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桌子的酒菜,木道人也不再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笑盈盈道:“哈哈哈,整日在山上,难得吃上这世间诸多美味呀。三位,别拘束,尽情吃,不够再加饭菜。”说着,已经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桌上另外三人刚开始上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碍于东家没发话,只得强忍着不让口水滴地太明显。见木道人动筷子,当下撇开架势一个劲往自己肚子里面塞着这个好吃的。
席间无话,小半个时辰过去,桌上四人皆是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木道人看着这一家三口满足的样子,笑了笑,问道:“三位可吃饱了?要不要再上几个菜?”
田大山手把着桌沿,赶忙摇手答道:“不要了不要了,我们都饱了,再吃的话要撑坏了。”
木道人又将目光放在了时雨申身上,呵呵问道:“小友你真的吃饱了吗?”
时雨申看着木道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嘿嘿,我感觉还可以吃一只烧鸡。”
“哈哈哈,那就再来一只烧鸡。”守着,便招呼小二给时雨申上了一只烧鸡,时雨申注意力放在烧鸡上,木道人同田张二人攀谈了起来。
“我们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二位呢。”
田大山一脸憨厚的笑容,答道:“木道长说话真是客气,我姓田,这是我媳妇张氏。”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张氏。
木道人点了点头,看向咬着鸡腿的时雨申,问道:“那小友怎么称呼?”
时雨申嘴里塞得满满的,听见问话,紧了一大口吞下烧鸡,答道:“我叫时雨申。”说着还抹了一下嘴巴上的油渍。
木道人听得回答,定定地看着时雨申,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皱。时雨申一万个不明白,遂是问道:“道长,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又拿手在脸上呼哧了一把。
木道人对着时雨申摆了摆手,却是转向了田张二人,说道:“敢问张大姐,你家小友的生辰八字几何?”
听得这个问题,田张二人脸色陡然由晴转阴,张氏语带犹疑地问道:“道长,您问我家申儿的生辰八字做什么?”
田张二人的表情变换自然是落在了木道人的眼中,暗中也是笃定了自己的一些猜想,对二人说道:“二位莫要紧张,老道我并非无意问这个问题,是真的对小友很有好感遂是想多了解一些。”道人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猜二位也是不知道的吧?”
田张二人稍微松弛一点的情绪瞬间又紧张了起来,张氏终于是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对着木道人一顿不客气:“你这个老道士怎么回事啊?平白无故打听我家孩子的生辰八字不说,还满口胡言说什么我们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生辰八字,我们不知道,那你能知道?你以为请我们吃了顿饭我们就要任你拿捏?告诉你,没门儿。”
田大山本来还有些撕不下脸皮,毕竟之前是这道人出手救了他们一家。不过眼下却是躲不过了,也站了起来,对着青衣道人喝道:“道长,我们一家子敬重你是得道高人,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的?”
时雨申端坐一旁,被自己爹娘突如其来的暴走吓了一跳,也是起身站在了二人身后。
木道人赶忙从座上起身,拱手陪笑道:“三位莫急,莫急,且听木某人慢慢道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再次坐了下来,田大山说道:“道长,先前出手救了我们一家,我们都铭感于心,但有些话先生还是不要说的好。”
田大山以为自己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对方应该会适可而止,却不想青衣道人图突然挺直了腰板,朗声说道:“二位,木某人也不和你们绕弯子,我是想带令郎上怀苍山,成为我怀苍山门人。”
怀苍山?时雨申听到这三个字眼睛瞬间亮堂了起来,村里的陈老头在之前提到过怀苍山。不知其坐落于何处,却是知道那是个修道成仙的好去处。据说那山上的人都能腾云驾雾,御剑飞行,试问又有哪个少年郎能不对上天入地这种事着迷?
时雨申兴致满满,田张二人却踌躇满怀,他们自然也是听过怀苍山的,但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现在随便跳出个老道士说是怀苍山的人,还要带自家儿子上山,任谁也不会就这么相信的。
不待田张二人反对的话出口,木道人继续说道:“我看了三位的面相,令郎生得颇是富贵,二位却与常人无异。想来二位应该并非令郎的亲生爹娘,所以他既没有随父姓也没有随母姓。”
此时,田张二人的脸色已是极其难看,眼神中的愤怒之色几乎是要喷薄而出,不过他们对眼前老道士的话倒是信了几分。当初捡到时雨申的时候他身上裹着的衣衫都可以看出其出生的家庭不一般。
“那又怎样?申儿就是我们捡回来的,这事我们也没有瞒着他。”张氏理直气壮道。
木道人看向田张二人身后的时雨申,当真是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前者不知道的是,后者对于别人说他是捡来的这件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遂是懒得去说什么。
听了张氏的话,木道人的语气柔软了一些:“二位,令郎的身世如何相信你们也不知道。令郎的生身父母何人,你们也不知道,但身为人子,令郎应该知道。若是你们一直将他管束于身旁,他拿什么去尽这份人孝?你们就愿意眼睁睁看着他做个不孝之人?”
木道人说道此处便是停止了话语,只静静地看着对面三人。
张氏转过身去,眼睛里面已经噙满了泪水,拉着时雨申的手终于是没忍住,呜咽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道:“申儿,爹娘没用啊,只能让你呆在小河村,也没办法帮你去找自己的亲生爹娘。”
时雨申哪听得这话,眼眶通红,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娘,您说什么呢?申儿有您和爹就已经足够了,不敢再奢望什么。”
一旁的田大山也是红着脸掉下了几滴泪,一个中年汉子最脆弱的一面尽是展现。不多会儿,他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站起身,定定地看着木道人,说道:“木道长,您说带申儿上怀苍山的事当真?”
木道人也站起身来,拱手答道:“既然木某人已说出口来,只要二位同意,令郎也有那意愿,当然就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令郎现在是个什么意思。”说着,看向了时雨申。田大山此时也很想知道时雨申的想法,转头盯着他。
在三人的注视下,时雨申心中颇是为难,他想查清自己的身世,想上天入地,但也想留在爹娘身边照顾他们,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以后遇到事情,不可逆势而为,一切顺其自然。时雨申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是谁说的?飘在空中和少年对峙的老者的形象出现在了时雨申脑中,或许眼下便是要顺势而为吧!时雨申眼神忽然坚定,点了点头。 看到时雨申表态,三人都舒了口气。田张二人料想中的难过并没有爆发,在他们捡到时雨申并决定不隐瞒这件事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吧。而木道人则是感叹终于功成。 时雨申在厢房内拜别田张二人,三人都很是不舍,张氏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木道人有些无奈,说道:“二位不用担心,木某人保证,不出两年令郎便能有所成。只要他学会御物飞行,我便让他下山来探望二位。” 听了木道人的话,张氏情绪稳定了些,拉着时雨申的手,语重心长道:“申儿,到了怀苍山......” 好不容易,时雨申终于和田张二人分开,便是跟在木道人身后去向那传说中的怀苍山。本以为木道人会在路上说点什么,但他自打出河阳镇,愣是一句话都没说。木道人倒真是有点“木”,时雨申这样想着。 经过一天的马不停蹄,日落之时,木道人和时雨申终于是在一座雾气萦绕的山脚下停了下来。时雨申自出生以来还从未如此赶过路,早些时间吃的那些东西早就被消耗殆尽。此时他是又饿又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心中也满是对木道人的不满。 “小子,赶一天的路,不行了?”木道人似是关切,语气中却不乏嘲笑之意。 时雨申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高兴,脸上还是不敢有所表现,毕竟此地不熟,只能压抑着情绪答道:“道长,我要是能像您那样厉害就好了,赶了一夜的路,像是一点事都没有。” “哈哈哈,放心,只要你听话,过不了多久这对你来说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了。”尽管知道时雨申是在虚与委蛇,木道人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雨申却是忍不住心中一阵咒骂:要赶路你自己赶去吧,我学本事可不是为了赶路。不过嘴上却不停应承着:“好,等学到本事了我就多赶点路。” “好了好了,我这就带你入怀苍山。” 木道人手一挥,眼前原本萦绕的雾气开始慢慢消散,不多会儿,一座山门出现在时雨申眼前。山门两侧分立两根三丈高的大理石柱,柱子上分别写着三个字:怀天下,济苍生。时雨申定定地看着那六个字,心中若有所思,这应该就是“怀苍山”名字的由来了。 想着传说中可以让人得道成仙的地方就在眼前,时雨申恨不得大踏步就往前走。然而脚下未动,一条长长的石梯却慢慢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先前对于时雨申来说是激动,当下却是发自心底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