道:“他真的能帮我查清身世?” 老者见时雨申终于心动,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当然,有了那家伙的帮助,莫说是查清身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