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族刑!”
一条雪亮的十八节链子鞭被人恭恭敬敬的捧了上来,大长老唰的一声展开刑鞭,鞭尾九根倒刺摔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响,让人闻则胆寒。
“你与陆淼等人一同失踪,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今日若再不讲出实情,刑鞭伺候!”
大长老魂灵境后期的修为全部展开,比陆川高出了整整四个大境界的威压,瞬间压得他跪倒在地。
“大长老,不可啊!陆川不过还是个孩子啊,用此刑鞭是否太过重了!”
“慎重啊大长老!还未问清实情,怎能直接用上族刑!”
不少闻讯赶来的族人、长老,纷纷将主厅围个水泄不通,可开口帮陆川求情终是少数,大多数族人仍旧是冷眼旁观。
“还要什么实情?若他与其他人失踪并无关系,为何要撒谎?”
“支脉就是支脉,老爷子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看来也没活明白啊。”
一位身穿长老服的中年男子冷笑两声,咄咄逼人。
“你...你。”老者指着中年男子,却被气得连话都讲不出。
“陆川,还不说出实情?!”
大长老沉着脸,低声地问道。
陆川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脑中思绪百转千回,绞尽脑汁想在此绝境找出一个突破口。
“冥顽不化!”
大长老冷哼一声,挥起刑鞭便要抽上前去。
“且慢!”
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堂外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右手食指上挂着一面令牌,上面赫然写着族长二字!
“是族长的弟子木元恒,据说他的修为也到了魂灵境!”
“这陆川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族长弟子亲自前来?!”
厅外不断有人窃窃私语。
木元恒慢慢向主厅内走去,沿路的族人都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道一声:“族长。”
持族长令者如族长亲至!
唯有大长老一脉趾高气昂,并不行礼,那年轻男子却也不怪罪,径直向大长老走去,行了一礼。
大长老却只是斜睨一眼,停下手中动作,不动声色道:“你来为何?”
木元恒笑眯眯的和气道:“陆川这孩子,十几日前在后厨取了一碗白粥,被陆淼等人发现,两方孩子小打小闹了一场,此后他去了一趟九安之后便一直都在晚辈这里疗伤。”
“哦?”
大长老轻笑一声,道:“我又凭什么信你?”
照理来说,手持族长令者在一族之中,除族长外便是权力最高之人。
然而此时被大长老质疑,四周甚至无一人敢出声反驳,大长老如今在陆家的权势可见一斑。 “自从二长老去世之后,族长的权势一日不如一日啊,如今大长老连族长令都视而不见,这要是被传出去了,可丢死人啦!” 陆佐声音细如蚊呐,唉声叹气。 “佐哥我求求你不要说了!”身旁的同伴一脸生不如死。 木元恒却也不动气,和煦的声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眼角带笑着温声问道: “大长老英明神武,自然知道这面令牌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是吧大长老?” 他最后三个字特意加重了声音。 言下之意,便是大长老终究还只是大长老,公然违抗族长令,不仅在族内会失去大片人心,在族外也有可能被口诛笔伐。 大长老眯起眼睛盯着木元恒,木元恒凌然不惧,抬眼与大长老直直对视。 良久过后,却是大长老率先移开目光,仿佛做出了什么决断,放下刑鞭,坐回主座上定声道:“既然如此,是我错怪他了。” “走吧。” 木元恒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看过陆川。 陆川心中了然,只是犹豫了一瞬便起身,跟在木元恒颀长的身影后离开了主厅。 两人一前一后,双双沉默着行至后山,四周族人愈渐稀少,直至周围一个族人都看不见。 走在前头的木元恒突然转过身来,脸上不见刚才的温和,反而是一脸凝重,一指点在了陆川的眉心。 陆川并不闪躲,仍由木元恒的灵力在自己体内穿过,四处搜寻。 毕竟对于木元恒这来说,若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哪里需要这么麻烦,更犯不着和族长对峙。 “嗯。” 过了片刻,木元恒点点头放下手指,又恢复了平时温和,出声道:“只要你还是我陆家的族人,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也无妨,明白我的意思?” 陆川当然明白,恐怕从失踪到回归,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被他们尽收眼底,有了把柄在他们手里,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 而且自己与族长又不是族长的亲孙子,他却派出自己的大弟子亲自前来解救自己。 这招笼络人心,让人容易觉得自己很被族长重视,一般人可能已经开始痛哭流涕,感恩戴德了。 但是陆川没有。 他只是长揖到地,表情真挚,向木元恒道谢:“晚辈明白,此次还要多谢前辈解救困局。” 不料木元恒却伸出右手来,嬉笑着道:“拿来吧。” “什么?”陆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怀里的草药啊,九安山脉独产的草药,还能省得我亲自走一遭了。” 木元恒笑嘻嘻着讨要的眼神,把狡诈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族长那糟老头子要救你,却让我累死累活地帮你掩盖踪迹,还要去主厅跑一趟,你要谢我,不拿点真情实意怎么行嘛。” 陆川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反转,无奈地笑了一声,将怀里的草药全部交给木元恒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前辈就不问问我与陆淼等人进入迷雾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这同样也是他的一个试探,试探他们是否真的掌握了自己所有把柄,对自己的一切行踪都了如指掌。 “那是你自己的事。” 木元恒却摆摆手,检视着怀里的几株草药,浑不在意道:“那陆淼是三长老一脉,三长老与大长老乃是同胞兄弟,同气连枝,与我们向来不和,一个三代子弟的死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陆川松了一口气,看来族长他们并不知道山洞内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知道自己脑海中的魂火。 但心中不免有些悲伤,一个三代子弟的死活,对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形同草芥。 “不久后便是族内的大比,大比第一的奖励可是灵药白莲果,对修士疗伤很有帮助哦。而且要是获得第一之后,定能获得族内资源的倾斜,甚至重振你这一脉,这是大长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木元恒话锋一转。 “想不想试试?” 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循循善诱着勾引陆川。 而事实上陆川的确动心了,疗伤,资源倾斜,重振一脉,木元恒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他心底的渴望上。 父亲常年卧床,伤势久久不见痊愈;自己这一脉没落,被踢出主脉;修行连一点资源都分配不到。 他心智不管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根本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族内大比十年一次,想要从陆家的一群天骄弟子手中夺得,不可谓不难! “你要知道,我陆家年轻子弟数万,像你这般资质的子弟数不胜数,你若是不争,没有家族资源的倾斜,任凭你如何刻苦,也注定是要被埋没!” “多谢前辈告知,我会考虑的。” 陆川心中大为意动,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躬身行礼,道一声告退,离开了山谷。 “他很聪明。” 陆川走远后,树下一块阴影中忽然出现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到他身侧。 木元恒对此并无反应,显然早已知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多关注一下他,将来或许会有大用。” “是,师父。” …… 陆川走入一片青山,一座小院建在山谷之间,溪水环绕,尽管草屋有些破旧,但也怡然自得。 刚行至院前,却见一个少年倒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小成!” 陆川面色一变,向前两步扶起地上的少年。 多年前,陆川偶然救下一个差点被毒打致死的少年,救治好他,甚至还传授他修行之法,让他得以修行。 而如今自己这一脉没落,树倒猢狲散,只有刘成不离不弃,还跟随着他。 “川哥?川哥你终于回来了!” 少年的脸上露出喜色,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张地开口道:“川哥,你快走,过一阵子再回来!” 陆川疑惑,刚要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声冷笑从院内传来: “哎呦呦,川大少爷回来了?小弟还以为大少爷回不来了呢。” 只见一个少年从院内迈步而出,身后还跟着两个散发着修为强悍的老者。 “陆抚?你来干什么?”陆川冷哼一声,问道。 陆抚是陆家支脉的族人,地位仅比奴仆高一些。在陆川爷爷还在世时,也是追随陆川的一名小跟班,成天在陆川面前称兄道弟的。而如今陆川这一脉没落后,陆抚早已弃陆川而去,转而追随其他主脉族人了。 “川哥,他是理事堂派来的人,咱家都没有了,他们却还要从我们手中榨点汁出来!”刘成低声道,面色忿忿。 “好大的胆子,欺负我家无人么!” 陆川面色一冷,在他心中,早已将刘成看成了自己的亲人,而如今欺负到了自己的亲人,那就是找死! “哼,你还以为你是从前的少爷么?如今小爷我是聚灵五阶的强者,你们没有东西来孝敬小爷,那就只好打你们一顿,来发泄发泄了!” 陆抚叫嚣的模样,像极了小人得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