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身穿一袭白色风衣,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见到他,唐野身上的戾气也是渐渐消去。
靠着剑圣所遗留下来的记忆,他认出了这个人。
此人名叫吴尘,水魔法师,因为喜欢穿白色的服饰,所以人称白衣吴尘。
他和剑圣是老相识了,甚至在剑圣还没有退出剑宗的时候两人便时常把酒言欢。
这个人的家里在厉城是赫赫有名的贵族,有权有势,连马聪那种级别的老板都得笑脸相迎。
他是剑盟的最早参与者之一,为剑盟的建设提供了巨大的财力支持。
当然,这种支持只是他的私人行为而已,他的家族对此并不知晓。
当初剑圣收到的消息,就是这人发出来的。
他是剑盟留在厉城的最高管理者,一有情况就会告知剑圣。
只可惜两人还没有知会,剑圣就遭人算计了。
唐野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他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用着剑圣的身体,所以也不可能一走了之。
对此吴尘也没有感觉什么奇怪,而是低声道:“此处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说着,吴尘就往某处走去。唐野本想着趁机逃走,但还是觉得这么做好像不太合适,所以只得跟着他走了。
两人去到了一座饭店的包厢里,吴尘谨慎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然后才关上门,坐到了唐野身旁。
“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现在才来?”吴尘说,“对了,还有秋先生呢,他不是和你一块来的吗?”
看来他并不知道剑圣遭遇了沐歌袭击的事情。
唐野硬着头皮回答:“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没事了。秋先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过来了。”
吴尘说:“原来如此,没事就好。我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出什么问题。”
唐野勉强地笑了笑,不想在这上面多做纠缠,于是直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尘压低了声音:“正如信上所说,土流门叛出剑盟了。”
土流门是厉城周边的大势力,虽然不如剑宗那般强盛,但在征服王帝国也算小有名气。一年前,在剑圣的游说下,土流门门主莫千与剑圣订下了盟约,愿意为剑盟对抗深渊奉献微薄之力。只是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生变故。
唐野不懂这些东西,只能顺着吴尘的话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吴尘叹息了一声:“这事得从四天前说起……”
四天前,吴尘收到了来自土流门的传信。莫千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便道出了叛变的决定。
听到这个消息,吴尘大感震惊,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土流门,对莫千进行当面质问。
而对此,莫千只回答了一席话:
“不瞒你说,我这也属无奈之举。深渊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情,皇室也已经派人来交涉过了。
如果我们能退出剑盟,那么皇室每年都会给土流门一笔支持,但如果我一意孤行的话,那么土流门将会遭到灭顶之灾。
我土流门只是一个小门派而已,哪里能和皇室作对,所以我这番行举也实属无奈。
出于往日的情谊,我没有暴露你的身份,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贡献了。
在世道上混,大家都是求口饭吃,何必闹得自己不舒服。
我说实话吧,在我看来,剑盟连皇室都对付不了,哪里有能力去和深渊对抗。你也不要傻乎乎地跟着那李修玄了,他虽然厉害,但迟早会害了你。
要是你身份败露,别说你自己,恐怕就连你们吴家也脱不开干系。想要跟皇室以及深渊对着干,终究还是痴人说梦。”
说完,莫千摆出了送客的态度,显然就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再谈的余地。
吴尘还想再说什么,可在座长老却都站了起来。
他们虽没有说话,但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表明了态度。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吴尘深知两拳难敌四手,于是也只能暂且放弃,离开了土流门。
“下山以后,我立马便飞鸽传书,将此事告诉了你。”吴尘顿了顿,
“我们剑盟是靠承诺来建立的,有失诚信本就是大罪,更何况还是背叛这种事情。我觉得我们即刻就去往土流门比较好,相信以我们的身份,就算那莫千再怎么人多势众,也不敢对我们太过放肆。”
听完这些,唐野并不想去,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无关。
可他实在无奈,毕竟他虽然年龄不大,但也明白盟主对联盟的重要性,如果贸然道出自己的身份,只怕会引起巨大的波澜。
于是,再三犹豫之下,他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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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王帝国皇室。
皇宫建立在厉城的最北方,庞大而又堂皇,充满了帝国的威严与气势。
某个房间里,皇帝正负手而立,背对着影子三人。
这皇帝本是征服王帝国的大将军,手握兵权,常年征战沙场,身形也是非常魁梧。他的身上散发着洗不掉的杀伐之气,一看就知道是个超级狠人。
三人也不知道皇帝的突然召见是什么意思,但没有多问,只是在其身后静静等待。
片刻以后,皇帝开口了:“我刚才得到消息,马家的家主遭人杀害了,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三人默不作声。
皇帝接着说:“是剑圣。”
神琉祭眉头一挑,还没有言语,倒是影子先沉不住气了:“剑圣?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从你们汇报的情况来说是这样,但据马家的人说,他好像并没有死,而且还完好无损。”
影子不禁看向了神琉祭。
神琉祭微微一笑:“您的意思是我失算了对吗?我神琉祭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便能取人性命,就算那剑圣真的没死,又怎么会完好无损。您这情报是不是弄错了?”
“我从不怀疑你们的办事效率,但这一次,你们的确失算了。”皇帝说,“死了一个富豪,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但剑圣没有死,这就很伤脑筋了。深渊那边对你们有些失望,我也很难办。”
“都说深渊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剑圣而已,难道真有那么恐怖吗?”神琉祭毫无顾忌地说,“还是说,深渊那边真的就像剑圣所说的那样,已经觉得他是个威胁了?”
“任何对称霸大计有所影响的人,都应该被清除掉。”皇帝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你们只需要完成任务就行了。我不想催促你们,可有些事情,还是尽快处理比较好。”
神琉祭没所谓地笑了笑:“您是我老大的老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放心吧,能在我手下逃生的人,这才第一个。下次出手的时候,我会把他的人头带回来的。”
“这样最好。”皇帝幽幽地说,“你们先退下吧。”
闻言,三人便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