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涂承天吩咐时雨申跟在自己身后。二人来到较深处一处房间,推开房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进入房中,涂承天点亮灯火,一鼎半人高,浑身黝黑的炼丹炉出现在视野之中。时雨申四处瞧了瞧,这屋内除了这炼丹炉便只有一个木架子和一张石床。
涂承天径直走到石床边坐了上去,时雨申也屁颠儿屁颠儿走了过去。他能感觉到越靠近石床,周围温度就越高。不待开口询问,涂承天就一脸骄傲地示意他过去一同坐下。
“乖徒儿,这张玉床怎么样?”
玉床?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一整块玉雕成的玉床?时雨申不禁有些咋舌,答道:“师傅,您这玉床真暖和啊,我还以为就是一张石床呢。”
涂承天呵呵一笑,说道:“这可是个好宝贝呀,乃是为师早些年游历在外的时候于一处火山底下寻得。那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回了怀苍山,我那几个师兄眼馋得很,就连师叔都想要,但我都没给。”
时雨申想到木道人和涂承天抢兔子肉的场景,没准还真是能做出来。
涂承天说着,自己下了玉床,时雨申准备跟着下来却被一把止住了。
“乖徒儿,你躺上去试试。”涂承天一脸期待地对时雨申说道。
依言,时雨申身子放平,躺在了玉床之上。几个呼吸之后,一股温润之感将其轻轻包裹,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像是沐浴在暖阳中。时雨申舒服得面色红润,嘴里都一阵哼哼唧唧。
看着时雨申飘飘然的样子,涂承天满心欢喜,问道:“乖徒儿,这张玉床你喜欢吗?”
时雨申一屁股坐了起来,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喜欢喜欢,师傅,您是打算把这玉床送给我了?”时雨申一脸期待地问道。
涂承天听了,脸上笑容当即僵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喝道:“做你的春秋大美梦,为师就是让你感受一下。这宝贝与我所修习的玉质玄天功契合度极高,你个小兔崽子,一来就要将其据为己有,我看你是想讨打。”说着,竟真的举手就要拍过去。
时雨申赶忙下来一把抱住了那举起的手臂,脸上一阵嘿嘿:“师傅师傅,徒儿错了,徒儿错了。这不是您给了错误的提示我才有了错误的想法吗?这话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涂承天撤下手掌,语重心长地说道:“徒儿啊,这玉床算是我们西极峰的一大宝物,如果就给了你一个人,万一我哪天再收个徒弟,你恰好又不在山上,那不是没的用了吗?”
听了涂承天的话,时雨申脸上一阵发烫,怎么就生出了一个人占有的想法呢。
“师傅,徒儿知错了。”
见时雨申认错,涂承天脸色温和了下来,说道:“等以后你接掌西极峰了,这东西自然就是你的了。那些事还太远,眼下我还是和你说说我所修习的功法吧。”
听到功法,时雨申又来了劲,眼里再次充满了期待。
“你大牛师兄应该和你说过,为师不仅是修士,还是一名炼丹师。所谓是药三分毒,丹药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修炼,关键时刻甚至能保命,扭转乾坤,但食用多了便会在体内留下丹毒。长此以往,必会成为修炼的阻碍。”
时雨申似懂非懂,听着涂承天继续往下讲。
“有些人修为高,可以压制丹毒,但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而玉质玄天功刚好能解决了这个问题。”说话间,涂承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翻手之间,原本的皮肤变成了玉一样的质地。时雨申双眼放光,伸手摸了摸涂承天的手,竟然是冰冰凉凉的。
“师傅,这功法好神奇呀。”
“哈哈哈,那是当然。这功法于内可以淬炼体内杂质,将丹毒等一些有害的东西清理掉,于外可以玉化体表,普通的兵器根本无法伤你。”涂承天满是娇傲地说着,“我在炼丹上有现在的成就和这套功法息息相关,等你成功开辟气海后为师便传授于你。到时候你配合着玉床修炼,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多谢师傅。”时雨申一脸憧憬,这功法还真是不错,以后要是遇上个打不过的,起码也能保命了。
涂承天看着时雨申的痴样,便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徒儿啊,这功法虽然很好,但终究只是起辅助作用,这也是我那几个师兄不想把你交给我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们的功法都具有很强的战斗性,我这玉质玄天功却只能被动防御。”说话间,领着时雨申来到了木架子旁边。
“这上面是为师这些年收集的各种功法和丹方,虽然比不得师兄们那些高阶,但却胜于无。里面也都有介绍,你有空了自己翻翻,挑一两套修习一下。虽然很少人会对炼丹师下手,不过凡是都怕有个万一。”
时雨申点了点头,应道:“师傅,徒儿记下了。”
“行了,为师便不和你多说了,你自己瞧一瞧。”说完,转身便离开了这屋子。
时雨申在练功房东瞧瞧西看看,将耳朵贴在那炼丹炉上,然后用力敲了一下,一阵嗡嗡声直冲天灵盖。他笑呵呵地摇了摇脑袋,才又恢复了清明。又跑到木架子旁,随手拿了一本册子,便一把躺在了玉床上面。
感受着玉床带来的舒适,时雨申瞥了一下拿着的书,书上寥寥草草地写着三个字:百草图。随手翻开一页,一株长相奇怪的花印在上面,一旁还有介绍:水雍花,性寒,味苦,有清热解暑、生津止渴之功效。再翻开一页,还是一些花花草草。
时雨申的第一感觉,这本百草图对自己有用。不过他此刻对这些没太大兴趣,便将书册揣进了怀中。他能感觉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动,索性闭上了双眼,像个泥鳅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
一旁,小白和三立道人已经从玉佩之中出来,就站在边上看着时雨申的痴样。十来个呼吸过去,小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脚将时雨申从玉床上踹了下去。
时雨申朴实无华地摔了个灰头土脸,当即站起来,要去向那抬脚之人要说辞。抬眼一看,却是见着小白和三立道人。小白一脸的嫌弃,三立道人则是笑盈盈的。看样子抬脚之人应该就是小白了,但面对他时雨申可是一点讨要说辞的想法都没有。眼珠子咕噜一转,跑到了三立道人一侧。
“道长,您的身形凝实了许多啊,上一次还有些虚无,这会儿看着都像个真人了。”说着,时雨申伸手想去拉一下对方,可刚一接触,自己的手便毫无阻力地穿了过去。三立道人的身形再手离开后又再一次恢复原样。
空气突然凝固,时雨申一阵尴尬,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捅刀子吗?对方可是圣人修为,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收拾自己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三立道人看时雨申僵住,呵呵一笑:“无妨无妨,小友不必介怀,老头子我不会那么小气的。况且每日在尊者身旁,我这一缕神魂凝实了许多。”说着,向一旁的小白拜了拜。
尊者?时雨申眯着眼看向小白,他是个什么尊者?
被时雨申这样盯着,小白没好气地挥了挥袖子,说道:“别盯着我,去那木架子上翻一翻,那上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这话时雨申倒是同意,那上面都是些功法丹方什么的,肯定是自己需要的,只是不知道小白指的到底是功法还是丹方。
三人来到书架旁,时雨申东一下西一下地翻看着,小白一动不动,只目光注视着时雨申的手。好一会儿,时雨申拿起一本黑皮册子,小白喝住:“就是它了。”
时雨申将书册上的灰尘抖了抖,随手翻了翻,记载的都是一些丹方。
“就是这些丹方吗?”时雨申有些不确定。
“给我吧。”小白从时雨申手中拿过了书册。嘴角勾起一道弧线,这个样子让时雨申又想起了之前小白和老者战斗的样子,不由得一哆嗦。只听得小白对着那本册子,语气略带威胁地说道:“怎么?还想躲?”
时雨申不明就里,却是突见一道闪电从书册中飞了出来。那闪电飞至不远处化作一枚珠子,悬空而定。可以清晰地看到珠子里面道道雷电闪烁,生命力旺盛异常。
“竟是雷灵,哈哈哈,不错不错。”继而转向时雨申:“你那斩空有器灵了。”
“器灵是个什么东西?”
小白懒得解释,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另一边,一个尖锐的声音自那珠子里传了出来:“尔等何人,竟敢扰我清修?”竟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清修?一道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元灵还妄谈清修?不去那雷电之力充盈之地,却是躲在书册之中,怕是连灵智都刚刚修出来吧。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今日你遇到了我,那便注定是要成为器灵的。”小白看着那珠子,语气中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
“还不把斩空拿出来?”
时雨申赶忙将斩空拿了出来递给小白。三立道人一脸怜爱地看着斩空,说道:“斩空在百年之前和我的身体一起经历了雷劫,其本身早就有了蜕变,可惜那原本的器灵激散了。如今有这么个雷灵,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