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间分别,陆承星虽然面上一片洒脱,但心里肯定会有触动。 自从陆家覆灭,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和老黑朝夕相处,共同度过了一个个难关。 每日里给自己带回野味。 帮助自己获得无间镇狱经。 在尹家退婚时在一边默默守候。 指引自己加强实战,走上修炼正途...... 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过了一会儿,陆承星洒然一笑。 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 虽然以前一直说遇到危险不要老黑出手,让自己独自面对。 但如果真的遇到自己无法抵抗的危机,老黑必然会出手相救。 这就相当于无形中多了个保镖,心态终归不一样。 今天老黑离去,虽有不舍,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是好事。 从现在开始,才算是真正的独自修行。 ...... 半月之后。 宗安城在清河镇往西八百里开外,颇为遥远,中间还隔着山,并不好走。 若是没有修为在身,即便驾车也要走上月余。 不过陆承星并没有驾车的想法。 他决定坐船。 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清河镇,正好见识一下沿途风景,也是一种修行。 清河镇周围,许多路口都是穿着尹家和赵家衣服的护卫家丁,估计是还不死心。 听说两家前几天已经正式联姻,尹晴正式嫁入了赵家。 不过,现在这些事跟陆承星已经无关。 这群家丁如今也别想发现他的踪迹。 很快,陆承星就绕过清河镇,一个人晃悠到了大野地里。 青衫斗笠,腰系一个碧绿色的葫芦,倒是一派潇洒。 葫芦是他在山里随便采的,里面自然不会有什么猴儿酒,只是一葫清泉。 清河镇名字里带个河字,正是因为苍云山下一条名为安清的大河。 许多客商便是带着各种货物从这条河上来往,顺便也带动了清河镇的发展。 虽说是河,却足有数十丈宽。 此时四下无人,水面波光粼粼,如同碎金闪烁。 河面上商船、渔船往来不绝,呼喝声不绝于耳,颇有几分热闹景象。 陆承星环顾四周,突然有一种飞鸟入林,鱼跃大海的感觉。 此时一艘客船缓缓行过,船帮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乐吉、宗安。 代表着此船会在乐吉和宗安两地往返。 现在许多行船的都是如此。 除了客船之外,商船若是有舱房空余,也会顺路捎上几个人。 “船家!船家!” 陆承星走了这么久,总算碰到顺路的,当即挥手大喊起来。 水面虽宽,不过他真气浑厚,声浪滚滚,船上的人自然听得清楚。 “上不了!这边没法停船!”船老大行船多年,早就练出一副大嗓门,对着陆承星连连摆手。 “这倒无妨。” 真气流转至双腿,陆承星紧跑两步,随后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展开双臂,如同一只青鹞,转眼间跨过近十丈的距离,飘然落在甲板上。 纵使不会飞,但这点距离对他来说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嚯!”船老大也是吓了一跳,随后赶紧迎了上来,笑道:“没想到小哥这么厉害,倒是小老儿眼拙。” 对于这种有修为在身的人,船老大都是极为欢迎的。 毕竟山高水远,歹人并不少见,这段时间又有些奇奇怪怪的传闻。 像这样有本事的人自然越多越好,若真是有些意外,到时候免不得出手相助。 “小哥贵姓?” “免贵姓陆。” 船老大看起来极为爽朗,被晒得黝黑的脸上笑容就没停过:“小老儿姓郑,大伙儿都叫我老郑。陆小哥,正好船上还有几间客房,我也是丑话说在前头,从这里到宗安城船资一共五两,吃喝都是由小船负责,绝对物有所值,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打听打听。” 五两银子足够清河镇普通三口之家生活月余。 不过考虑到路途遥远,船家还要负责吃食、安全等许多事宜,倒也还算合理。 陆承星点头笑道:“既然上了船,付船资是应该的,这有什么丑话不丑话的。不过我身上没有现银,能否拿这个抵付?”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颗指肚大小,闪着莹润光芒的珍珠,递了过去。 瀑布下深潭里的珍珠蚌不少,陆承星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 出门在外,没钱自然是大大不行,顺手就带了些在身上。 在他掏出珍珠的时候,甲板上两个二十来岁的麻衣青年朝他的怀里扫了扫,随后对视一眼,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老郑接过珍珠,细细看了看。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自然是识货的,这珍珠虽然个头不大,品相却是上佳,当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自然没问题,到了地方小老儿再将多余的零钱找给陆小哥。” “好说,不知道舱房在哪边?” “哦哦!”老郑赶紧把珍珠收了起来,招手喊道:“六子,人呢?死哪去了?赶紧过来,带着这位陆小哥到甲三舱房去!” 话音未落,一个和老郑有两分相像,一脸憨厚的年轻后生跑了过来。 趁着跟六子去舱房的时候,陆承星在甲板上扫了一眼。 甲板上有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船员正在忙活,一个个虽然筋肉强健,但明显没有修为在身。 两个长相颇为相似的青年坐在一边,不知说些什么。 这两人都是太阳穴高耸,眼中精光闪烁,双掌指节粗大,看气势最起码也在开脉后期。 对面船栏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子,只是背对自己,看不见容貌。 但光是背影就能看出其身姿绰约,肯定丑不到哪去。 她旁边一个白发老者也是不容小觑。 虽然头发灰白,但是身材高大,全身肌肉隆起,比常人要高出大半头,面目威严,显然不是常人。 只是陆承星也看不出他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艘客船可不算小,除开船员,怎么也容得下四五十人。 现在光是甲板上就有这么些好手,还真是藏龙卧虎。 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 有趣,有趣。 陆承星有些疑惑,随后摇头轻笑。 就算有事,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只是顺路搭个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