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整个天空都染上了一抹化不开的血色,为此处山谷底部开阔地的一处战场,增添了鲜血之上的黯淡色彩。
正如土地上早就渗入到泥土之中的鲜血一般,因为自身的干涸碎裂将土地表层裂成一块块碎片。
好像这个战场上所有人已经流干了的鲜血,只剩下残破的血肉肢体和冷冰冰的尸体堆在战场之上,只等着心碎的妇人来认领尸体。
“嘎嘎嘎...............”
站在枯树上的乌鸦嘎嘎的叫着,为这幅凄凉景色更添一份惨淡,看得旁观的人心里只感叹人命是如此脆弱,然后在长吁短叹中继续收拾着战场。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龙朝儿女还要流多少的鲜血才能打退侵略的豺狼?
但恐怕这场奇怪的战争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输了,龙朝就会蒙受更多的灾难。
这,更是断断不能允许的结局。
收尸队伍穿过许多或插在地上,或已断折的刀剑旁边。
宝剑在凄凉的风声中,发出一声声刃部剑鸣的声音,似乎还对着周围的人诉说着心中的不甘。
强大到轻易能够摧山裂石的剑气,居然敌不过敌方奇怪的魔法。
但论及失败的原因,恐怕就不单单是武器和实力的问题了。
在远处战场上一处躺满死人的平地上,居然隆起好几座死人堆积的小土包。
仔细查看的话,是一群士兵都垒在这些不起眼的小土包上。
他们又是因何而死?
又是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呼哧~呼哧~”
“噗噗噗~”
一匹浑身浴血的红马慢慢的向这座死人堆走来,对着死去的尸体嗅来嗅去,还挨个将翻过脸的尸体都翻过来,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马匹身上还残留的箭矢显示这匹马也经历了刚才这场战斗。
死亡士兵的身上、脸上早就沾满了鲜血,根本辨识不清,但倔强的红马依旧没有放弃。
或者说不愿意放弃。
而在不远处的旁边,一个身着一身红色襦裙的女人也正在四处翻看着尸体的面容。
她的脸色异常的白皙,衬托得红色襦裙与战场的鲜血是如此不协调的鲜红。
这鲜红,是女子心中还残留着希望的颜色。
一人一马在这里寻找许久,但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我时刻挂念的郎君啊............”
但愿这希望不是女子心中欺骗自己的侥幸。
红马一边用脑袋在死人堆里拱来拱去,一边使劲的用脖子将沉重的尸体推开。
终于,坚持不懈的红马发现了一只从死人堆中伸出的大手,正是红马要寻找的人,但红马并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活着。
这是一个身着华丽甲胄、身材高大的将官,整个身体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的手中还死死的握住折断的长剑。
红马用牙齿要住将官的衣领,用力向后退步,使劲的把将官从死人堆里往外拖拽。
受到红马动作的影响,将官居然闷闷的咳嗽了两声!
他竟然还活着!
红马很诧异,这惊喜太振奋精神了!不仅对于红马,更是对于旁边那个还努力在尸体中翻找的女人。
只见红马昂头向天,欢快嘶吼,似是在通知女人。
果然,女人听到了红马的嘶吼,脸上几分期待的赶忙往红马那里跑,连不小心被尸体绊倒都毫不在意自己。
“找到啦?”
“还活着?”
女人不敢轻易相信,怕自己以为渺茫的希望落空。
只见红马高兴的点头摇尾、连连嘶鸣,绕着女人来回的转圈,上蹿下跳!
还直用牙齿叼住女人的衣角往将官那里拽。
“还活着!他还活着!”
“感谢子阳氏家族列祖列宗的保佑!”
女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将官身前,一把抱住男人的脑袋喜极而泣!
“谢天谢地!炎羲还活着!炎羲还活着!”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子阳炎羲。
烈阳龙朝皇七子,兵败于庸山。
身受重伤,修为几近被废,战事失利。
.........
庸山之战是翼族趁边疆战事吃紧,派出奇兵打算打通进入北漠道的入口,进而进逼北漠道府会——朵兰府。
皇子子阳炎羲奉皇命下巡朵兰府,突闻庸山门户有大军奇袭,遂带领朵兰府守军牵制翼族奇兵。
后续因援兵缓至才不得已兵败。
其中原因自然是皇太子与皇长子之争的影响。
二子之争是后宫外戚势力争斗的延续。
亦或者说是一开始斗争的本质。
消息上报到中枢内阁及皇帝子天鸿,皇帝因此震怒,打算惩治兵败主责任人。
如此便引起连锁反应,中央朝廷内部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朝廷内部各党派纷纷上书,就惩治导致庸山之败的主要责任人具体为谁展开激烈讨论。
以皇长子为首的长子党与皇太子为首的太子党更是爆发了激烈争论。
而争论的焦点在于援兵缓至究竟是谁的责任。
因为如果不是当时战事紧急,而炎羲手中有皇帝亲赐令牌,即使贵为皇子也无法完全调动当地全部的军队。
炎羲仓促出击,兵力不足,更有外出练兵的朵兰府府军军首葛洪峰奏折上报才免于纠责。
而时任朵兰府府州的任长道打算紧急派遣军队前去支援,但是府州没有调兵权,再者二人在任上传闻两人交恶已久,军中自是无人会听从府州的命令。
因为这可是涉及到国家政治的禁忌,任谁都不会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涉险。
等葛洪峰回来时二人又拉锯两天,如此一来,贻误战机。
多亏炎羲以龙朝镇国神功——炙阳九烈大杀四方才勉强杀退一波先头奇兵。
但敌方后续攻击才使得炎羲兵败庸山,炎羲虽力战敌军,但最后不敌,三军将士为保护炎羲,筑起人墙保护炎羲。
翼族击败炎羲后也大伤元气,但仍留存不少兵力。
遂劫掠周边县城后方才离去。
回途遭遇葛洪峰所率军队大战一场。
翼族留下白蛮兵断后撤离。
准皇子妃楚曦月穿梭军阵中多次求援,仍是不得援军。
另一个原因在于军首乃皇长子一系,府州乃皇太子一系
皇长子子阳玉勋自身实力在军中亦是出类拔萃的人物,除皇帝和十数位护国大将军的实力在皇长子之上,朝廷上下和皇族之中没有能够与皇长子的武功相提并论之人。
势力遍布军中。
但皇太子子阳栩桦一直没有显示出自身的实力,外界对此多有猜测,多数认为皇太子实力堪与皇长子比肩,但所有人都承认一点:皇太子身后支持的势力绝对不可小觑。
至于中立派,或者叫皇权派。则是以修炼世家联盟和玄隐宗为主要代表,他们虽然未插手皇朝内部争斗,但是仍是两方势力想要拉拢的对象。
因为中立派别的背后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同时中立派别中还存在以儒家学说为信仰,管理民间的儒门基层组织——仁礼司。
虽然仁礼司在朝中的势力并不大,但是仁礼司掌握着民间百姓的话语权,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虽说皇帝忌讳朝中结党营私,但实际上各方势力已经暗中站队,选定未来皇朝的继承人。
而作为争斗中心的皇长子和皇太子自是乐见其成。
另外当时上官皇后与胧月贵妃为代表的外戚之争的焦点是炎羲母妃——熙瑶贤妃的无心之错。 两派外戚以此当做借口争斗不休。 皇帝忌惮二者势力,本打算让二者二虎相争,但熙瑶贤妃无故受伤让皇帝察觉到外戚已渗透到皇宫之内。 遂将熙瑶打入冷宫,平息了后宫之争。 而后皇帝培植势力,方才寻机将熙瑶贤妃接出冷宫。 自然又是另一番朝堂争斗。 不过此事距离庸山之败已经过去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