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离去的凤辇,白寻心中阵阵怅然若失,他站在虚空,摇头苦笑,看着离地几万里高空,无助彷徨。
好在老早以前自己一直就在研究“低级飞行术”,不然此刻,恐怕连追一追妻子的方法都没有。
落了地,一步一步地往家走,抬眼看了万里之遥的自己山上的家,只见那些开辟的田埂地头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给自己缝的。
家里很穷,娘子这样的好女孩一直以来跟着自己受苦,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就连衣服所用的布料,也全都是和李老头换的白布,其他色彩的,却是一样也买不起。
唯一一身好看点的,也就是自己新婚前送给她的嫁衣,如今,也被她穿着走了。
山脚的村子平静如水,若是使用“初级飞行术”,隔着几步路就是北海。
可自己除了能用“初级飞行术”到处来回跑以外,也没啥用处,研究了那么多年,就算是头猪都能上天入地,自己却只有这一项堪堪能够得到娘子略微的惊叹。
罢了!可能就是太过依赖“初级飞行术”的结果,导致自己久久没能突破无人之境。
一点点异于常人的地方,就常常沾沾自喜,故步自封,以前也就算了,觉得别人都跑不过自己,其他能力进不进步无所谓,可是现在不行了。
必须封印自己的长处,尽量锻炼自己的短处,才能以这般愚钝之姿突破,也好早点去中州找娘子,她长得那么好看,迟早会被人追求,而自己又这般不堪……
“这位公子!你……”李老头是莲花村最老的一位老人家,算上今年,已经是一百有七,平日里,就喜欢坐在田间地头看小辈们忙碌,这莲花村之大,近乎没有谁他不认识,猛然闯进一个年龄小的,便有些好奇。
“你是来找翠花提亲的吧?”李老头看着白寻,恍然大悟,这几日村子里有个漂亮姑娘到了嫁人的年龄,周边一众好小伙络绎不绝的赶来,让他这个守陵人颇有面子。
见对方是个老人家,白寻赶紧收敛了悲伤,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娘子说在外面要“尊老爱幼”来着。
“我住这里!”白寻指了指莲花村背后的高山,他的视线很好,一眼就能见到自己门前拴着的大狗子,还有门前自己早年种的一些水果树和藤蔓。
哎!又是回忆!
白寻摇摇头,觉得自己该想想办法暂时忘记娘子,不然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就像自己家,这几年经过娘子的扩大,现在已经变得很大,几乎盘踞了整个山头,走到哪里都能想起她。
“山上?”李老头看着白寻,一瞬间的失神之后,顷刻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和外村的小伙子一样,想上山去看看那位天帝的陵墓的吧?” “陵墓?”白寻一愣!自己家什么时候成了陵墓了,自己要不是每天住上面,恐怕还真被唬住,自个家到底啥样自己还没点数? “老人家,不是陵墓,只是一个普通的房子而已,只是可能建的高一些,大一些,没什么客人去拜访。”白寻尽可能的解释,想让老人家了解真实情况,而不是到处传播谣言。 “荷嗬嗬……”老头子摸着山羊胡子放声大笑。 只觉得面前这个对自己经验持有怀疑态度的小伙子颇为有趣。 “老头子我也不说自己的所见所闻,单单是这村里供奉的天帝剑器魂,就能让你无话可说,更何况,天帝传人还有后代在咱们村活着,你这样跟我说话,岂不是成了大家的祖宗!” “莫要觉得害羞!”老头子拍了拍白寻的肩膀,也不见怪,只是叹息道:“年轻人要面子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撒谎,就是人品的问题了,小老头我看你比前几次来的那几个后生都俊俏,如果老老实实的,翠花指定能看上你!” “可是……”白寻还想争论。 但李老头已经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是非曲直我自然知晓,你不用多说,况且,天帝剑就插在咱村的村中央,你说谎的话,我可就让你去拔出来看看了!” “天帝剑?”白寻一愣,倒是想起万年前自己想要行侠仗义的日子,那时候异常喜欢江湖故事,十八般武器中,最喜欢就是长剑,为此,还特意化身铁匠打造了一把。 可惜下山时候,就砍头牛给砍坏了,从此以后便就弃剑不用,觉得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连用心良苦写下的“行侠仗义”剑谱都送了人。 说起来,自己扔掉那把剑的时候,还听见它里面有个鬼魂在说话,吓得好几天睡不着。 哎,往事已矣,总是想起这些有什么用处呢? 白寻摇了摇头,看着老头子笑道:“前辈若是不信,可与我一同上山,我家的守门的大狗,还有几只小黄鸡小乌龟,都是认识我的,对了,山脚下还有一窝狐狸,好像是变种,有九条尾巴,还是粉色的,可好看了,不过都好几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搬走!” 话音未落,却见老头子跳了起来,指着白寻就数落开来:“你这竖子,我好言相劝,你竟然还敢这般无理,挑衅于南海妖族!” “你是哪家的?黄家?还是何家?不要觉着有家里的长辈给你撑腰,你就能目中无人,九尾狐一族在南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我莲花村走出的神兽,追随天帝建立过盖世奇功,你竟敢如此不敬!我……我我我……我的条子呢!” “老先生,诶,老先生你干嘛,你怎么还打人呐?” 不由分说,白寻被李老头拿着藤条追着就抽,可谓是老当益壮,身为这一代的天帝守灵人,他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半晌后。 “我错了!”白寻看着累的气喘吁吁的老头子,只能低头认错,自己有娘子送的衣服,肯定是对方抽不动的,就怕他好歹给自己气出病来,到时候有理说不清。 “呼呼呼……”李老头坐在田埂上呼呼顺气。 一边指着白寻一边说道:“看在你被打也不还手,站在那里不动的样子,肯定是知道错误了。” “……” “小子!”老头子语气变得有些低迷,道:“不是老头子我硬抓着你不放,而是今天不同往日,是周家人回来祭祖的日子,你如果这般大言不惭,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说不准是要白白丢掉一条性命的。懂吗?” 最后两字,可谓是掷地有声,悲伤无比。 “年轻气盛,莫要给人当了挡箭牌才好!” 李老头已经大概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决心搭救于面前的小伙子。 他觉得,这个傻愣傻愣的小伙子,必然是被某个家族推出来的“战端”。 一旦他在周家人面前指桑骂槐,出言不逊,必然会被当代剑神周平一剑杀死,到时候,他幕后的推手就会站出来,有了借口,进而对整个周家开战。 “那我能走了吗?”白寻觉得,自己家的小狗和小鸡们大概是要饿了,得回去喂饭,娘子走了,以后事事都要自己操心,家大业大的,也不知道这些小猫小狗,能不能跟娘子那只小黄鸡一样,变成人实现生活自理。 这也好让自己有点时间,学习进步,早早进入无人之境。 “不行!”李老头一把拉住白寻。 他觉得,已经在这个年轻的孩子眼里见到太过悲伤,必然是挂念家中,不得不这样选择,他的心性是好的,还有得救,不能让他为了一些没有道理的事,就此失去生命。 “以前你没得选,但是现在,你可以做个好人!”李老头觉得自己务必是要帮一把年轻人,他已经行将就木,下一代的守陵人还没有确定。 只要这个身份给了这个年轻人,他必然就会得到天帝庇护,莫说周家,就算是南海妖后,也会给几分薄面。 “呃!”白寻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正想解释。 却听老头子笑道:“不要觉得害怕,现在你出去八成也会遇到周家人,留在这里跟着我,我帮你摆平一切!” 摆平,摆平什么? “摆平你的一切烦心事?”见年轻人愣神的模样,老头子亲昵的拉住他的手,一副早已看穿白寻的表情。 道:“这几日你只需要跟着我,不管是什么威胁,压迫,我都可以帮你,莫说周家人,就算是天帝剑魂也是要给老朽几分薄面的。” “老人家,你说的这个天帝,他到底是谁啊?”白寻一脸茫然,自己家山脚下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要是知道,他早就跑下来拜师了,何至于一直在原地踏步! “嘿……天帝,就是万年前,一剑劈死半步踏入帝道的天魔牛,救无亘境于水火之中的绝世强者!” 老头子洋洋得意的道:“当初,就是他从山上下了来,一剑劈死天魔,然后弃剑于此!” “可是您怎么就觉得他死了呢?”白寻愣住,觉得这个故事怎么越来越和自己遭遇相似。 “绝学赠人,帝剑丢弃,天帝必然,是知道大限就在眼前了,哎……”老头子怅然叹息,抬眼看向深山,仿佛隔着亿万时空,见到那个人的风华绝代。 “想不到这么长时间,这件事都传成这样了!”白寻感慨于谣言的可怕,却也没什么解释的,毕竟他本身有着长生果才能活到现在,要是其他人,肯定也就死了,自己家被当成陵墓也能理解。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人上山去看看,原来是这样! “不过,周家也算是争气,好几代都出了剑皇高手,也算是不负天帝所托,就是距离天帝,还是差劲!” 老头说到此处,颇有些义愤填膺。 “当初我家先祖因为道骨不存,没有被选中成为传承者,但得见天帝,已是莫大光荣,这万年来,世世代代皆为天帝守陵,以报答他当年的炼骨之恩。” “炼骨之恩?” “小伙子,你不懂,这是绝世法门,天下无人可以做到,能强行让一个人的根骨改变,以达到天才地步。” “可是……” “从那以后,我李家每一代都会出两个孩子,一个练剑,一个守陵!”李老头不等白寻质疑,只是轻飘飘的说出了这句话。 他咧嘴露出一口烂牙,笑道:“别看我这样,我兄弟可是轻衣剑神李枉然!” “这么强?”白寻眼睛放光,一听名字,就很强啊! “他收不收徒弟?” “嗯?”老头看了白寻一眼,有点嫌弃的道:“以你的资质,似乎还差点,小子,你使过剑?” “就一次!”白寻有点心虚,就一次还被传成了谣言。 “那不行,我哥哥可是天帝唯二的传承人,虽然没有得到剑谱。可好歹有一句口诀傍身!” “啥口诀?” “这剑,不练也罢!” 老头子一脸高傲:“是不是觉得非常拥有意境,根本想不通透?嘿嘿……我当初,就是比哥哥差了那么一点,这才失去了机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