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后,陆家祠堂就被陆常有派了重兵把守,严禁外人闯入,其实说白了,就是严禁陆离闯入。
此地无银三百两,那陆常有也算够蠢,真不知道怎么坐到陆府三当家的位置!
陆离没有空理会陆常有,不让他进祠堂那就不进,他进不去,不代表别人也进不去。
按照陆离的指引,第三天傍晚,陆云燕小心翼翼从祠堂抱出一个陶罐,陆府的那些下人莫非还敢拦她这个二小姐不成?
两人蹲在墙角,看他两那蹑手蹑脚的警惕模样,不知道地还以为在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呢。
小心翼翼将罐子放在地上,陆云燕一脸疑惑:“就这东西?怎么会在祠堂?”
“谁知道呢!”陆离笑了笑:“反正不可能是它自己长脚走进去的!”
“难道是三叔?”陆云燕自言自语道!
“哎,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陆离赶紧摆手道,陆家这点破事,他一个外人,才不想掺和进去呢。
手一挥,那女鬼从他袖中飞出,化成一团烟雾现出原形,她颤抖着用手指着地上罐子,毫无疑问,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也就是这罐子,将她桎梏在陆府。
在当晚救下这女鬼之后,她便告诉了陆离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女鬼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怀孕之后丈夫意外去世,好不容易拖着将孩子生下,自己却在生产时离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否还存活,这也是一直困住她不愿去往地府的执念,也是因此,才被那李重以驱鬼之法利用!
陆云燕指着地上的罐子,一脸的震惊不忍:“难道,里面是?”
“别胡说八道!”陆离打掉她的手,在鬼面前,说什么晦气话!
砰一声直接将那罐子砸开,陆云燕舒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罐子里装的是一双鞋,婴儿鞋,上面有涂抹着诡异的红色朱砂符文,可以凝聚阴气!
“这是你生前缝给你孩子的?”陆离问道。
女鬼一个劲儿的点头,陆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这都接了一档子什么破事儿。
“是你运气好,遇见了我这样的黄泉引路人,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孩子!”
吐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手指在虚空中勾画了那么几下,然后便是凭空生出一张灰色符篆,再一点,符篆和那两只婴儿鞋融合在一起,鞋子上面放出一抹幽光,像是信号一般指引着方向。
他也不知道这符篆叫什么玩意儿,鬼脉诀中记载了很多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一些沟通阴阳的诀窍法门,估摸着是有了这些东西,他这个黄泉引路人才能更好的尽职尽责。
“走吧!”陆离看了一眼身边的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的陆云燕:“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陆云燕使劲的点着头,这家伙胆子倒是挺大。
于是乎,陆离拿着那两只婴儿鞋,循着上面的幽光指引离开了陆府。
半个时辰后,两人从内城来到了外城,停到了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户家门口。
正值深夜,万籁俱寂,城内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然而这农户家中却依旧亮着烛光。
手中婴儿鞋上的幽光慢慢变得黯淡,最后消失不见,似乎在预兆着他们已经来到目的地。
两人一鬼站在窗外,可以清楚听见屋内传来婴儿对的啼哭声,声音清脆明亮,充满了生机。
一男一女坐在床上,那中年妇女正在哼着童谣哄婴儿入睡,然而不知为何,原本已经熟睡的小家伙夜里突然醒了过来,且哭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声,那男子变得法的想逗小孩破涕为笑,但却难有成效。
“当家的,你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是止不住哭呢?”
“我…我哪里知道啊,之前没有这样过啊!”
两人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陆离心中叹息,万物皆有灵,即便只是懵懂的稚子,也能感受到体内血脉的羁绊!
看向身边的女鬼,也许用哭来形容一只鬼不太恰到,但女鬼现在的确就是在哭,尽管她并不会流泪。
“你可以放心了,你的孩子还活着,而且得到了好心人的收养,长大后或许不能大富大贵,但却能平安健康!”陆离叹息道,他竟然在安慰一只鬼,当真是可笑。
“大人,民妇还有一事相求,请大人应允!”
忽然,那女鬼直接对着陆离跪了下来,抬起头望着他:“我…可以摸**的孩子吗?”
陆离吐出一口长气,轻轻点头:“去吧!”
“多谢大人成全!”
女鬼跪地猛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化作一道烟雾飘进了房间。
正在哄婴儿入睡的中年妇女身子忽得一颤,眼中的神韵飞速退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双陌生的满含着泪珠的神情的双眼。
说来也奇怪,原本啼哭不止的婴儿,忽然间就止住了哭声,孩子睁大着眼睛望着面前的女人,肉乎乎的小脸上竟是露出欢喜的笑容,更是伸出小手捏了捏女人的脸,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陆离转过身背对着房间,不去看这一幕。
女人凝望着怀中的婴儿,眼中的泪水串成了线,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良久,低下头深情地一吻。
一缕青烟离开中年女人身体,她眼神呆滞地望着怀中不知为何不再啼哭的孩子,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已经得偿所愿,走吧!”手一挥,便是将那女鬼收回了袖中,陆离最后看了一眼房间中的已经重新熟睡的婴儿,嘴角勾勒起一丝淡淡的柔和弧度。
回家的路上,陆云燕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眼眶,不知道地还以为她怎么了!
“我说你至于吗?”陆离实在受不了,停下来望着跟在他身后啜泣个不停地陆云燕,小姑娘只顾着低头哭泣,却没注意到他会突然停下,直接撞在了他后背上。
“多大点事儿?瞧你哭得这叫一个伤心啊,拜托你多大的人了!”他半点不留情面的吐槽道。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铁石心肠!”陆云燕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感动吗?这可是母亲对孩子最伟大的爱,就算是死了也还记挂着自己的孩子!”
“不好意思,我母亲早就去世了,而且,我也没有心,所以体会不来你所说的感动!”
瞥了一眼陆云燕,摊开手,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该说这家伙是善良还是愚蠢。
“而且,你以为被死人记挂是一件好事?”望着那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哭哭啼啼的陆云燕,他摇头道:“死了就是死了,死人的牵挂对于活人而言,可不见得就是好事!”
陆云燕一脸懵懂,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陆离却难得跟他解释,阴阳相隔,生死界限,他会选择帮这女鬼了解心愿,可不单单只是因为同情和善心,如果让那孩子一直背负着亡者的愿力活下去,指不定会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阳间事便阳间了,死了就是死了,何必徒留念想影响现世的活人,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每一个去往阴间的鬼魂都会在奈何桥头领一碗孟婆汤才能过桥的缘故吧!
无人的街道上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与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情况,陆云燕浑身一颤,赶紧躲在陆离身后!
陆离望着前方,阴风裹挟着浓雾,招魂幡与摄魂铃的声音响起,那两队鬼兵再次出现。
时间到了!
“见过大人!”领头的还是那两名鬼兵:“时间已到,按照约定,我等特来押解朱氏去往地府!”
朱,便是这女鬼生前的姓氏。
陆离点了点头,一挥手那名女鬼便是出现在他面前,两名鬼兵走上前,黑色的铁链将她手脚牢牢束缚。
“民妇再次叩谢大人恩情!”
“行了行了!”陆离摆了摆手,望着那两个鬼兵问道:“那个,她如果去了地府,按你们的规矩,会如何处置?”
“吸人阳气,害人性命,虽是受人所控,终究是因为她心怀执念,按地府条令,该当发匹配畜生道!”
“畜生道?”陆离一愣:“这么说来世不能再为人?”
“是的!”那鬼兵点头回道。
“太重了点吧!”陆离皱起眉:“她又不是什么恶鬼,虽然有错,但这动不动就打入畜生道也太残忍了吧?照我说,折个中,她犯下的错让她在地府赎罪,等到罪赎完,还是让她转投人道?你们觉得呢?”
“但凭大人定夺!”两鬼兵同时回道。
“这么爽快?”这下换成陆离不知所措了,他纯属胡搅蛮缠,完全抱着侥幸的心理一说,就这么答应了?他可记得上次让他们宽限个七天都得搬出孟婆求情他们才答应,怎得这次这么干脆利落?
陆离觉得意外,太意外了,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两队鬼兵之所以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不过是因为上次空手而归之后孟婆对所有地府阴兵下发的一道命令罢了!
黄泉引路人陆离之命,不可违背!
武器消散,鬼兵和那女鬼双双消失不见。
陆云燕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脸的新奇:“哇塞,陆离,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陆离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双手抱头,大摇大摆往前走。
“早说了我不是什么捉鬼师,我是黄泉引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