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富人吩咐上酒的酒家客栈,众人安然进酒,不时啼笑皆非,洒脱十分。一青衣少年如一具行尸走肉,径直走进,端坐于靠墙的角落,自顾自的斟酒痛饮。任谁宗门一日之间,被人连根拔起,都会接受不了打击,更何况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听说了吗?紫霄宫覆灭了!”一个头上包着布巾,自眼角至大半个左脸留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腰间配着宝刀的中年男子,坐在一边朗声道。
“真的假的?紫霄宫有几位出窍境的盖世强者坐镇,怎么可能会覆灭?”坐在那个男子对面的另一个光头大汉,额头上鼓起青筋,瞪大眼睛,满是怀疑的看着他,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吃饭。
“紫霄宫覆灭之事,当然是真的,而且不仅是紫霄宫,就连玄剑门、五行宗、普陀山等,也相继被灭门。”坐在旁边一桌,一位长发飞扬,浓眉大眼,身穿褐色袖袍的中年男子,手执羽扇,微笑说道。 “宇公子,失敬失敬!”闻言,二人循声望去,见一羽扇纶巾的褐袍男子正襟危坐,连忙抱拳示意。 羽扇纶巾的褐袍中年男子,乃为天机阁外门长老刘宇。 刘宇斟至半酣,但见两人离座靠近,前来客套,方摆了摆手,道“黑风双煞客气了!” “宇公子哪里话?”二人只道是“几大宗门被灭是真是假。” “两个时辰以前的事了,而且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被灭的。”刘宇放下酒杯,摇了摇蒲扇。 “到底是何人做的?真是个狠人!”行走江湖多年的黑风双煞,自是知道天机阁的人不会说谎,于是均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内心在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对干出惊天壮举之人的佩服。 见二人落座完毕,刘宇接着道:“不是人做的!” “啥?把紫霄宫和五行宗等灭掉的势力不是人!难不成是什么妖魔鬼怪?”光头大汉内心拔凉一片。能在短暂时间里,几乎同时灭掉几大拥有出窍境盖世强者坐镇的势力,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是烛龙烛九阴干的。” “什么?是天武皇朝史籍记载的烛九阴吗?”光头大汉的杯子哐当一下落在了地上,惊骇神色全显现于他脸上。 “没错,就是它!” “史籍不是说,三千年前,它被各大势力联合镇压于禁地魔恸山了吗?怎么会……”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镇压的时间太久,封印松动,才导致他破封而出的吧!” “烛九阴现世,不知又会在天武皇朝,甚至于天璇大陆,掀起一番怎样的腥风血雨!”刘宇放下了蒲扇,感叹道。 光阴悄逝,不觉己然晚间。皓月当空,群星闪耀,一身酒气的方鸿,拖着沉重的身躯,付了酒钱,机械的走出客栈。 “不!我不能颓废下去,师姐还在烛九阴的手里,它灭掉我紫霄宫,此番深仇大恨,不得不报!”稍作片刻,方鸿酒醒,借着明亮的月光,环顾四周,不知何时踏入一片萧条之地。 他正倚靠着一块大理石,四下怪石嶙峋一片,亦无烛火灯光。 “你醒了!”一音色和他完全一样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 “是我还没醒酒?”方鸿拍了拍脑袋,自认产生幻觉,不禁莞尔苦笑。 “不用想了,你现在很清醒,你也不用刻意的寻找我,因为我就是你,我在你的身体里和你对话。”那声音接着传来。 “什么?你把我搞蒙了!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这么跟你说吧!两年前,你还是完整的,可你加入紫霄宫之后,你完整的人格便被分离成了两半,一半是现在的你,而另一半则是我。” 方鸿摇了摇头,他道:“我不想和你多说话,你只需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简单,你打开自己的心神,我们合二为一,回到以前!”虽然那声音和方鸿一模一样,可说话的时候带有邪性,如同狡黠的狐狸,对不明事理之人循循善诱。 “你以为我那么好骗?会相信你?”方鸿吐出一口浊气,便准备对其置之不理。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好,我问你,你可曾记得两年之前,你的任何记忆!” “我……”方鸿张了张口,努力的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只知道最近两年发生于自已身上的事,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记得。 犹豫了片刻,方鸿对体内的声音深信不疑,于是他道:“我需要怎么做?” “你只是放松身心便好,其余的交给我。” 星斗齐耀,皎月普照之际,一身着青衫绣袍,脖间系一长命锁的俊美少年,双目微闭,盘坐于一怪石间。 时间迅速,不觉已是深夜,方鸿腹下三寸处,幽光闪耀,隐有气旋凝结。自无尽天际,荧惑守心之象乍现,有一邪异猩光,自九天而来,垂泻无限空间,落于方鸿头顶。 北斗七星星光大盛,自蓝色转为猩红,从天枢星至天璇再至天玑,直至最后到摇光,七颗星辰,发光之际,有膨大缩小之象。 “这…荧惑守心之象,怎么牵扯到北斗七星了?”天机阁一高台上的占星老者,远观天象,心头骇然。 “啌!”如七千银河流光,天枢、天璇等七颗星辰,各自迸发出一束耀眼的星光,最终聚于天璇之位,猛然垂落,交于另一神秘邪异的猩红之光,集于方鸿头部百会之处。 “刘宇,星光垂掉之处,便是你所在的清原石镇,快去寻找!”天机阁一占星的老者,卦盘湮灭,喷出一大口血水,面色变得更加衰老,焦急异常的说道。 与此同时,远距天机阁千里之外的清源石镇,正寻欢作乐的刘宇,腰间的令牌迸射出一个虚空人影,突显于前。 刘宇聆之,衣衫不整,匆匆付了银两,如风消失于原地。 “桀桀……我方鸿总算恢复正常了。”青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幅度,邪魅一笑,眼神令人厌恶十足。 天机阁之人行事,一向不会误期,而且拥有推算天机本领,深受人们的敬仰。刘宇不欢而去,仰望天际的猩红流光,观北斗七星异象,口里自骂一声,道酒后误事,随即顺着天上的流光垂泻的方向,形似利箭,飙驰而去。 此间,有六品五品宗门势力,纷纷派人寻找星光垂落之地。不明之人,疑有宝物神器临世,快马加鞭赶至! “什么灾祸临世,天璇气机己尽,我看,定是那天机阁推算出有什么神器灵宝,遗落天璇,为了独吞,编出的幌子而已。”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夜行服,但却没有蒙面,他是最接近于星光垂落之地的人。 “待我先去探探虚实,若真有宝藏,那我杀破狼便走大运了,道是宝物有缘者得之!”兴奋的笑了笑,杀破狼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准备小心翼翼的潜入。 恰巧方鸿人格合二为一,刚好彻底完成,一时精神大振,加快了吸收星光的速度。杀破狼不觉,心里打着小算盘,殊不知一场灾难,正等着自己。 “给我吞!”方鸿咆哮一声,身体恍若星辰,这方天地被其身上星光照耀,形同白昼。所照之处,草木尽皆枯萎,石土尽数干裂。 至于杀破狼这倒霉蛋,被星光照耀的瞬间,身体迅速干瘪下去,面目苍老,不到十个呼吸间,就成了一具干尸,而后气息虚弱的倒下。 可笑的是,他是怎么死的,都没弄清楚! “呼~” 天上垂下的星光消失,这方天地陷入无尽黑暗。 “沉睡了那么久,总算觉醒了!”方鸿的四肢百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邪云洞炎摩,无量涯元罡,合欢宗李梦生……我方鸿,一定让你们生不好死。” 他记起来了,他全部都记起来了。方鸿本是天璇大陆陵州绝影门门主方浩之子,怎奈,绝影门腹背受敌,不仅遭受魔教的围攻,盟友邪云洞、无量崖等,还从背后捅它几刀,致使绝影门土崩瓦解。 情急之下,绝影门主方浩,将他的独子方鸿实力封印,差人将他送到远离绝影门数万里的紫霄宫。 只有把方鸿的实力封印,身上才不会有方家的血脉之气流出。不同于方浩,方鸿的血脉已经到了返祖的地步,才让陵州的其他各大势力忌惮无比,铁了心要将绝影门从陵州抹除,顺势除掉方鸿这绝世天才。 “糟老头子,不要睡了,快出来,我有事叫你。”意念慢慢的渗透入身体内部,方鸿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小主,你可算醒了,你要再不觉醒,吞星可就一梦千秋了。”一苍老的声音激动回应。 “小主,你现在只是炼体境巅峰,要不要我暂时把你的血脉之气封印住?不然仇家找上门来了,我可帮不了你,你实力太弱,承受不住我太多的力量。” “不是先前都不能封印?怎么现在又行了?”识海中,方鸿看向一个不足一米高,飘于半空中的白胡子老头,疑惑的说道。 “那是因为我之前没吃饱,所以……” “没吃饱?”方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不知如何应答。 “就是没吃饱,小主,我可是叫吞星耶,自是拥有吞天噬地的本领,可在陵州,因小主实力差劲,各方势力,呈狼虎环视之状,致使我一直不敢有所动作,可现在不同,我刚吞食了天枢、天玑、天璇……北斗七星以及荧惑之星的星辰之力和气运,封印小主的血脉,自然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