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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悲哀莫过无能

  

手触摸在门沿上,可以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有的阴寒之气顺着指尖导入身体。

  

就在陆离准备推开门的时候,伸出的手猛然停滞在半空。

  

他转过头来望向身后,院子的大门前,那名体型魁梧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起站在那里。

  

“阁下夜探我李府,不知所为何事啊?”男子挡住唯一的入口,淡淡开口道。

  

  

“进来手头拮据,特来寻点值钱的东西!”陆离转过身收回手,笑道。

  

“寻点值钱的东西?”男子扬起嘴角,望了一眼四周:“我看阁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陆离也看了周围一眼,而后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像是选错了地方!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便是!”

  

“想走?”男子冷笑道:“可以,只要阁下摘掉脸上的面纱,让我一睹尊容即可!”

  

深更半夜去到一个陌生且危险的地方,自然得做足准备,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出,陆离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的装扮,一袭黑衣,头戴黑色面纱,要说这样子像是什么好人,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还是那这男子居然能发现他,还一路跟踪到了这里,看来他刚才偷听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发现,自己这是被钓了鱼。

  

“真是丢人现眼!”陆离自己骂自己道,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学过的那些收敛气息的法子能够瞒人耳目,现在看来还是想得太过天真,他说到底修为只是通灵境而已,无论是这大汉还是那老者,在现在的他眼里,可都算是真正的高手。

  

差距太大,就像七八岁的稚子,就算拿着刀,也不一定能打过一个成年人一样的道理。

  

无奈地耸了耸肩,陆离很是随意的回道:“看样子,那是没得谈了!”

  

还一睹尊容,当他傻吗?

  

  

“不同意,那就留在这里吧!”

  

一声厉喝,小院中已是杀机显现,早已蓄势待发的男子脚下一跺,瞬间跨越了两人间数丈的距离出现了陆离面前,五指呈爪,直接就要去揭开了他的面纱。

  

“好快的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陆离下意识身子一侧,险而又险却又恰到好处的躲过男子这一抓,他在天剑城这十年经历了无数的战斗,能活到现在,可不止运气好这么简单,像这样的危机场面,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更何况,他只是修为没有了,战斗积累的经验和意识却仍在。

  

随意一个侧身就躲过了自己气势十足的一抓,男子一愣,而后瞬间暴怒,反手一记冲拳直击陆离面门!

  

“糟了,躲不过!”

  

脸色一变,陆离心中大呼不妙,这男子应该是处于后天离合境界的顶峰,实力比他高出太多,他纵使意识跟得上,身体的却没有足够的反应的跟上自己的意识。

  

只能硬碰,别无他法!

  

陆离一拳轰出,鬼脉诀运转到极致,黑气的气流包裹住他整条手臂。

  

两只拳头碰撞在一起,一声剧烈的炸响,陆离借力瞬间飞离了别院。

  

  

男子眼神阴翳无比,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而后望向地面,他脚下的石砖,竟是向下塌陷了一大块!

  

李府围墙外,正在为陆离放风的陆云燕时不时地四处观望,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喂,你没事吧?”陆离落地,身子一阵摇晃,陆云燕赶紧将他扶住。

  

噗!摘下面巾,陆离脸色一白,鲜血再也忍不住地喷薄而出。

  

“你、你受伤了?”陆云燕担忧的手忙脚乱。

  

“赶紧回去!”陆离脸色煞白,几乎就要当场晕倒。

  

陆家府邸,陆离住处。

  

灰黑色的鬼气化成一个茧包裹住陆离全身,他体内的鬼脉诀竟是无需他自己引导便开始自动修复起他的伤势,他感觉到有一股暖流经由自己空荡荡的胸口位置流向全身。

  

是那朵血红色的黄泉彼岸花,它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留在体内,成为了他的心,尽管只是一颗死心!

  

陆云燕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她看见陆离疗伤的架势,那环绕他周身的黑气让她感到颇为心惊,如果不是她相信陆离不是坏人,她都要忍不住想要问问他是不是练了什么邪恶的功法。

  

  

在陆离疗伤时,整个陆府周遭的天地灵气再度不受控制地朝他用来,他需要这些灵气,为了疗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男子的一拳完全超出了现在的他能承受的极限,原本他以为硬接这一拳自己必然会身受重伤,结果倒是比他预想中情况要好,这一拳的确让他受创颇重,但还没有到重伤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没了心的缘故,他感觉现在他的的身体比以往似乎要更加坚韧,而且这鬼脉诀似乎具备很强的护体作用。

  

虽然侥幸逃过了一劫,但这一拳下来却更加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了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弱小。

  

他可不是来捉鬼的,恢复修为,返回天剑城报仇雪恨那才是他的目的。

  

足足一刻钟后,陆离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则是凝重到了极点。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我帮你找医生?”陆云燕着急地问道。

  

“不用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陆离摇了摇头,回道。

  

“离开?”陆云燕当下便是有些慌了。

  

“放心!”陆离白了这个傻丫头一眼:“我只是要找个地方专心疗伤,顺便,突破我现在的境界!”

  

这里的灵气太过匮乏,他又不敢放开手脚的吸纳炼化,而且经过今晚的事情,想必那李家必定会注意到他,这城里不是个安心养伤突破的地方,他必须找个无人打扰的安静之所!

  

  

“在我回来之前,切记不要让你父亲离开他的房间,更不能撕下他房门上的那个字!”

  

“好,那你一定要早去早回!”

  

陆云燕很是认真地点头,最后这么说道,陆离裹上一件外衣,打开门,化作一道黑影直奔奉天郡城外!

  

在这个人间,在修炼的道路上,最不缺的就是一种人,那就是敌人!

  

成为别人的敌人,或者别人成为你的敌人,凡人之间尚且争斗不休,更何况是在修行者之中!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能够决定这一切的唯一方式,那就是实力!

  

人间的修行者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修炼之途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自古只有强者能站到最后。

  

他与李家交恶,一旦身份暴露,必有大战,而他现在并没有足以自保的实力,这就是他如今所陷入的困境,他是黄泉的引路人不假,但他不止要和鬼打交道,更要和人打交道。

  

很多时候,人心之毒,更甚妖魔,驱鬼降妖不难,难得是揣度人心!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陆离来到了奉天郡十里之外的深山密林,他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除了疗伤,她更要一举突破通灵境,他要把自己身体内的罐子给装满。

  

  

找了一处开阔地,生上一簇篝火,以防蚊虫猛兽的侵袭,沐浴头顶的月光,陆离闭上眼,全心全意运起鬼脉诀,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的顾忌。

  

如以往以往,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在鬼脉诀的牵引下,周遭的天地灵气很快便受到感应,伴随着他的呼吸,一道又一道的气流涌入他的身体,在他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之后,灵气被吸收,而那些污浊之气则是尽数被排除,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是所有功法的共同点,区别只在于对于灵气的转化效率的高低而已。

  

似鬼脉诀这般,每一道气流进入体内,最后被吸纳接受的却只剩那么微弱连发丝都不到的一点点,这是好事,因为那证明能被他吸收的都是最纯净的天地灵气;但同样也是坏事,因为他要想提升境界,就需要更多的天地灵气,而在奉天郡这种灵气匮乏之地,实在太难。

  

他想要离开这里,去寻找真正利于修士修行的灵气充沛之地,但可笑的是,他现在连离开这里出去闯荡的实力都没有。

  

最悲哀的,往往就是一个人的实力匹配不了自己的野心!

  

他要变强,变得足够强才行!强到可以去这人间随意闯荡,强到可以以陆离的身份返回天剑城,强到可以上入九重天阙,下入幽冥黄泉,强到可以纵横三界,无所畏惧!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胸口的那朵血色小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他感到胸口变得炙热无比,与此同时,鬼脉诀的运转速度亦是更快,他正在突破自己的极限。

  

灵气的吸纳范围还在不断地扩大,一里、两里、三里、方圆十里之内,无数的天地灵气往陆离体内汇聚,而面对这样的程度灵气涌入,他的身体竟然并没有被撑爆,反而释放出淡淡诡异的灰色暗光。

  

闭上眼,内景至今,陆离凝望自己的气海,寻常的修行者,灵气入气海,内景之中就如满天星辰,星光璀璨,浩瀚无穷,曾经的他也是一样,而如今,他的气海之中却是一片黑暗、一片混沌,一如他在黄泉河畔见到的浓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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