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天才过半天多,可这一上午也够他受得了,这一看见床就迈不动道儿了。
草草扒下碳化的外衣,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摔在床上,刚踢掉鞋子就传出了鼾声。
朦朦胧胧间,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的很。鼾声渐弱,平稳的睡了过去。
小屋低矮,卧室中仅有一窗。床靠里远离窗口,采光极差。
若是现在有人进来就会发现,钟无双的身上渗出了星星点点的嫣红色火光。
这“火”在他全身游移,却并不会点燃衣物床被。
渐渐的,火中红色的部分开始渗入他的身体,而白色的部分则有挣脱飞离的趋势。
待得红色尽数被钟无双的躯体吸收,剩下的苍白火芒开始飞腾于半空之中,缓缓旋转收敛,渐成一团。然而,就在这团白芒即将融为一体时,钟无双睁开了眼!
但见他双目中各射出一道苍白色火芒,正好命中空中即将成型的白芒火球。火球顿时被重新击碎。从钟无双眼中飞出的两团白芒合于一处,开始追杀被击散的白芒。
虽然总体体量上被击散的白芒要多得多,但它们未能合于一处,无法统一行动,只能被钟无双眼中白芒各个击破沦为资粮。
良久,空中再无散碎白芒,只剩下一个拳头大的苍白火球。吞了比自己大的多的猎物,这火球突然胀大了一圈,又往回一收。就像吃撑了要吐的人一般。然后晃晃悠悠的接近钟无双的脑袋。
自钟无双睁眼射出白芒后,他就一直没闭眼,就像是出门的人没关门似的。这会儿出门的白芒变胖了几圈回来啦。
待得靠近了他的双眼,火球中拉出两条火线,分别射入钟无双双眼。火球迅速变小,最终断为两截全部没入钟无双眼中。
啪嗒,钟无双重新闭上了眼睛。
-
“腰刀、匕首、飞刀、毒药。这四样是我最好的伙伴。从八岁被选入亲卫司,我就再没离开过它们。虽然随着年齿会换更趁手的,更毒的,但总是这四样。”
“你是天之骄女,即使在你的时代也同样鹤立鸡群。我不同,我的童年非常的枯燥,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只为有一天,能成为陛下的剑。”
听着耳边男子的诉说,看着眼前过电影一样的画面。
有时是在练刀,有时在练匕首,有时是飞刀,有时则是在配毒、试毒。
“我的记忆中……就只有这些……” 男子、女子和火团,三者间逸散的丝线更多了,它们扭结在一起,组成纷繁复杂的结构,再也无法分开。 苍白色火团激荡起来,从中发出阵阵信息:“我等三者魂魄皆伤,是以记忆皆有不全,并不出奇。” 男子说道:“还不是你害的,不然我也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火团也不反驳,只道:“事到如今,再说无益。我也是被这女人连累,不然早于本体一同远走高飞了。” 女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不耐烦的口气道:“怎么又成了我的错?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想想就可气,凭什么要和一个臭男人和一团火融为一体?” “你还不乐意啦?别忘了,这身子可是我的!” 二人的情绪顺着发散的丝线激荡,逐渐染上了高涨的红色。 火团与二人连在一起,自然也被波及。它天生以情绪为食粮,能将其中欲望抚平转化为自身所需的能量。但此时情形不同,这些情绪从丝线的连接中直达魂魄,再无法避免。它,第一次激动了起来! 只见它噗的一声胀大一下,无数丝线飞溅,待再收缩竟比之前小了不少。 它身上飞溅的丝线与男女二人的迅速纠缠起来。 二人见状一惊,也不吵了,只呆呆看着火球,不明所以。 火球剧烈抖动着,一串信息喷薄而出。 “何故惶恐?融于一体,我等具在,当为新生而喜!” 男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也无需说话,彼此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火儿无有性别,自然无法明白他们心中的别扭。只是此事早已积重难返,二人唯有叹息…… - 第二天上午。 “果不其然吧,我就知道她不是源头。”钟无双一边啃着一根肉骨头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这根肉骨头是保长给他的奖励。 几个兵在远处馋的口水直流,愤愤不平的吐槽:“哼!好运的小子,换我我也行……” 卢保长早吃好了,这会儿正坐在钟无双对面的木墩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小女孩儿不是源头的事儿,就是他告诉钟无双的。 “乱葬岗那边,还是陆续有死人复活。怎么样,小钟,再跑一趟呗。” “噗!咳咳咳!” 钟无双正吃的香,听到卢保长的话,一激动吃到了气嗓里,呛的他泣泪横流。 卢保长看的好笑,起身过去帮他拍背,一掌下去,一块儿花生米大肉碎咳了出来。钟无双满脸通红的大口喘气。 卢保长递给他一碗汤,待他接过喝着才说:“这么激动作甚……这回啊,给你派几个帮手。” 钟无双缓过来了说道:“那还行,怎么想通了给我派帮手?” “还不是怕你出意外?你走了才一半就遇上了天魔附体者,这事儿是我想的简单了。” 钟无双眼珠一转,问道:“那我能不能自己挑人?” 卢保长警惕的问道:“你想挑谁?” “钟老……” “呸,老钟腾的出手,还用你跟着去?” “要不您老跟我走一趟?” “我很闲吗?” 钟无双看着卢保长,想在他脸上看出点愧疚感来。然而并没有…… “您忙着抽旱烟?” 卢保长起身提着烟杆儿照头便敲。钟无双扔下汤碗抬手边架边躲。 然而卢保长的身手不是他能比的,架也架不到,躲又躲不开,直被敲的哇哇乱叫…… “白瞎了我一锅烟……” 卢保长坐回木墩儿上,摸起腰上烟袋重新填烟。 钟无双揉着额角扁着嘴说:“钟老还看看门子,你明明就是天天在馆口抽烟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