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灰蓝色的椭圆状物体正悬浮在一望无际的白色空间里,这便是具有自身循环的胶囊,能源连接着细密的“树状网”源源不断地为其中的“上层者”供应,让本该缺乏的能源变得唾手可得。
底部铺满了层层叠叠的云,四周环绕着无数透明的管道,其中形式各异的推进器正飞驰而去,甚至一些甲胄鲜艳的“上层人”仅仅在浑身装上几个小型的喷射器,便能畅快的飞行着。
同样的“胶囊”排列在周围,承载它们的的便是成片漂浮的“伞”,顶部是一望无垠的波浪状的层盖,布满了闪烁着的信号的与复杂的光路,而中间的“伞杆”则是一束束“路”,下方深深没入云层,而往上则是抵达一层层分割开来区域。
每个区域由万丈银环环环相扣,边缘布满交错的管道与旁边的色彩各异的胶囊,空间中胡乱飘杂着电路指示牌,霓虹的色彩将白色的背景渲染得迷幻。
金俏色的高楼粉饰了许多电路以及球状支起的高级核心熠熠生辉;密集分布,高低错落,仿佛置身于海浪层中的电子场合合叠叠,构成深巷小路;一片片电子线路里镶嵌着不动声色的玻璃球,里面载动的人沿着规划的电路板“吱吱”的穿梭来往……
在过渡层,普通居民都是没有任何功用的“上层者”,绝大多数连遗迹等级都已经缺失,甚至出现了变态化——分割出仪容外表以及碳基生物需要的生育繁殖功能。
他们有所谓的基因选择,那些靠东拼西凑出现的灰尘者便会自动沦为劣等基因被淘汰。
一枚色彩缤纷的胶囊里,浑身洁净的“灰尘者”睁开了双眼。
【循环系统正常,能源供应100%】
【核心配备为:0级别一次性核心】
【遗迹配备为:0层者:刃】
【技能配备:1.隐匿2.斩击(详细情况请输入代号查看)】
【身份:过渡层——普通居民】
……
“我还活着?或者说是记忆移植了?”欲沉雪双眼散发出微沉的光芒。
“这里……这里是胶囊么?……我一定是疯了!孢子已经将我控制了!”他喃喃的望着眼前的程序提示,不该相信自己依旧活着,也不该相信出生点居然在一枚繁华的胶囊里。
他最后一丝记忆是浑身咬满的孢子。
而如今看向自己的身体,一尘不染的换上暗黑色的甲胄,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我明明刚还在极乐层的孢子时段。”
他皱着眉头望向胶囊内部。
胶囊运用了简单的空间折叠原理,外部很小一块,但越好的胶囊,内容物就越令人咂舌。
如今这块名为“彩虹”的胶囊虽然是普通型号,装饰单调简单,但花色雕木的床以及粉色的镶边小窗令它显得异常活泼,躺在床上就能看到窗外星河般璀璨的环乡。
墙壁的输送电路被柔和的壁纸铺满,只露出幼苗一样的插头源源不断供应着能源,如同玻璃罩里边一株生机勃勃的绿树一般。
有一串闪烁着蓝光的数字陡然的跳动引起了欲沉雪注意。
上边5000的数字正巧变化成了5001,显示得正是剩余能源量,也意味着就是剩余的货币,两者概念是完全一样的。上层人能在胶囊中提取所需要的能源为自己供应,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油田一般对着面涌动着令人艳羡的能源。
“这间屋子原本是有人住的,而且风格都不是我所熟知的上位变态化产品。”欲沉雪望着别扭的粉色油漆略微思索一番,又在胶囊里踱步几圈,在房门出口找到了一张郑重挂好的身份卡。
“居民名称……怎么回事?”欲沉雪瞪大眼睛吃惊叫道:“欲沉雪!”
怎么会是我的名字?我以前住过这里?不,这样崭新的身份卡不会是旧时用过的。
他稍稍平静下来继续看着:
“身份:过渡层——普通居民。”
不会的,不会的。他又难以置信的摇头道。
我前一刻还是极乐层的居民才对!
“居民号码:一毫克白藻孢子的数量”
“拥有资金:5001能源增长程度:1/天”
即使是在极乐层,5000左右的能源储备,对普通灰尘者而言都是一笔难以企及的巨款!
一个0级别的核心每天需要的正常供应虽然仅仅是0.1个单位的能源,但这对于极乐层醉生梦死的居民而言,就是一次生死任务获取的份额。
即使是限制生死的极乐空间,也只需要0.5单位的能源即可畅玩足月。5000单位的能源,光从可以获取的身份以及能力的提升上而言,都是下层人物的天方夜谭。
而如今,欲沉雪什么也没做,便配备上了这样赤条的财富。
“可以买什么?更好的胶囊?更棒的核心?更强大的遗迹?甚至有了窥探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的一点资本!”欲沉雪抹了抹浸渍而出的冷凝水,心中已然升腾起兴旺的炉火。
怎样的一个我啊!就在将死之日遇见了飞来横财。 多少个日夜,他在极乐层腐蚀的沙井里,仰望高层的星空——那一堆由上方巨大的“伞”构成的银河。 他想过不甘,却又在茫茫灰尘的生死较量中抹去最后一点血性。 他们虽然是牲畜,短暂一生却过得颠沛而精彩。 就在冥冥之中的刹那间,他下意识的甩甩眩晕的头,望向胶囊外边。 那边白幽幽的天空被宽广的金属墙壁压抑成黑色,往上经过紫色的旋涡,去往更深层的星空,群星组成闪烁的电子链条璀璨而怪异。 恰恰在这样莫名而不典型的夜幕里,出现了一颗粉色的星。 它迸发出迷幻的光芒,像是在呼应着这枚“彩虹”胶囊里的灰尘者一般,散发出柔和的粒子雨。 滋滋滋。 【检测到电磁波信号,正在转换二进制编码……】 【转化完成】 欲沉雪眼前突然闪过一幕浅浅的白色画面,其中夹杂着某种晦涩的语言。 “猪猡……戍星……高墙……” “猪猡……戍星……高墙……” 欲沉雪仿佛进入了沉寂的幻彩里,改造人的四肢与头颅无限地缩放,天花乱坠的变动在画面中冲击着欲沉雪的电神经。 他见到比例极其不对称的生物,有着讳莫如深的模样,高如这个世界的巨伞一般,将一扇扇单薄的墙壁击碎; 莫名的恒星旋转着,其中隐藏着粘稠的能源;无尽的黑暗在吞噬着深邃的通道,哪怕时不时出现星光,也迅速黯淡。 支离破碎的殷红产物,疯狂报警的系统闪光,惶恐的惊叫,绝美的闪光。 最终又归于扭曲的面容和盛大的黑暗。 哪怕就在一刹那的时刻,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股温热的波动,但在下一刻,画面陡然收束。 一声沉闷的破音声响刺啦一声震碎了单项面的胶囊玻璃。 欲沉雪的收音电路被瞬间融化。 在莫名的沉寂中,他视线茫然地望向窗外。 纷杂的天空变得暗无天日,在茫茫的气浪中,狂风怒吼的抽击着这样一个失去平衡的世界。 就算透过小窗,欲沉雪也能能望向遥远的中心树的巨大金属漏斗中,成千上万被淘汰的灰尘被冲刷向下方的深渊,如同巨大的嘴,无情的咀嚼着这些麻木的血肉。 “以前的我……他们都是。” 他浑身颤栗的嗡鸣,仿佛看见了已经死去的自己,那些烂掉的想法,随着这样的一群垃圾,冲散在“上层者”们逐渐消失的笑容里。 “拿起平衡时间里的望星仪,逃去深远的星空吧。” 欲沉雪猛然惊悚地听闻一阵轻快的歌声,如同那天做蝼蚁姿态的他,被一阵歌声从孢子的深渊中拉起。 胶囊细微的颤抖着,一个角落里白桦木削成星球仪的支架由于音波的扩散被震开。 一枚聚合而起的淡白色核心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其中正涌动着隐匿而狂妄的能量,仿佛已经在告诉欲沉雪:喂,小子,活过来了就别他娘的垂头丧气的,拿着我,去**一番! 欲沉雪握紧拳头,从未有过如此悲怆而又幸运的快感。 白幽灵的核心,就在刚刚出现了。 在欲沉雪抛空想法的同时,旁边便即刻出现了两枚闪亮的芯片。 “无论情况如何,只有拥有更多,才有资格了解更多。”欲沉雪喃喃低语,不似往常醉生梦死般毫无希望的眼神,又茫然地回想着过往道,“猪猡?谁不是呢。” 他将两枚芯片在手中握碎。 分散的离子被磁场规划,完好无缺的导入了欲沉雪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