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亦看着应天弥关上门后,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眉头紧皱,身体微微弯曲,右手紧紧地捂住心口,为了不让应天弥发现赶紧转身离开了招灵殿。原来在灵老中了摄魂冰莲后,洛亦的三魂七魄也受到了摄魂冰莲强大的反噬,只是当时的情况洛亦只能用魂力强行压制体内的反噬。这一路过来摄魂冰莲顺着脉络已经伤到了洛亦的五脏六腑,洛亦朝西拐了个弯踉踉跄跄地往他所住的地方走去,还没走几步,洛亦就口吐鲜血,整个人失去意识,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等洛亦醒来时,已经是夜里了。
洛亦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缦帘,这并不是他的床榻,洛亦猛地挣扎着起身,心脏突然传来一阵揪心的疼,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醒了?”
鲸落听到洛亦的声音,从房外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刚煮好的药。
“二公主!”洛亦眼神里露出一丝慌乱,也不知道他是该下床还是该继续坐在床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属属属下,参见见二公主!”
鲸落看着洛亦慌手慌脚的样子,觉得好笑,说道:“你也不用慌张,我路过招灵殿外的时候,看见你倒在地上,就让人帮我把你抬了过来。”
“多谢二公主!属下怕是让二公主见笑了。”
“哼,倒也没有,只是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你体内的摄魂冰莲是怎么来的?”鲸落把药端到洛亦面前说着。
洛亦接过药碗,轻抿了一口,一口的苦涩在嘴里化开,洛亦的眉头又纠在了一起,听到鲸落提起摄魂冰莲顿住来身子,尴尬的看了一眼冷脸的鲸落,回道:“这?冰莲是我......”
“一开口就想说谎?”鲸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敲着桌子看着洛亦,“洛亦你也不用刻意瞒我,摄魂冰莲是父君所有,他不给你,你也不能轻易得到。”
“既然二公主都说中了,也不用属下再多说了。”
“我问你,昨天我是不是去过幽冥山了?”鲸落今天早上从床榻上起来时,就觉得很不对劲,总是觉得她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怎么也想不起来。问了一圈宫内的婢子和暗魔,得知她曾经说过要去幽冥山的事情。
洛亦听见鲸落问起幽冥山,心里‘咯噔’一下,拿起药碗假装喝药顺便将他的脸整个挡住,以防被鲸落看穿。
“你不回答我,我就当你默认了。”鲸落看洛亦逃避的神情就知道了答案,她真的太了解洛亦了。你让洛亦去杀人,他可以眼都不眨的做到极致,可是让洛亦对她撒谎,那他就会有千万种破绽。
“二公主,属下只能说属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近期还希望二公主不要去打扰魔君闭关。”
“是父君要求的吗?”
“......”洛亦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鲸落说完,离开了房间。
洛亦苦笑着喝完碗里的药,从床榻上起身,离开了鲸落的寝殿,来到了幽冥山。洛亦现在最好是把体内的摄魂冰莲归还魔君,不然时间拖久了,他体内的伤会越来越重。
“你来了。”魔君沉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洞内传来。
“属下参见魔君!”洛亦单膝跪地,右手握拳于胸前向着洞内行礼。
“摄魂冰莲伤了你不少。”
“回魔君,是属下修为不足,不能操控,还请魔君赎罪。”
“你哪有错,我你替我带回了应天弥,这是一功。”
“魔君,应天弥已经在招灵殿了,接下来是要让他和其他魔引人一样执行赤墨令吗?”
“不急,先让他去试炼场。”
“试炼场?”洛亦听到后有些疑惑,那里可是处置不听魔族命令的魔引人的,怎么魔君要把应天弥先安排到那里,“魔君这是为何?”
“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执行不了赤墨令,就把他交给试炼场的离长老吧。”
“是,属下领命!”洛亦听到交给离长老,内心更是困惑了,那可是试炼场出了名的恶心人物,就连他都不愿意和这个离长老多说几句话。
招灵殿内。
应天弥昨天就在招灵殿里面上上下下,四周无死角的勘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但内心仍然不敢松懈,在三清山的时候要不是他睡着了,灵老也不会出事,说不定他们已经逃到另一个地方去了。应天弥掏出怀里的神璎石,慢慢地擦拭着,又仔仔细细的收在怀里,就这样直直的坐了一夜,一直坐到现在。
洛亦从幽冥山回到棱宫后,径直去了应天弥所在的招灵殿。看着招灵殿的大门还是紧闭着,就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问道:“醒了吗?”
随着洛亦的话音声落,招灵殿的大门打开了,应天弥从里面走了出来。
“有事吗?”
“魔君已经定好你要去的地方了。”
应天弥听完,内心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反正也是猜不到的,回问道:“是哪里?”
“试炼场!”
“嗯?试炼场?”应天弥并没有听说过魔族的试炼场。
“你跟我去了,你就知道了。”洛亦做出了请的手势。
应天弥跟着洛亦走出棱宫,绕过左边的大瀑布,走了很长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四周的房子看起来都有些年头,有的门坏了,有些地方连窗纸都没了。所有的房子都围着中心的空地,空地的西南角上立着一个大大的木牌,上门密密麻麻的贴了一层又一层的脏兮兮的纸。
应天弥慢慢的走近,发现周围的人都有些恐惧的样子,都不敢直视他这边,看来应该是他身边的这个洛亦的缘故,洛亦带着应天弥来到一座算好的房子面前,敲了敲门,说道:“离长老,又来人了,这次比较特殊,需要离长老亲自**。”
只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随后里面的离长老才慢慢吞吞的回应道:“听说了,咯咯咯,是个麻烦的家伙。”
应天弥听到离长老说话就觉得难受,声音就像是据木头一样难听,说起话来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时不时地还‘咯咯咯’的笑着。
“那就有劳离长老了,”洛亦说完,转身准备要走,又回过身看着应天弥似笑非笑的说道:“希望你可以活着走出魔引人的炼狱场,我很期待。”
“什么意思?”应天弥被洛亦这么一说,是一头雾水,话还没问完,洛亦就离开了,留下应天弥一个人独自站在门外。
“你就是应天弥?咯咯咯”
应天弥听见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警觉的往后看去,只见离长老脸贴着他的脸,‘咯咯咯’的笑着,嘴里的冲出来的气味十分的难闻。
应天弥嫌弃得别过脸去,回答道:“我是。”
离长老也不介意应天弥嫌弃他,又绕到应天弥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说道:“咯咯咯,你可是长公主的孩子,魔君怎么会把你丢到着试炼场来,来这里可都是一些反抗魔族,行为出格的魔引人?”
应天弥并不想和这个奇怪的离长老多说什么,敷衍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离长老听应天弥这么回答,突然乐了,笑得比之前更厉害。应天弥满脸疑惑地看着离长老,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也罢,魔君自有魔君的道理,咯咯咯,”说完,向着空地四周看了一圈,随手指了一个人,大声喊道:“你过来。” 被指中的人是一个身穿着褐色麻布衣的少年,他叫礼景明,脸上灰扑扑的像是刚从泥里滚出来,身上的衣服也是看起来有些脏乱,听到离长老喊他,木木地快步向这里跑来。 礼景明毕恭毕敬的离长老鞠了一躬,恭敬地问道:“离长老,您有什么吩咐?” 离长老朝着礼景明翻了个白眼,用厌恶的神情看着礼景明指着应天弥,说道:“这是新来的,咯咯咯,以后就跟你住一屋,你带他去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咯咯咯,什么该说不该说你都知道。” 应天弥看着礼景明木讷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自己,眼神空洞麻木,像是没有生机的人一般。 礼景明看着应天弥在打量自己,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只听到‘啪’地一声,礼景明被离长老狠狠地扇了一耳刮子,“看什么看,不会带人啊?” 应天弥的注意力都在礼景明的身上,没有想到离长老会扇他的耳光,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怒视着离长老气愤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哼,是你我也打,都是些吃着魔族血肉的蛀虫。”离长老才不想和应天弥这些魔引人多说几句,甩头就回房间去了。 应天弥听到离长老说魔引人都是蛀虫的时候,气得想冲进去和他理论,却被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少年拦住。 “你打不过的,我们走吧。”礼景明轻轻地扯了扯应天弥地衣角。 “就算打不过,难道就任由他这样欺负吗?” “反抗只会换来更屈辱的事情,不值当的。” “那你的脸?”应天弥指了指礼景明的右脸,现在还是一片红,嘴角还有刚凝住的血痂。 “不碍事的。”礼景明说完,转身就走了。 应天弥看情况,也只好作罢,在不熟悉的地方强出头也不是什么好事,来日方长自然有机会让离长还回来。看到走远了些的礼景明,应天弥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一会,来到一个十分破旧的木屋旁。 “这里是住的地方,”礼景明说完停顿了一下,说道:“你和我的。” 应天弥也不惊讶这里的房屋破旧,只是心里有很多疑惑,加上自己身前礼景明的神态,实在是好奇,弱弱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礼景明看了应天弥一眼,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推开房门,示意应天弥进去。应天弥看出礼景明不愿意回答,识趣地没有追问。两人进入屋内,礼景明熟悉的走到左边的草堆,指了指说道:“你睡这里吧,这里干净些,我睡右边那里。” 应天弥一进屋内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潮湿的臭气,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捂住鼻子,面露难色道:“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人住的。” “你习惯了就好,这个屋子已经算是试炼场里比较的干净的了,地上还铺了干草,这里有油灯,但不经常用,因为灯油在这里算是稀罕物。” 应天弥四处看了看,整个屋子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和椅子,地面上都是坑坑洼洼的小泥坑,墙角的石头砖上布满了湿漉的苔藓,几束细细的光从屋顶的瓦缝里透下来,怎么看下来那两个干草铺起来的地方确实是屋内最干净的地方了。 “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走走,试炼场还是挺大的,这里的规矩我慢慢和你说。” “好,多谢。” “不客气。” 应天弥跟着礼景明出了门,一边走一边说道:“一直还没问你叫什么?我叫应天弥。” “礼景明。” “对了,礼景明你来这里多久了?”应天弥试探性的问了问。 “一年零二十五天。” “一年多?”应天弥原本以为来试炼场无非就是走过过场。 “嗯,”礼景明苦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还有比我来这里更久的人。” “你们都不想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礼景明木纳地看向应天弥,苦笑地回道:“哪一个来这里的人不想离开这里,只是离开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应天弥听到能够离开这里,有些着急地追问道。 “第一你要么心甘情愿的沦为魔族的下等人,成为魔族的奴隶;第二要么就是挑战试炼场的五位长老,赢了就可以离开试炼场,不过只是离开试炼场,还是要继续当魔引人的。” 应天弥听了礼景明说的这两个条件,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眉头紧锁地问道:“那有人离开过这里吗?” “有是有。” 听到礼景明说有,应天弥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但大多都是自愿成为魔族的下等人出去的,不过成为魔族的下等人也活不了多久。” 应天弥刚恢复的心里建设又一下子荡到了谷底,难以置信的说道:“没有人是挑战五位长老赢的吗?” 礼景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挑战五位长老就等于送死,还会被挂在空地中心示众三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去挑战五位长老了,而且离长老是五位长老里面最厉害的,就算是打败了那四位,离长老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应天弥听着礼景明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在刚才短暂的和离长老接触的过程中,确实能感觉到离长老的魂力很浓厚,甚至可能比灵老都还要厉害,刚才离长老接近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照礼景明说的这两个条件,想要离开试炼场真的比登天还难。 就在礼景明带着应天弥四处介绍的时候,迎面走过来5,6个人,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礼景明看到那几个人整个人就像是遇到鬼一样,连忙拉住应天弥往边上走去。 应天弥还没明白为什么礼景明会这么着急的离开,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阵阵嘘唏声。 “呦,前面的那个是不是姓离的养的牲畜啊?” “可不是嘛?招姓离的喜爱来着。” “牲畜叫啥名来着?” “礼,景,明!!!” 礼景明听着身后传来的话,拼命的捂住耳朵,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应天弥看不下去了,转身和他们理论道:“你们说什么呢!” 领头的人看应天弥这细腿细胳膊的样子,趾高气昂地指着应天弥吼道:“哎呦,牲畜还有人撑腰,哈哈哈哈,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啊?” “别和他们说了,我们赶紧走吧。”礼景明小心翼翼的拉扯着应天弥的衣角说道。 “景明,他们这么说你。” “随他们说吧。”礼景明连拖带拽地把应天弥拉走了,身后嘲讽的声音依旧还在,此起彼伏地在两人耳边。 好不容易躲开了那群人,礼景明已经没有心情带应天弥四处逛了,回到屋子里,钻到干草堆里面闷声不说话,不管应天弥怎么劝解都不回答。 应天弥叹了一口气,只好他独自去熟悉地形,刚才也就走了一小块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