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城,灵台。
“今日召集大家来此,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城主木澈话还没有说完,灵台下的议论声就已经炸开了,百姓们都按耐不住纷纷猜测着城主到底要宣布什么消息。
木澈听着台下传来阵阵议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清了清嗓子,加大声量喊道:“木城前年选出的魔引人都在执行守魔令的时候死了,所以接下来两日,魔族会重新在木城中选出3位适龄的魔引人接替!!!即日起拿到像我手上这块魔灵牌的人,就是魔族选中的魔引人!!”
灵台下的百姓听到这里,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无措和不安,要知道在沉没大陆是以魔族为尊的,魔族会在各族的城池中选出2到3个不等的魔引人,去到魔族,执行魔族的守魔令。每当这个城池之前选出的魔引人死去,就会重新再选和之前相同数量的魔引人接替之前的人。人族是沉没大陆各族中人数最多但能力较弱的族类,木城就是人族其中一个城池。
木澈对于台下百姓的反应已经是习以为常,木城几乎每隔一年都会重选一次,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漫不尽心地从手下那里接过魔族的通告令,高举过头吼道:“这两日木城的人只进不出,要想出城的人必须手持我批复的出城令,方才可以出城。除人族以外,其余族的人想要出城需提供证明自身身份的通城文书,一书对应一人,如有包庇或是私逃者,一律诛九族!!!”
话音落下,百姓们纷纷都面如死灰,在他们心里魔引人再选就相当于提前给选中的人定了死刑,木城每次选出的魔引人都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木澈说完就急着想走,在他看来这么多年了每次重选魔引人多多少少都会出点岔子,早就犹如是家常便饭一般,忙命手下的人将通告令贴在灵台一旁的告示板上,正准备下台时,一位老妇人疯了一般的冲上灵台扑倒木澈的脚下,哭喊道:“城主!城主!!我儿子就是前年被魔族选去做魔引人的,他武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就没了!城主,我要见我儿啊!我儿子呢!”
“你儿子,他死了!”
木澈被老妇人这么抱着腿,心里很是烦闷,赶紧招呼身边的守卫,怒吼道:“你们也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拖开,死阿脏婆!晦气!”
守卫听到木澈的怒吼声,赶忙慌手慌脚地围向老妇人,使劲地把人拖走,生怕耽搁一秒,木澈就会大怒。
木澈挣脱开老妇人的束缚之后,顺带踹了老妇人一脚,一脸嫌弃地离开了灵台,坐上自家的马车离开了。
“你们住手!”
一位身着白色衣衫的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此人名叫应天弥,他看到木澈和守卫这样子对待一位失去孩子的老妇人心里实在是气愤,顾不得身后人的百般劝阻冲了出来。
“臭小子,关你屁事,给老子走开!”其中一位守卫指着少年的脸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位老妇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哈哈哈,二胖子,这小子和我们说王法?”守卫们听到应天弥说‘王法’时都纷纷大笑起来,“小子,你一看就不是木城的人吧,今个儿你张爷爷我就告诉你,在木城除了魔族就是我们城主最大!你要王法,你去啊!”
“你!”应天弥一听这些守卫的话就火大,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群狗东西是不会好好说话的。
正当应天弥在掌心凝聚灵力时,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
“天弥师兄,算了,你这样子会害了那位大婶的。”应天弥回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原来是月苡,想动手却被月苡死死的拉住,应天弥只好不甘心的散去了手中的灵力。
“月苡,难道就任由他们那样欺负老妇人吗?!”
“你等我,我来解决,”月苡拍了拍应天弥的肩膀,说完走上前去,笑着和几位守卫说道:“几位爷,我这位兄弟初来乍到不识抬举,我替他给您们赔不是了,这点心意,请笑纳!”说着,月苡从怀中拿出一袋子钱悄悄的塞到了带头的守卫手中。
守卫一看塞到手里的钱袋子,脸上恶狠狠的劲立马就收了,舔着牙数了数袋子里的钱,笑吟吟地对着月苡说道:“还是你小子上道啊,我们也是听城主办事的,为难我们作甚。回去啊!好好和你的这位兄弟说道说道,别学什么英雄救美,哈哈哈,这都不美还救什么。”
“是是是,也多亏了各位尽心尽力,木城平日里才会这么安定,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说道说道。”月苡听着守卫说话的语气,心里也是极度的厌恶,即使他早就看透了木城这些肮脏,很难不免自己也深陷其中。
守卫们一听月苡说的这些奉承话,心里就十分的满足,拍了拍钱袋子,招呼身后的守卫们都走了。
“月苡?你!为什么?”应天弥没有想到在他心里那般正直且有抱负的月苡会用贿赂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月苡看着守卫散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回道:“天弥师兄,你不常来木城,你不知道木城百姓活得有多难,如果刚才要是惹到了那些守卫,即使我们打赢了,守卫也只是不敢欺负你我,可是这位大婶以后就会被那些守卫视为报复的对象,这么做不值得。”月苡说着,双手拍在应天弥的肩膀上,好声好气道:“好了,师兄,我知道你看不惯这些,但是没办法,人族的城主都是魔族选的,得罪了城主没有好下场的,你看刚才除了你还有谁敢上前去。”
“魔族,又是魔族!”应天弥一听到‘魔族’这两个字,眼眸里透露出一抹愤恨之色。
月苡转身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老妇人,拿出身上仅剩的一小吊钱,塞给了老妇人,并嘱咐了几句话。
老妇人听完月苡的话,用脏兮兮的衣袖摸了一把眼泪,拉着月苡的手连声道谢,恨不得跪在地上磕头。月苡左拦右挡好不容易送走了老妇人后回到应天弥身旁,看他好像还在气愤刚才的事情,连忙又安慰道:“我的好师兄,就别和那帮人计较了,今天可是师父回灵族的最后一天,等明天他老人家回来了,我们又要开始练功了,再说了月溪还在澄楼等我们呢,我们快走吧!”
应天弥撇了撇嘴,虽然心有不甘,但毕竟月苡的做法确实妥帖一些,也就不再计较了。
两人绕过还聚在灵台四周的百姓一前一后的上了月府的马车,马车刚到澄楼旁,就听见不远处楼上传来月溪的呼喊声:“哥哥,天弥师兄!!我在这里!!”
应天弥和月苡下了马车,顺着声音抬头看去,看到月溪正站在澄楼的回廊上拼命地朝他们招手。两人也向月溪招了招手,笑着快步走进了澄楼,直接上到了二楼月溪所在的位置。
两人还没进雅间的门,就听见月溪嘟囔:“哥哥,我让你去找天弥师兄,你怎么找了这么久,我都快饿死了!”
“哪有很久,”月苡假装用力的拍了一下月溪的脑袋,“再说了,我去之前不是嘱咐过你,饿了就吃些糕点吗?”
“我要等天弥师兄一起吃!哼!”月溪轻哼一声,绕过月苡,拉着应天弥的手臂往雅间里面走去,“天弥师兄,我今天点了好多你爱吃的菜,一会上菜了,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月苡看着月溪直接忽略自己,拉着应天弥就进去了,一时间醋意十足,内心感叹:“这就不管我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亏我还编理由带你出来!”
三人一一入座,月溪赶紧招呼身边的丫鬟小甜去叫小二上菜,好不容易能让应天弥从三清山来木城一趟,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可不能马虎。
在菜上的过程中,月溪有些好奇今天城主宣布的事情,问道:“对了,今天灵台上是宣告了什么事情啊?刚才我在等你们过来的时候有听到大堂的散客说什么魔引人?”
“确实和魔引人有关,”月苡说完顿了顿,“又要再选了。”
“什么?!”月溪听到魔引人再选的消息,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爆的炸药桶,“嘭”的一声,双手拍在桌子上,把刚来送菜的小二吓了一跳。
“月溪,没规矩!”
月溪下意识先看了一眼也被吓到的应天弥,尴尬地坐下,不好意思的捋了捋耳边的秀发。
“魔引人再选,你们被选的几率大吗?”应天弥心里有些许的担忧,毕竟自己的特殊身份,本来就不应该和月苡他们相识成为好友,和自己有关联对于他们来说被魔族盯上的几率会增大。
月苡被应天弥这么一问,倒是有点不明白应天弥是什么意思,回答道:“这个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魔族选人重来都是毫无规律可循,倒是有些跛脚的老人会算算,但基本也是对的有,错的也有,我也不想这么多了,听天由命吧!”
“对了,天弥师兄,你们灵族呢?也经常要选魔引人吗?”月溪一边吃,一边好奇d问道。
“灵族不太经常选,大概5到6年选一次吧,有时候10年都不会再选。”应天弥细细的回忆师父曾经说过灵族选魔引人的事情,大概的推算了一下时间。
“这也太好了吧!灵族果然要厉害一些,我为什么是人族呀?”月溪听完突然耷拉着脑袋,狠狠地咬了一口青菜叶。
“人族也不错啊,灵族也不算选的少,仙族和神族基本上是几十年亦或者是百年多才会再选一次,被选中人还会被封一个称号呢!”
“难怪母亲要我们跟着师父修道,人族要是可以修道成仙,那不就比现在安心多了。”月溪听了应天弥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说道。
“你还说修道呢,就你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师父都不知道被你气了多少回了。”月苡没好气的说道。
“哪有!”月溪不满的瞪了月苡一眼,气鼓鼓的说道。
应天弥看着月苡和月溪吵吵闹闹的,不由的笑出声来,“也就只有你们家敢缠着师父交你们修道了,谁不知道师父是灵族的大长老,对人族和仙族的道也只是略懂,不过听师父上去走的时候说,要帮你们找个仙族的老师。”
月苡一听到会帮他们找仙族的老师,突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激动道:“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应天弥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这可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不如我们三个就以茶代酒来干一杯吧!”月苡举起茶盏对着应天弥和月溪说道。
应天弥也举起茶盏,对着月苡挑了挑眉道:“要干杯的话,也要有彩头啊?这不是你们人族的规矩吗?”
月苡皱起眉头思索来一番,突然笑着看向月溪,“那我们就祝愿我的妹妹月溪早日许配一个好郎君!”
“哥哥!”月溪被月苡这么一打趣,脸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这个好!就这个!”应天弥也跟着月苡起哄。
三人就这样一边说笑一边吃饭,不知不觉中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眼看着天渐渐暗了下来,澄楼里里外外都开始张罗着点灯,霎时间整个澄楼变得烛火通明。
“时辰也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应天弥望着窗外渐渐消失的玄晖说道。
“天弥师兄,今天就不要回去了吗?家里有准备房间,你随时都可以住的。”月溪可不想应天弥这么快就走,死死的抱着应天弥的手臂,师父不在的这些日子自己被母亲逼着学女红,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到应天弥了,而且木城这两日封城,就更见不到应天弥了。
“我就不去了,师父不让我借宿在外,怕不安全。”应天弥余光看了一眼月苡,尴尬的笑了笑,慢慢地把月溪的手拉开。
月溪一脸失望的看着应天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月苡打断了,“月溪,又没有规矩了,我带你出来的时候,你可是和我约定好的。”
月溪听了月苡的话,嘟囔了几声,只好乖乖地坐着,应天弥赶紧扯开话题说道:“对了,这几天木城封城,你们也出不来,如果有事情,就用老办法找我。”
“好,天弥师兄,师父明天回来的话,帮我说一声我晚两天再去练功。”
“嗯,那这几日你们好好照顾自己,等你们两日后来找我。”应天弥起身拍了拍月苡的肩膀。
“师兄,我让马夫送你出城吧。” 应天弥也没有推脱,笑着点了点头。 夜色中,应天弥坐着月府的马车,来到了木城的城门口。 “谁要出城?可有出城令?!”刚到城门口就被守卫拦了下来。 应天弥掀开马车帘,从怀里拿出灵族的通城文书,递给守卫。 守卫借着火把的光,仔细的看了看应天弥的通城文书,“应天弥,灵族!”仔细比对文书的真假过后,指着应天弥说道:“木城魔引人重选在即,你可以出去,这马夫不可以!” 应天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顺手收回了守卫递过来的通城文书,面无表情地从木城城门的一条门缝中离开了木城,在应天弥离开的同时,木城的城墙上闪过一个人影,一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