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零五个月以后,秦默又再次站在了北冥之滨。而这天,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整整四年零十一个月了。
脚下是古老的码头,码头均为黑色的巨石铺就而成,每块巨石均有二三米大,这让本就宽大的码头显得更加粗犷而厚重。
码头前面则是一望无际的幽深的海水。
秦默站在那里,静静地感受着从极北之地吹来的寒风,风中似乎还能闻到北冥城中弥漫的那种熟悉的味道,清冷而甘冽。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这种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记得至那次与楚大哥在灵尉府地牢里促膝长谈以后,他的命运便被卷入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任他如何挣扎,却是越陷越深。
站了很久后,秦默缓缓地蹲**体,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暗黑色的匕首,那匕首上隐隐可见片片龙鳞。
他将匕首放在左手掌心,轻轻地便划出了一道口子。瞬间,鲜红色的血,顺着手心,缓缓地滴入了这幽暗的海水。
秦默抬起左手,静静的看着手上的伤口。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伤口便停止了流血,而且已经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是秦默至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已经意识到了的,而且他发现,相比于之前,他现在的愈合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
除了身体上发生的这个变化,秦默还隐隐感到,自己体内似乎还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最开始只是一团模糊的火焰和声音,现在那个火焰已经越来越清晰,而且有时还能看见火焰背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每次,当秦默陷入绝境时,那个模糊的身影就会跳出来与他沟通,然后给予他力量。有好几次秦默想尝试着向他靠近,但他却很快就消散了,就像是在故意躲着他似的。
这让秦默非常费解。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内的东西是好是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与他之间是生死与共的,如果秦默死了,那他身体内那个东西也将烟消云散。
正在他陷入沉思时,忽然,他听见了从遥远的大海深处传来啾啾啾的叫声。
秦默站了起来,将龙鳞匕首插入腰间,然后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啾啾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那声音欢快而热烈,像久别重逢的老友,又像望穿秋水的恋人。
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遥远的海面上,那身影而沉入海里,时而又跃出海面。激起的水花,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见。
秦默笑了笑,嘴里小声的嘀咕道:“还是这么疯啊!一点也不不矜持!”他不敢把话说的太大声了,因为他怕小花听见。
那可是个难伺候的主啊!
快到近前时,秦默才发现,在自己离开了三年以后,小花长得比以前更大了,也变得更漂亮了。
原来灰白色的鳞甲和羽毛现在已经全部蜕变成了白色,而在那白色中还隐隐透着些金色和紫色。
光秃秃的头顶上,现在也长出了两支金色的麒麟角,看起来煞是威风。 两侧的羽翼也比以前变得更大,也更丰满有力。这让她现在跃出海面上的时间,明显比以前更长了,也飞得更高、更远了。 很快,小花便冲到了秦默的面前。翅膀带起来的海水,将秦默浑身上下浇了个透。随后,她便在秦默的面前欢快地跳起舞来。 她在海里游动着,扑腾着,一会儿腾出海面,一会儿又钻入海里,搅动着周围的海水不断地翻滚着,卷起一层层的巨浪,怕打在这古老又陈旧的码头上。 秦默静静地站在那里温柔地看着她,任海水一次又一次的从头顶倾泄而下。 看着小花欢快的身影,秦默不禁想到了当他第一次看见小花时的场景。 同样是在一个巨大的码头上,同样是辽阔而幽深的海水,但当时身边的人又都去了哪里呢? 他又想到了三年前与小花分别时的场景。 就是在这个码头。 秦默一袭黑色劲装,站在小花的背上,而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北冥灵侍卫队,那是秦默第一次走出北冥城。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回去,因为对他来说,南冥城、载天峰、大椿果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但是,现在他又回来了。 很快,小花停止了舞动。 她放下翅膀,慢慢地向秦默游来,两颗呆萌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似乎有万千心事要向他述说似的。 秦默缓缓地蹲**子,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额头上。长满鳞甲的额头光滑而柔软,像抚摸爱人的脸庞似的。 他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说道:“对不起,我回来了。” 眼里早已浸满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