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李参谋长选择了一个年富力强的男人,一个瘦高的妇女,还有一个佝偻着腰的老者。之所以这样选择,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可以照顾到不同的群体,赢得各个人群的拥护。李参谋长作为一名文官和政府智囊深知民意的重要性。
这次执法的工具是一把颇具历史价值的莫辛-纳甘步枪,射出的还是金属弹头。三位代表每人可以射出一发子弹。
最先上场的是那个年富力强的男人,男人拿起枪,不太明白怎么操作,不过经过执法队员的简单指导,很快掌握了使用方法。
男人曾经使用过单兵热武器,所以掌握这种旧式枪械并不困难。
转盘被转动了起来,看的人眼晕,林杉猜想,老头现在一定不好受,除了身体产生的不适,更会有恐惧的煎熬。
林杉曾经听人说过,恐惧是人类的大敌,它会让人懦弱。
但林杉不这样认为,他觉得恐惧也能产生勇气,如果没有恐惧,我们还要勇气干嘛。
男人拿起了枪,面带微笑,但不是那种友善的笑容,而是让人战栗的,邪恶的笑。不到十米的距离,打中并不困难,关键看能打中身体哪个部位。
他想瞄准头部,一枪爆头,可是轮盘转的太快了,根本无法瞄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以胸腹为目标。
经过短暂的瞄准,砰.....的一声,刺耳的枪声灌进耳膜。老者的右腹部出现一个血窟窿,鲜红的血液顺着轮盘流到地面上。
人群中一阵欢呼,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其兴奋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赢得一场战争。
掌声和欢呼声还没结束,瘦高个的女人迫不及待的走了上来,贪婪的看着这把莫辛-纳甘步枪,眼睛在发光,清瘦且布满皱纹的脸庞神圣无比,彷佛真的在执行一项真神交予的任务。
她抬起枪口,瞄向还在流血的老头,她也想直接爆头,可是快速的旋转让她有点头晕,无法瞄准,所以她也选择了保守的策略,瞄准了老头的胸部,砰......又是一声枪响,击中了老头的左腹。
可惜没打中胸腔,她有点失望,可是观众热烈的掌声让她忘却了这点小遗憾。她放松了下来,笑着走向人群。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一个老者,佝偻着身体,走起路来颇为费力。面对枪口那个方向的老头,他没有丝毫的同情,心里暗暗发誓,要一鸣惊人,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他仔细观察轮盘转动的速度,计算着提前量,过了大约一刻钟,他出手了。
再次一声枪响,枪声过后,老者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居然打偏了,不仅没有打中头部,连身体都没有打中,子弹落在了头部的旁边,显然,他的计算出了问题。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骚动,只是这次针对的不是轮盘上的老头,而是拿枪的老者。在众人的嘲笑中,老者步履蹒跚的走到人群中,快速离去。
腹部两枪,许多人心中不满,没有看到爆头的场面,但是没人敢说出来,因为这是神的旨意。
老头被拖了下来,像只死狗一样躺在地面上,围观的群众已经散尽,只有两个执法队员在等着老头咽气。
为了表达对真神旨意的完全遵循,不能人为的杀死他,更不能医治他,只能让他自身自灭,生死由命。
两名执法队员在抽烟,他们原以为老头会很快断气,但没想到能挺这么久。
天已经黑了,街上空无一人,他们忍不住在骂,先骂老头是疯子,再骂同事偷懒,最后骂自己的领导为什么把活安排给自己。
骂完了,耐心也磨的差不多了。
于是他们放弃了等待,径直走开,想第二天再来收尸。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少年正在偷偷观望这里。
林杉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借助着路灯的微光,观察执法场上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也在骂,不过骂的是自己。自己不该管闲事的,连饭都吃不起了,还有心思管一个老头的死活,还是一个胆大包天、胆敢亵渎神道的死老头子。
老头看样子已经不行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快死的人葬送自己前程,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帮助一个亵渎真神的人,自己这辈子就毁了。林杉一直在腹诽,他有一千个理由,不管老头的死活。
可是他却始终没有走,或许是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走开,或许仅仅是出于对老头的同情,又或许是发自内心的不认可执法局的残忍做法。
林杉的内心在斗争。
不能这样干,千万不能这样干,老爹肯定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干,学院老师肯定也不会让自己这样干.......
林杉下定决心不多管闲事,赶快回家吧。说着便打算撤退.....
走了几步,彷佛是一颗星星之火点燃了焦干的茅草,一股力量在林杉心里升腾。
“QNMD,劳资做事情不需要别人允许,你们都不让我做,我偏要做。打不了**老子。”林杉把纠结转化为了愤怒,愤怒让他克服了恐惧。
林杉从角落里露出头来,蹑手蹑脚,东张西望,用极其机警敏捷的动作穿过街道,来到老头跟前,老头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趴在地面上,血已经流尽,地面的血迹几乎都要干了,林杉摸了一把老头的脉搏,还有跳动,心想,命真硬,这都死不了。
林杉深吸一口气,扛起老头,赶紧跑路,还好老头不重,林杉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狂奔,他也不知道往那里跑,反正沿着小路跑就对了。不知跑了多久,林杉已经大汗淋漓。
突然,林杉感觉好像有人拍了一下自己,吃了一惊,他立马停住,仔细观察四周,看观察是不是有人埋伏,可是看了半天,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林杉怀疑刚才是不是幻觉。就在这时,又后背又被拍了一下,同时听到一个声音,说:“别跑了,再跑就被你颠死了。”
林杉反应过来,我靠,居然是扛着的老头。在一阵惊骇中,林杉快速放下了老头。
“小伙子,你真行!居然扛着我跑了这么久,你不累,我都累了。”老头幽幽的说。
林杉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只结结巴巴说了一句:“你.....你还没死啊?”
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好像没有这么关心人的。
好在老头并不介意,依旧淡淡的说,“我死了就不用你救了,既然你救了我,自然是默认我还没死啊。”
林杉想,理好像是这么个理。
于是道:“你感觉怎么样,我看你伤口挺严重,要不我带你回去上点药,最好能去医院做个分子修护手术,不过这可能会比较危险。”
没想到老头居然笑了,挑逗似的望着林杉,说:“伤口?我哪里有伤口?”
林杉一脸懵逼,怀疑这个老头是不是被枪打傻了,居然问哪里有伤口,自己身上有两个窟窿,自己不知道在哪嘛。
林杉指着老头的腹部说:“你看你腰,那不是两个洞么!”
等等......伤口呢,血淋淋的两个伤口呢。林杉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狠狠的用手揉了两把。
看清了,非常清楚。真的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连血迹都没有。
林杉的嘴巴张大的可以放下一头大象。
“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见你受伤了,这里被打了两个学窟窿。”林杉指着自己的腹部,比划给老头看。
老头哈哈大笑:“伤我?谁有这个本事。”
林杉疑问,问:“你到底是谁?”
老头反问:“我是谁?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来自边缘之处,是一个边缘之人,我隐藏在大市之中。我没有名字,没有住处,我从虚无中来,去往虚无中去。”
林杉敏锐的反应,这可能是一个研习道派或者阴阳派的高人,转而说道:“既然是来自虚无,去向虚无,不知为何今天要多此一举,闹出这一出戏呢。”
老头依然面带笑意:“因为我要送宝?”
“送宝?”林杉心中诧异。
老头彷佛看出了林杉的疑虑,补充说:“我有一法宝,想送给有缘人,但是奈何他们都不争气,你看人群中的那些人,各个无情、无义、无仁者之心、无独立之精神,即便是所谓的武者高手,也是空有其表,不值一提。” 听到老头如此绝对的评价,林杉反驳道:“我们学院有好几个天赋异禀的学生,最高的已经达到了武道五重。” 老头收起笑容,严肃道:“那有怎样?很厉害么?”说着站起来向林杉走来,“你小子少废话!接着!” 只见老头身上发出淡淡的蓝光,轻轻一个转身,身上飘出一件似衣非衣的东西,它似有似无,薄弱蝉翼,晶莹剔透,只见它从老头身上飘出后,缓缓的朝林杉飘来。林杉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呆若木鸡,一动不动,最后它彷佛有生命一样,慢慢自己落到林杉的身上,消失不见。 林杉想开口发问,被老头阻止。他像一只鬼影,悄无声息,一个闪步,移动到林杉面前,用枯枝般的右手,轻而易举的将林杉拎起来,双眼死死盯住林杉的眼睛,盯得林杉头脑发懵,背后发凉,突然他的瞳孔消失,漆黑的双眼如黑色深渊,深不可测。 又突然,深渊中闪出了一点白光,白光越来越大,进而占满了全眼,喷射而出,如白色瀑布般注入林杉的眼睛。 林杉全身放松,进入传说中的澄明状态,他不再紧张,不再恐惧,不再关心武道晋级,不再担心柴米油盐。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这是哪里?”林杉在意识中问。 “这是你的精神世界!”一个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为什么会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林杉接着问。 “凡人皆有贪嗔痴,此乃恶之根源。而你却能以善念将其压制,这白茫茫的一片便是你的良善。”低沉而又充满能量的声音说。 “你要干嘛?”林杉斩钉截铁的问。 “我要成全你。我看你天赋卓绝,心地纯良,心智单纯但又无比执着。我要为你开窍。” 紧接着,意识内的白雾开始翻腾,白色浓雾如烧开的开水一样沸腾,一浪接着一浪,波涛汹涌,无比壮观,裹挟着林杉飘向空中,林杉每个毛孔都舒张,进入了彻底的放松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林杉一个激灵,猛睁开眼,回到了现实中,周围还是那个熟悉的街道。老头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浑身衣衫褴褛却又精神抖擞,颇具仙风道骨之姿。 “我已为你开通意念之门,并送你无上法宝,后面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好自为之。”说完如闪电般消失不见。 林杉被惊住了,愣在那里。心里默想,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个老头的肉体已与甕元素绝对融合,对甕元素的利用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已经可以利用甕元素瞬间实现身体的分解,不出所料,在某个地方,他已经重新组合自己的身体。 只是不知道是分子级别的微粒化还是原子级别的微粒化,抑或是更为彻底的粒子化。 林杉简直不敢相信,武道课堂上记载的历史现象居然真有人能够做到。传说上古时期,甕元素异常浓郁,天赋卓越,意志坚定者可以达到这种境界,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近千年以来已无这种记载。 林杉兴奋异常,这次奇遇再次点燃了他学习武道的热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