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一缕青烟徐徐而生,散发出悠然雅致之气,渲染着屋内。
“李叔莫动,需要什么与我说便是。”
内宅主卧中,见李萧似要起身,陈元赶忙制止住,贴心地递上水,辅其喝下后,等候着李萧开口。
自他横空出世,先是搅动风云,将资质检测生生打断,后赵家父子狼子野心,又与李萧合力将其重创,已是两日过后。
此刻族长内室中,只有李萧与陈元二人,灵儿已经照顾一夜,此时被陈元接替回去休息去了。
“元儿,你是否无碍?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李萧颤颤巍巍道。
“李叔放心,家中长老探查过,只是轻微伤,到是您还需在休养几日方可自如。”
陈元口中说着话,眼神愈发复杂起来,他有些疑惑,眼前之人曾狠心对自己不管不问,但昨日却能舍命相救,两个人影相互交叠慢慢融合在一起。
这便是人的另一面,复杂性。
看见陈元传递出的神色,李萧心中一叹,知晓他心中所惑为何,自己身为家主看似风光无限,何尝没有苦衷呢,但也不愿提起往事轻声道;“元儿,是否想了解身世?”
确实如此,陈元在这里日夜照料,除了感激李萧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是想待他有所好转后亲自问问关于自己父母的情况。
见李萧主动开口问出,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与你父亲是结拜兄弟,那是...”沉吟片刻,幽幽开口。
原来李萧年轻时自知武道资质并不是绝佳,今生恐难破开先天境,便只身游历赵国五郡,开阔眼界去了。
路上意外结识陈元父母,心中佩服陈元父母武道见解之深,羡慕其经历非凡,便提议结拜之事,陈元父母也是欣然应允。
相聚终有分别日,却道缘由路不同。
李萧最终还是回归了家族,临别前将住址告知,就这样转眼间过去了八年。
一日傍晚时分,忽有族人来报,有一男子扣响府门,自称为李萧兄长,族人不敢擅自作主便前来询问。
李萧心知自己只有一位义兄便赶忙前去迎接,果然应了自身猜想。
在见面时原以为会相谈甚欢,哪成想义兄脸上灰暗,一身是伤,陈元的母亲亦不在身边,心下便知恐有大事发生。
似乎应了自身所想,陈元父亲匆匆将怀中孩子递来,眼底晦暗如墨,不舍之意浓厚,说出孩子的姓名后,又将一枚令牌递给李萧,交代其十六岁时在给予,便不发一言头也不回地走了。
转眼间便是如今。
听完了李萧诉说,陈元自身怔怔,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后才道:“我父母的名字叫什么?”
“父名陈留,母名叶凝霜。”
嘴中轻轻念着几遍,眼中清泉干涸,一抹深邃流露,站起身来朝李萧纳头便拜,“无论如何,感激您对我的照顾之情,养育之恩。”
见陈元跪拜,李萧挣扎着想起身扶起,试探了几次无果,只能怀着快慰的眼神,欣然承受了。
“元儿,我不知你是如何修到这先天境的,其中隐秘也不多问,只看你昨日的状态,便知空有境界,没有武技在身,你现在已经是少族长了,自行前去武法阁查阅吧。”
说完便眼皮微垂,似疲惫无比,陈元只应一声便走出卧室。
深深地吸入一口清新空气,无视来往众人崇敬的目光,暗暗道:“我定会将事情缘由弄个清楚。”下定决心后便按照嘱咐朝武法阁方向走去。
武法阁是李家成立以来收藏武技之地,平日里除了族长任何人不得擅入,但陈元已经是李家少主,自然可以前去翻阅。
大约五分钟后,穿越一片竹林,一座高塔显露在陈元的眼前,此塔形如春笋,颜色似金,周遭空无一人,但不知为何陈元却汗毛竖立而起,一股危险的气机将自己牢牢牵引。 心中明悟,看来这李家还是颇有底蕴的,脚下却不停下,径直来到塔门前推门而入。 塔内无一丝灯火,黑暗之下,陈元不由地眯住眼睛,适应一阵子。 “作为少族长,可以在此借阅半个时辰,不可将功法携带外出。” 乍闻此言陈元心中一惊,初进来时他并未觉察塔内有人存在,此刻左侧突然传出声音,才见一银发满头的老人正自顾自整理着一些经书。 像是寻常老者,看似暮景残光,但仅凭这隐蔽的手段,陈元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微微行了一礼,也不发一言,转身便朝楼上走去。 行至二楼,陈元扫了一眼也不停留接着朝上前行,时间有限,他要去那第五层,那里才是自己所需要的,五层以下皆是纳气的境功法,自身已达先天,自然是不再需要。 转眼间到达顶层,抬眼观去,仅仅五本功法静静地放在架子上。 陈元走到近前,随意拿取一本。 《太精化气决》,略微翻看了一会儿,心叹道:“此功练到极致可御气化兵,可惜需常备大量金精之物,而且只能练到先天后期,确是不适合我。” 想着伸手朝剩下四本拿去。 “咦?” 《真灵一指卷一》,这本功法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李叔当时施展的功法吧。”心思一动将其拿在手中,翻开来看。 觅四海八荒众灵,悟其真解,化其神念,凝为一指,诸天万法归途,便在此间。 “好大的气魄,此功法虽然残缺,但威力却是惊人,可惜只有这半部残卷,但也够我练到化元境了。”陈元沉吟片刻,便作出决定,“就选它了” 既然已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抓紧时间修炼起来。 约半个时辰左右,古塔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内显露出来,此人慢慢抬起手指,空无一物的周遭似有一声异兽吼叫蔓延。 陈元缓缓走出,此时还回想着,刚刚那老人仿若凭空显现至他的身后,提醒自己时辰已到。 当真是心惊不已,“这老者的实力恐怕已不止先天境,这便是李家的底蕴吗?” 老人暂且不论,单这《真灵一指》当真不俗,仅仅过了半个时辰的修炼,就将自身的实力提升不止一层,陈元欣喜念着:“按照此功法说明,若是自己能够寻得一位真灵,铭记感悟,将会爆发出怎么样的景象。”光是想着便激动不已。 虽然还停留在先天境初级,但照比前日只会乱砸一气的自己,已经强了不知多少。 “哼,若是在碰见赵家老狗,不知他能不能抵挡自己一击。” 行至少族长专属宅院,见四周站着一群伺候小厮行礼,虽说自己言辞拒绝过,但长老们却认为他现在的身份已全然不同,自然不可能按照之前的待遇,继续住在那偏僻的侧院,便不容他拒绝安排了这一切。 见众人上前准备为自己脱衣,内心极为不适,不由得苦笑连连,正要打断时,一双柔荑递出,止住了下人们的动作。 众人见手臂主人,忙见过礼后便退了下去,只留下屋内二人。 “灵儿,是有事找我?” 陈元见少女站在那里,正娥眉微蹙,低头不语,似怀有心事不知如何开口,便抢先问道。 “元哥哥,前几日...”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换了个话题,“前几日那赵家父子虽重伤逃脱,但会轻易罢休吗?” “不必担忧,赵家父子要是忍下这口气也就罢了,若是再来,回去的便是尸体。” 以为少女是因此事忧心,陈元暗叹一口气,差点被逼迫嫁给那种垃圾,任谁都会郁结于心的,连连安慰道。 就算是灵儿不来,陈元也不会忘记此事,也曾跟李萧提起,但当时李萧脸上却不以为意,似乎还有底牌未出。 听闻此话,灵儿牵起嘴角,勉强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应了一声便出去了,搞得陈元一时摸不清头脑。 门外清风微拂,吹起灵儿的衣摆,沉默不言的少女竟如谪仙转世,清冷无比。 她的眼中时而清明时而迷茫,自那日测试过后,自己脑海里便经常出现一个人,一片天地,手臂上渐渐地显露出一个数字“九”字,本想将此事告知陈元,不知为何却没说出口。 “若我只是一份记忆,你会寻回我吗?” 声音微凉,这片天空并未给她答案。风起云转,倩影已消失不见。 此时的陈元不知少女心事,但自己既答应了她解决此事,断然不会食言,此刻运转武王经,他要详细了解一下,此经除了能帮助自己突破桎梏外,还有什么奇特之处。 道道经文浮现,陈元第一次全神贯注感悟其意,恍惚间,仿佛一人在耳边发出轻言细语,“苍四法,武法霸道,神法强悍,灵法诡谲,天法自然,其三法不表,武法初时寻常,但到化元境后,自身实力同境堪称无敌...” 不知何时,声音隐去,陈元猛然惊醒,左右巡视一圈并没有人,便知刚刚那声音应该是武王经导致,心里盘算起来:“听那声音的意思,是要突破化元境才能展现此经威力。” 一股强烈的探寻欲望驱动内心,使他恨不得立刻突破,好让他了解武王经真正的威力。 但也只能是心里想想,先按部就班跨过先天镜中期才是此时最紧迫的。 不再多想,简单吩咐过下人,不要让人打扰他后,便修炼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