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否能入定云宗还两说,就算真的成了其中弟子,也不见得就会和那万里云打交道。
对掌柜的话林凡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并不放在心上。
谢过茶棚掌柜,林凡与林玲又在桌前休息片刻,待到暑气稍稍散去,这才继续赶路。
翌日中午,终于来到岠山城外。
这岠山城果然名不虚传,灰色的城墙雄厚方正,巍然耸立
城门足足有二十米来高,朱漆金子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着“南门”两字,衬托得城门也格外的巍峨坚实。
城门外几个士兵模样的人,上身盔甲擦得锃亮,个个神采奕奕,时不时的盘问着过往的商客。
走进城门,宽敞平坦的街道一直通向城池的最里面,街道的两旁尽是两三层的古色建筑。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吆喝叫卖声响成一片。
本来被那万里云一搅合,林凡对着定云宗的印象并不算太好,连带对岠山城的印象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此刻的景象,却将心中的成见一扫而光。
林玲此刻也是嘴巴张的老大,这边望一望,那边瞧一瞧,对着城中的一切,他都感到新奇。
走着走着,林凡发觉妹妹站在原地不动了,衣角被妹妹两只手紧紧拽住。
本以为是妹妹走累了想要歇歇,那知回过头去,妹妹却是满脸的精神抖擞,哪里有半分的疲惫。
此刻林玲的舌头舔了舔上嘴唇,喉咙一上一下,明显是在吞咽口水。
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那边一人肩上扛着木棒,木棒上端插着不少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边走边吆喝着:“冰糖葫芦儿!”
原来是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冰糖葫芦,林玲其实是吃过的,林广偶尔路过岠山城时会捎上一串回家给林玲,但那都是极少能吃上一回,且回回都吃不过瘾。
如今让林玲遇上了,恰逢钱包鼓鼓,岂能轻易放过。
两只小手拉着林凡的衣角摇啊摇,摇啊摇。嘴巴微微嘟起,眉毛耷拉着,用眼神乞求着哥哥的同意。
林凡见了心中直笑,开玩笑说,要是林玲有尾巴,此刻定像是村中大黄狗一般,左右摇个不停。
应了妹妹的要求,让妹妹自己去向那小贩购买,自己则在原地环视周围。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那定云宗的入门考核究竟是考核些什么,正愁到哪里去打听些许情报,好让自己能够有所准备,不至于到时候手足无措。
多家对比之后,目光停留在一家叫做“飘香阁”的酒馆。
恍惚看去虽不及另外几家豪华,但与其他家的冷清不同,这家店座无虚席,摆明了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心中打定了主意,转头寻妹妹去,差点没把林凡下巴惊掉。
林玲竟然将人家糖葫芦小贩的所有糖葫芦,连带着插着糖葫芦的木棒一同买下,正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木棒,笑嘻嘻的冲着林凡。
心中悄悄喊上一句:“造孽呀!”带着妹妹走向飘香阁。
“客官里边儿请!”还未走到店门前,那接客的小儿已然对着林凡二人吆喝,身体微弓,手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进了店内,才发现这店里的生意可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火爆,店内桌子皆已有主,已经没了自己的位置,转头便要离开,却被小儿伸手拦住。
“小店生意火爆,这桌椅是少了点,客官若不嫌弃,小的去给您安排拼桌如何?”这话看似是询问,但并不等林凡表态,小二已经自顾自的去和其他客人商量拼桌的事宜去了。
林凡自然不会拒绝,他来此的本意就是打探消息,若是与人拼桌,反倒是方便的紧。就站在原地,等着小儿引领自己到座位上去。
拼桌的位置在一个角落里,那张桌子前只有一人,桌上一碟凉拌肉片,一碟花生米,一壶绿茶,一看就是下馆子的老主顾了。
桌前的人一身白衣,靴子白色,腰带白色,连头上束发的布条也是白色,腰上挂着一枚翠绿玉佩和一个布袋,整体衣着简朴,却不失整洁。
脸型棱角分明,双眼狭长,嘴角挂着微微弧度,清秀的外表却显得并不冷峻,反而平易近人。
那人见林凡二人走过来,也是想要端详二位来者,刚刚抬起头来,身子向后一倾,差点摔倒在地。
“不知是哪位卖糖葫芦的小贩有此福分,竟能够被如此美貌的姑娘打劫,在下好生羡慕。”那人一边满脸不正经的调侃,一边单手梳理着因为刚才差点倾倒而散落的几缕头发。
“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是本姑娘自己买的好吗?”林玲以为对方说自己手中糖葫芦真是打劫而来,立马矢口否认。
本想上前继续理论,却被林凡伸手拦下,但也不服气,躲在林凡身后,露出个脑袋,冲着对方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
“是在下冒犯了,为了表示歉意,两位今天这顿,在下请客,还望二位赏脸莫要推辞。”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得话语稍显无理,白衣少年起身道歉道。
见对方倒也不是个无礼之徒,反倒是个容易沟通的人,林凡倒也乐意和对方继续交流。
回复对方一个微笑以示同意:“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顺势便和对方攀谈起来,了解到这位白衣少年,名叫白白风,本不是这岠山城中人。
此行目的和自己一样,也是来参加定云宗的入门考核。
得知对方目的与自己一样,又丝毫没有掩饰之意,林凡当即表明身份:“在下名为林凡,这是小妹林玲。”
“实不相瞒,我们此行的目的与白兄一样,亦是参加者定云宗的入门考核。但这人生地不熟的,又是无人指引,对这入门考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话中含义明白清楚,就是希望白白风能够指点一二。
那白白风也是直爽的紧,见对方有求于己,嘴上滔滔不绝起来。
话说,其实各大宗门的入门考核标准都是绝密的,并不对外公开,常人并不知道自己要达到什么标准才能够进入宗门。
虽然标准保密,但考核的形式其实都是固定的,那就是比武。
不少前来参考的人,认为比武获胜就能够获得入门名额,通常都会花大价钱去置办一身装备,以帮助自己再比武中获胜。
但打这种主意的人,十之八九不能如愿。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各大宗门的考核,其实而另有玄机!
说到另有玄机这儿,白白风故意停顿下来,扔了一粒花生米在嘴中,嚼了半天。
又去倒一了一杯茶,也不喝,就在手中晃悠。,引得林玲一整白眼,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说是玄机,其实说破了天也没什么神秘的。
考核时,会让前来参加的人们自发的组队,每队两人。
同队的两人会在宗门长老们的观察下,进行一对一比武。
“真刀真枪的互搏哦!”白白风故意提高了音量,右手拿着筷子,在脖子上比划了比划,做出一个可怕的表情。
但考核的重点其实并不在比武的胜负,比武只是表面上的手段。
观战长老们真正在意的,是场下选手通过比武展现自己的过程。
有的长老看中身法,有的长老看中体质,有的长老看中运行真气的能力,每个长老各有自己的标准。
只要被长老看中,认为你有潜力,值得培养,便能够成为正式弟子,被收入长老的门下,即便是输了比武也无妨。
若是在比武中,丝毫没有展现自己实力,只靠比对方更好的盔甲,更好的武器获胜。自然没有长老能够看中,只能落得个赢了比武,输了人生的结局。
说完,白白风将头微微仰起,用鼻孔对着林玲,仿佛在说:“我厉害吧,快夸我!”
而林玲却是毫无反应,低头吃着白白风点的凉拌肉片,那盘子里本有十五六片的肉片,如今只剩下了三片,几乎全都进了林玲的肚子。
“如此说来,比武的胜负其实并无关系,可是究竟如何表现自己才能通过考核呢?”林凡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沉思道。
“这个没人知道,那些长老的心思,不是你我能够捉摸的。”
“那白兄你的,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兄果然聪慧,我这番举动,自然是有我的目的。”白白风这话时,眼睛特地向旁边瞟了瞟,暗示林凡朝那方向看去。
那边坐着的是一个健壮男子,腰间一把长刀,一身的铁甲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张脸在外面。
显然这就是白白风刚才所说的那种,希望靠装备碾压,获得比武胜利的人。
白白风见林凡已经看到了那男子,便接着往下说了去:“虽然比武胜负并不重要,但是毕竟是真刀真枪的战斗,难免会发生一些闪失。就算是缺胳膊少腿,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白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允许我们自己组队参加考核,我们为什么提前组好队伍约一同前往参加呢。这样双方在关键时刻手下留情,即便是一方势力不如对方,也不会发生不必要的损伤。”
“那你为什么选我呢?”
“哈哈哈”白白风大笑起来,右手指了指林玲手中那满满一木棍的糖葫芦,“恕我直言,叶兄与令妹的行为举止,实在不像是实力极高又心狠手辣之人。”
见对方如此坦诚相待,林凡倒也不恼,真心实意的接受了对方的提议,站起身来,右手握拳抬起冲向对方。
白白风先是一愣,很快便看懂了对方的意思,有样学样,右手握拳,与对方的拳头轻轻相碰:“合作愉快!”


