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一通大讲特讲,偷空瞄了陆承星一眼。
见他注意力已经分散,想必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抱头躲起来的事情。
于是溜达到混合了越摧城鼻血的汤锅边上嗅了嗅道:
“还真有些渴了,要不要来点汤?”
陆承星眉头一皱:“你没事儿吧?这还能喝吗?”
“哼,肤浅!妖兽的血肉对于人类来说是大补,反之亦然。像越摧城这种人的血更是补中之补,好多人炼丹的时候不也会加入修为高深的修士的精血催发药性吗?这锅汤就算不如炼制过的灵丹妙药也相去不远,吃下去大有益处。”
“道理我都懂,可那是鼻血啊......”
这话一说,老黑的狗脸也满是纠结。
要是正常放出来的血肯定不带半分犹豫的,可这从鼻孔里流出来的着实有些膈应人。
虽说修行到了一定境界,身体已经能够不染尘垢,关键过不去了心理那关......
“不行!再拖下去药力就散了!”
纠结了半天,老黑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睛大口一张,虎骨汤化作一股乳白色的细流涌进了嘴里。
等到全部喝完,老黑咂了咂嘴:“味道确实不错。”
陆承星一脸敬佩:“老黑,我敬你是条汉子。”
“那还用说!”
老黑一脸自得。
突然间,他全身开始冒起腾腾热气,一张黑脸明显变红,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嚎:
“不好!效力上来了!我先去炼化。”
话音刚落,已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蹿出了山洞,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陆承星。
摇摇头,陆承星揭开手中瓷瓶的盖子。
瓷瓶中是闪着淡淡金黄色,略微有些粘稠的酒浆。
味道不像镇上的那些烧酒一样刺鼻,反而带着些清甜。
“一滴!”
对于未知的东西,他一向比较谨慎。
轰!
酒液入腹,如同火山爆发。
一股比吃下虎妖肉后还要强大千百倍的热流轰然爆开,瞬间席卷全身。
陆承星只觉得体内经脉一阵胀痛,仿佛要裂开一般。
无间镇狱经运转起来,磨盘飞速旋转,很快膨胀到人头大小,随后又缓缓收缩。
精纯而又强大的真气不断被炼化而出,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提升,气势不断拔高。
开脉七层中期......后期......圆满......
开脉八层!
八层前期......中期!
一直到了开脉八层中期,接近后期的时候,修为才停止增长,而且极为扎实,没有一点虚浮的迹象。
此时磨盘也稳定在两个拳头大小,上面浮现出一些玄奥难测的花纹,充满了神秘感。
肉身的力量也直线上升,突破八千斤大关。
“啊......这......”
陆承星盯着掌中瓷瓶,感受着境界突破后的舒爽,心脏忍不住一阵狂跳。
宝贝!
真正的宝贝!
根本不是什么虎妖的肉和汤能够相提并论的。
光是一滴就已经让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
虽然越到后期,境界越难提升,但以小瓷瓶里的量,就算是用到朝元境也绰绰有余。
此时明月初上,陆承星自然不会懈怠,借着太阴星元气继续修炼,巩固境界。
到了第二天上午,老黑才神完气足的回来了。
一身毛皮变得更加油光水亮,即便是在白天两只大眼也跟两盏明灯似的。
“昨晚上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不?”
陆承星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老黑脸色一变,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我堂堂妖族,怎么会和那些普通妖兽......”
“我还没说什么事......”
.....
山洞中陷入沉寂,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谈正事。”老黑恍若无事的摆摆尾巴,开口说道:“如今你已经......嗯?又突破了?”
“还得多亏了越老哥的酒!”
“让我看看!”老黑直接扑上来嗅了嗅,露出迷醉的神情:“上好的猴儿酒,混合了许多灵药灵果,灵气醇厚,怪不得你修为突飞猛进,还没有半点虚浮,妙啊!能酿出这种品质的猴儿酒,定然是不低的猴群妖族,也是倒霉被越摧城撞上了,你小子真是走大运了!”
陆承星嘿嘿一笑:“这叫好人有好报,这东西对你的伤有好处吗?”
“这是自然,要是拿出去千金不换!”
陆承星随即在地上摸索起来,挑了个差不多的石块,指如刻刀,一个小瓶慢慢成形。
老黑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在干嘛?改行玩雕刻啊?”
“匀一半给你。”陆承星头也没抬,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丝毫不舍。
老黑微微一愣。
刚刚他已经把猴儿酒的好处已经说了不少,实际上它的价值只会更高。
到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他从来没想过陆承星会分给自己。
妖族之中,就算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是相互算计的多,能够坦诚互助的极少。
试问自己,能不能将这么宝贵的东西毫不犹豫地送给对方呢?
老黑只觉得心底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眼看着陆承星准备和自己平分猴儿酒,连忙抬爪按住他的手,咧嘴笑道:
“别了,你还是自己留着的好,不然怎么能快速追上洛问天?我的伤过了昨晚已经基本痊愈,也用不着这个了。再说这种灵物用这种普通石瓶存放,用不着多久灵气就流散了。”
陆承星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你那份暂且留着,等到了宗安城,我弄个玉瓶装给你。”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老黑直视着陆承星,沉声说道:“我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有的事情必须要去处理。你现在虽然境界不高,但是根基浑厚,所学也算够用,比你高一两个小境界的也不是你的对手,行事也比较稳重,只要小心一点,在宗安城范围之内闯荡不是什么问题。”
“你要走了?”陆承星立马反应过来,随即笑道:“也好,省下点猴儿酒。”
老黑顿时就懵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伤感?”
“有什么好伤感的?”陆承星反问一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扭扭捏捏,咱们兄弟肯定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到那时,我们必然不像现在这样!”
他的豪情万丈也感染了老黑。
老黑重重点头:“不错!那我也就不墨迹了,这个给你,以后混不下去了,可以到南疆万妖山找我!走了!”
他张口一吐,一个令牌状的东西坠落在地,随后头也不回,蹿出了山洞,背上竟然伸出一对丈许长的黑翼,划破长空而去。
只不过转身之际,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陆承星捡起地上的令牌。
这块令牌似铁非铁,似铜非铜,一面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狰狞霸气的犬兽,正对着高空的明月仰天长啸,背后是一片繁复的花纹,中间是一个万字。
他将令牌揣进怀里,凝望着老黑消失的方向,喃喃说道:“兄弟,一路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