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郡,作为魏国八郡最北的地方,这里常年积雪不化,常有冰封千里之景。
北地尚武,这里与通泽平原上众多宗派为邻,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更是家常便饭。
而北地喜刀——刀者刃向一边,刀锋毕露,恩怨分明,至刚尤猛,挥出后覆水难收,没有片刻犹豫,狭路相逢勇者胜,乃是百兵之胆。而这同样是北地人的象征。
北地人的骨与血构成了北地的刀与魂。
寒风起,隆冬至,雪落掩人踪。
身穿薄袄,头戴毡帽的少年趴在在树丛,从太阳初升等到夕阳即将落下,身体早已麻木,甚至也不知道连饥饿都感觉不出来。
如果不是那呼出的少许白气,或许根本没人知道居然有人藏到这里。
而他依然盯着五步外的那一棵绿色雪魄草,而在它的周围是被少年精心铺好的一丈深坑。
可是他的视线却越来越迷糊。他晃动着脑袋,抓起雪朝脸上搓了搓,让自己清醒一下。
一旦离开,肯定前功尽弃,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大哥还躺在床上,等待着猎物呢,又怎么能走呢?
他的目光更加坚定,如果做不到就死吧,算是对大哥的救命之恩。
他叫林炎,倒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当年大哥在林中捡到了他,因为周围没有一丝冰雪,自己浑身散发着热气,所以叫林炎这个名字。 终于下了大半天的飘雪终于停止,可是压在林炎身上的雪实在是太多了,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意识又开始迷离了,浑身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这或许就是死亡的感觉吧。 可是值吗? 值与不值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可突然,一阵微微的震动让雪松了些。林炎迷离的眼神一变,乘机呼出一口气来,配合勤练十几年的吐纳术,终于让身体暖和起来了。 一只头上无角,全身通黄,四足为白色的踏雪母鹿出现在他视野里。 只见它一开始就被这雪魄草吸引住了,在这物资匮乏的北地郡,能补充草食动物神魂的雪魄草就格外让它嘴馋了。 它不安的看向四周,在这弱肉强食的北地郡,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必须警惕万分,不过四周都没啥动静,所以它自然放心大胆的靠近了。 所以不出意外,它掉进了深坑中,当它满怀怒意的扒着坑边要挑出来,等待它的是林炎锋利的长刀。 看着斩落在旁的母鹿,他一口咬在了踏雪鹿脖子上的伤口处,暖暖的鹿血瞬间让林炎的体力值拉满。 他活动一下四肢,精神从未有过的充沛,看着不断流淌的血,他拿起地上的积雪敷在踏雪鹿的伤口上,同时处理好周边的痕迹。 不一会儿,他就扛着鹿准备回家。 一晃眼来到这世界十七年了,自己也是个身长七尺的壮小伙了。 遥想前世虽然自己痴迷武学,可终究资质浅薄,没有什么大作为,所以没啥可说的。 但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和大哥林强生活在一起,大哥父母双亡,但凭借一手过硬的刀法守住了一份勉强糊口的家业,但为了救活林炎,他不得不去做很多危险的事。 所以对于林炎来说,林强虽为大哥更是一位父亲。 “站住!”两个蒙面男子手持棍棒拦住了他去路。 他往后瞧,又是一个蒙面男子扛着鬼头大刀堵住林炎退路。 这是林炎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在北地郡,踏雪鹿因为浑身是宝,特别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一头踏雪鹿能让根基扎实几分。 所以踏雪鹿虽然很常见,但是价格不菲,尤其对于刀头舔血的强盗来说更是如此。 “小子放下鹿,你可以走了。”为首的人戴了个狼皮帽子,身上棉袄厚厚的皮毛包裹着他肥大的身躯好像一头狗熊一样。 他俯首看着把鹿缓缓放下的少年眼睛中透露出几分残忍与贪婪,向同伴挥了挥手。“老三放他离开。” 林炎放下鹿,瞧见身后的人让开了身形,但那人的大刀却握住了手里,他的眼神瞬间阴冷,他注意到堵他这两人站位太过靠近。 随即抽出长刀,向那为人男子袭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男子反应过来时,林炎已经近身了,只得将棍棒架个遮拦。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林炎一刀划过这男子的脖颈,顺势朝旁边男子猛劈过来。 这人离得太近,又因为老大被杀有点懵,平常十分功力发挥不出一成,只得用勉强抵抗,希望同伴来救。 但林炎不惜体力的猛劈,他终究抵抗不住,被林炎一刀劈倒在地。 而这发生不过四五秒而已,林炎此时浑身浴血,杀气满满的看着离他仅仅五步远的大汉。 但着并没有吓唬到这个拿大刀的男人,在北地,这样的时发生的太多了。 “混蛋,给我兄弟偿命!” 穿着破旧熊皮大袄,脚踏毡钉鞋,拿着鬼头大刀的他呼啸的朝林炎而来,雪花被他踩的飞溅起来,让他如同一只狂怒的雪地巨熊一般。 林炎丝毫不慌,他一脚将尸体朝男人踢去,随即向右滑出,将刀插入雪中。 男人一刀斩开尸体,准确找到了林炎位置,一把雪花却准确的撒到他眼睛里,男人痛苦的揉了揉眼睛, 林炎直接弃刀,向他前袭来,将他偌大的身躯撞到地下,大刀也撞飞两米远。 夹住他手脚,然后一口要在了他脖颈处,坚硬的牙齿瞬间穿透了男人的皮肤,虽然男人如同野兽一般咆哮,但最终还是咽气了。 林炎吐出口里的鲜血,扒下熊皮袄子穿在自己身上。再戴上狼皮帽子,说不出的暖和。 他把另一个还算完好的袄子用雪洗去污渍。“有了这身,大哥就不会因为没袄子呆在屋子了。” 随即他他把袄子打成包袱,背在肩上,又重新把猎物扛起来,只留下三具已经只剩内衣库的尸体空旷的平原外,几声狼嚎响起…… 风雪又起,夜色降临。 站在小山丘上,他举目望去,只见几道炊烟升了起来,他欣喜的加快了速度,果然是那熟悉的村落。 正是日暮苍山远,白雪夜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