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关内,一排排将士傲然挺立,似一杆杆待刺出的长枪,刺骨凛冽的寒风也刮不走他们的锐气。都齐齐盯着点将台上的两人,其中一人是镇西大将军,玉龙关的最高统领,今天的主心骨却是一位七品参军。林炎没像平时一般穿着布衣,而是一身铠甲在身,少了几分文气多了一丝英气。
林炎用最大力气对着将士们喊道:“二十年前!你们的父辈用战马和兵戈踏破了我的国家,如今你们踩着的地上还浸染着他们的血”底下将士无言,唯有目光流淌着凶焰。林炎接着道:“二十年后,由你们守着这片同样浸染你们父辈鲜血的土地,这一战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们,实力悬殊。玉龙关要抵抗四个国家的进攻!所以你们很大概率会死在这里,但是你们没有选择!我不管你们因什么来到玉龙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活在关内守城,要么死在关外!谁敢退一步,他和他的上司皆斩!”
林炎顿了顿望着一片寂静的将士道:“敌人可以退,你们不行!你们一退,妻儿老小皆为奴隶,生杀夺于皆在敌人之手。敌人会在染着你们父辈鲜血的土地上耕种、放牧。到时候你们去了地下见到父辈们看着你们心寒的眼神,你们如何自处?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热土一抔魂”林炎说着将长剑出鞘指天道:“唯有死战”
下面的将士齐齐兵刃出鞘怒吼道:“死战!死战!”吼声直破云霄,传遍方圆,肃杀之气充满了整个玉龙关,将一直包围着他们寒气都驱散了。一个个心中火热,面红耳赤,想着立刻冲上战场撕碎侵略者。
关外离着敌军营地不过几里斥候小队都听到了关内震天的战吼,沈沁心中喊道:“死战!”
战火一旦点燃便熊熊燃起,城墙上打杀之生日夜不绝。镇西大将军费勇辉质问道:“林参军,你让一个营守城墙其他营看着是何意?非要等到伤亡的殆尽才换营!好多老字号的营直接打光了,不复存在了!”多个日夜未合眼的林炎并没转头继续看着攻防图道:“城墙上站不下那么多人,人多了反而放不开手脚。一营防守,其他营得时刻保证状态最好那拍因为谪仙人出手破城也能一战。不可能每个营都有伤亡导致战力下降。说冷血一点,前一个营要是伤亡大半换下来,还得有人照顾伤兵,伤兵一多士兵们看着他们的样子,士气也会下去。在城墙上的人知道自己必死反而更有血性,多带走几个敌人。”费勇辉听了盯着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的林炎一会,没说话拂袖而去。
关外另一片战场。沈沁用弩箭一发收割敌方斥候的最后一人。从刚开始杀人的彻夜无眠到如今收回弩箭轻声道:“二十五”不过两个多月。现在的形式早已不需要他们进行侦查。他们隐藏于后方扰乱这敌方,放火烧营,劫掠粮草。与敌方斥候进行猎杀反猎杀。他们撤出这片区域开始短暂的修整,两个月杀了二十五人这功绩够沈沁升伍长了,但沈沁高兴不起来,秦大哥一个月前死了,跟了伍长那么多年,那么多次战争都活的好好地却死在了这里,临死前还拉了沈沁一把,把沈沁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自己却被敌方斥候一箭穿了喉。沈沁望着秦大哥的眼睛,里面有对生的渴望。眼睛中的光一点点消散直到没了生气,因为一箭穿喉遗愿都没说出。遗体就那么丢在了那里,匆忙离去。自己想去夺回遗体却被伍长叫住,那明明是他多年生死与共的袍泽,沈沁未从伍长眼中看到仇恨,只有冷静,冷静的可怕。失去了秦大哥的小队一下就冷清了,伍长愈发寡言,除了发布命令几乎不多说一个字。
王俊钧大口喘粗气,冰冷的空气随着呼吸进入体内,让他的胸口一阵刺痛。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因为他要死了。死在这座城墙下堆满尸体的雄关城墙之上。他有点后悔,后悔来到这里。但对于撺掇着他来到这里的吴勇却没有什么怨恨,吴勇躺在他的旁边早已没了生机,脸上保留着生前的表情是仇恨是不甘。王俊钧望着他笑了笑道:“吴憨子,老子第一次赢了你!咳咳”咳出一口鲜血。随即他又想到自己说要去边关时,王家的那些小丫鬟看着自己崇敬的眼神,那是他人生的巅峰了。以抠门闻名的王老爷给了他整整十两银子做盘缠。他一件事就是去了青楼挥霍一空,那是他平时敢想不敢去的地方,那些小娘皮的滋味是真的令他难忘。王俊钧想着自己赢了吴憨子两次,他带着童子之身死了。越想越畅快想笑却笑不出声了。“他们来这算保家卫国,我他娘一个光棍孤儿算怎么回事,就当保护王家那些小丫鬟吧”王俊钧想到这些后,直直望着天空,眼睛再也没眨过了。
临时组建的营和普通老营打完了,骁龙军开始走上城墙接管这边区域。若是往日他们遇到这些杂牌货,就当不存在的空气一般。步子虚乏,身形佝偻,穿着军装跟群土匪没什么区别,根本算不上是行伍中人。而今他们一言不发默默收拾起袍泽的遗体。他们一直看着这些人如何坚守,有时候恨不得开启城门冲入敌军阵中杀他个人仰马翻。他们心中积蓄的怒气早已让其血灌瞳仁,目眦欲裂。他们登上城墙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尽的嗜血。唯有杀戮才能化解他们的怒火。一个士兵拿出了一直舍不得喝的劣酒。再劣的酒在边关苦寒之地都是宝贝,年前最冷的时候他也就一天偷偷喝一小口。害怕被其他同袍看到,而今他正大光明的拿了出来,直直倒在了城墙之上。给各位弟兄的送行酒。他们是大阳最精锐的部队,当年灭国之战率先攻入敌国京都的军队。若是他们败了,大阳就没了!
镇西大将军费勇辉望着当下情况,急的团团转。多日未眠头发糟乱的林炎反而泄了一口气一般准备睡上一觉。费勇辉拦住了林炎道:“林兄弟,下一步怎么办,这些可是朝廷的底牌了”林炎用熊猫眼望着费勇辉道:“再有两波防守后,开关进攻”费勇辉以为自己没听清。望着林炎。林炎有气无力道:“将军有没有发现敌人进攻没那么频繁了”费勇辉也是久经沙场之辈。若是平时也能料敌先机决胜千里。只是这场战争太重要了,关系到国家的存亡,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自己死倒是无所谓,若是兵败,他便是阳国的罪人。他的心思全在将士伤亡上了,此时一想,长久的拉锯敌人心气已然没了,而今守城的是大阳的钢铁壁垒。更是让他们自觉无法攻破此座雄关。另外他们不过临时组建的联军,不可能拧成一股绳。若有一方伤亡太大人心就散了。我全盛的龙虎之军团强势出击必能打散他们的最后一口气。加上他们怀疑援军已至更加不敢强攻。他们不过为了指染阳国土地必不可能破釜沉舟,还得防备盟友,打痛了也就散了。费勇辉越想越高兴不禁放声大笑。林炎道:“接下来就看大将军的了,林炎该做的都做了,我先睡了,别叫醒我”费勇辉恢复往日的气势豪迈道:“林兄弟尽可放心休息,待我高筑京观与你一同观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